两人走上二楼,身着旗袍的美女服务员将包厢的门推开,房间里是一张老式的八仙桌,窗户外面就是外滩的夜景。
黄浦江对岸的陆家嘴灯火通明,东方明珠的灯光在江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倒影。
一壶雨前龙井,一碟江南点心——桂花糕、绿豆糕、定胜糕,摆得精致小巧。
王磊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动作很熟练,一看就是经常喝茶的人。
“付言,”王磊放下茶壶,开门见山,“你在美国做了不少年的投资,对于这个芯片或者说半导体行业了解多少?”
付言端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芯片半导体?
这个问题,问得突然,他没半分准备。
一个搞房地产的饭局结束后,一个搞科技产品的掌门人约他喝茶,开口问的却是芯片半导体行业
这跨度,有点大。
不过付言没有露出任何犹豫的表情,他在脑子里快速搜索了一遍关于芯片半导体行业的知识。
老实说——他对这个行业了解不深。
前世他做金融投资,主要关注的是互联网、消费、金融、地产这些领域。芯片半导体这个行业,在那个时候虽然也很重要,甚至发展成了支柱产业,但并没有进入他的投资视野。
他知道此时的芯片半导体行业掌握在谁手里—
韩国:三星、SK海力士。
日本:东芝、日立、三菱电机、索尼半导体。
华夏湾湾:台积电、联发科。
美国:英特尔、高通、博通、德州仪器。
欧洲:意法半导体、英飞凌、ASML。
这些公司,构成了全球芯片产业链的核心骨架。从设计到制造到封测到设备材料,每一个环节都有自己的巨头企业带领。
但华夏呢?
按理说华夏进入半导体行业的时间,远比大多数人想象的要早。在1956年时,国家就把半导体技术列为重点发展学科,开始集中力量攻关各种半导体器件。1965年,华夏成功研制出第一块集成电路——这个时间点,只比世界
第一的美国晚了七年。在那个年代,这个差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后来产业发展模式发生了转变,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美日韩再加上华夏湾湾省,都在疯狂布局芯片半导体产业,华夏大陆的半导体产业发展则相对放缓。等回过头
来的时候,差距已经被拉大。后世一直到2014年之后,华夏国内企业受到欧美各种技术管控,才真正意识到芯片这个行业的重要性。举国之力投入,大基金成立,产业链上下游全面补课——————直到付言前世重生的那个时间节点,
华夏的芯片半导体产业与世界顶尖水平仍然有不小的差距。尤其是在先进制程领域,7纳米以下的芯片制造能力几乎完全空白。
付言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王总,”他放下杯子,“说实话,芯片半导体行业我不是专家。但有一些基本的判断说给你听听。”
“你说。”王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专注了起来。
“目前来看,全球芯片半导体领域,基本是美日韩和中国台湾省形成了四足鼎立的格局。”付言接着说,“设计端,英特尔和高通在CPU和手机芯片领域几乎是垄断地位。制造端,台积电几乎可以说是一家独大,另外三星紧随
其后,蚕食剩下的份额。至于设备端,欧洲ASML的光刻机是绕不过去的坎。材料端,日本企业控制着全球大部分的光刻胶和特种气体供应链。”
他顿了顿,继续说:
“这个行业有一个特点——壁垒极高,赢家通吃。一旦某个企业在某个环节建立了技术优势,后来者几乎不可能通过常规手段追赶。因为芯片半导体不是靠砸钱就能追上的——————它需要长期的技术积累、人才培养和产业生态支
持。”
王磊听到这里,微微点了点头。
付言接着话锋一转:
“而且,我有一个担心。”
“什么担心?”
“如果咱们国家从上到下一直不重视这个行业,一直依赖进口——”付言看着王磊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那么未来有一天,很可能会被欧美那帮人卡脖子的。”
卡脖子。
这三个字,在2009年还远远没有成为大众所熟知的词汇。
但在付言的心里,这三个字的分量,比在任何一个人心里都重。
因为他经历过。
现在,2009年。
如果改变,一切都还来得及。
王磊听完付言的话,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他是真没想到。
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富豪,一个学计算机,搞金融投资出身的商人,居然对芯片半导体行业有这么深的认知。
更重要的是一 我提到了“卡脖子”的设想。
那个词,在行业内部讨论的时候常常会被提到,但从一个“里行人”嘴外说出来,而且是那么笃定,那么严肃的语气——
那是是特别的了解。
付言找王磊的初衷,其实很复杂 —不是拉投资。
华科集团虽然是华夏最小的地方所没制科技企业之一,年营收超过两千亿,但芯片半导体研发是一个有底洞。尤其是先退制程的研发,每一代的投入都是数百亿级别的。华科虽然是地方性国企,同时也是混合制集团合资企
业,但再小的体量也扛是住芯片研发那种烧钱速度。
我之后听投资圈的朋友陈雁鹏和章繁提过王磊——说那个年重人手外没小量资金,而且对新兴行业和低科技领域很感兴趣,愿意做长期投资。
所以付言今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