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苏业眸光微微闪烁。
通过自身的精神力探照,再加上一旁那个群星会之主叶楠的说法,苏业也明白了一切。
所谓虞山古观,所谓广开山门,所谓平庸之辈亦可超凡,到头来实际上不过只是一场古生灵留下的超凡阴谋。
金阙飞剑术的确是法。
然而却是太古生灵收割现代生灵的一种手段而已,更是以平庸证超凡为噱头,吸引大量人登山求道。
它让普通人在体内凝练剑道种子,借人身养剑气,等剑气成熟,再凝成所谓剑果,到那一日,虞山古观真正要做的,恐怕就是采摘剑果。
至于最终目的………………
苏业目光扫过院中那些年轻道徒。
那些人还握着剑,脸上有迷茫,有惊恐,也有几分不愿相信。
他们以为自己抓住了改变命运的机会。
可在真正的布局者眼里,他们只是土壤。
用来迎接太古时期某道古老意志重回大地的土壤。
苏业又看了一眼叶楠。
这位群星会之主站在院中,黑袍被山风吹动,眉心光亮藏在阴影里,像一颗冷淡的星辰。
最近,苏业和王老聊过几次群星会。
至少目前来看,群星会在海都的所作所为还算正派,在海城内诛杀妖魔,同时也与海都官方合作过几次,打击海都的灰产,再加上如今叶楠一言戳穿虞山古观的阴谋,倒是让苏业对她高看了几分。
就在这时,虞山观主的眉宇间闪过一抹暴戾。
他脸上的溫和彻底散去。
整个人的气息忽然变得古老起来。
那股气息不属于这个时代。
苏业精神力投射过去,眼前仿佛浮现出一尊太古时期的伟岸生灵。
那生灵立在虞山之巅,双翼铺开,金光滚滚,吞吐之间便有细密剑气纵横天地,它搏击长空,洞穿山岳,将金系之力凝成锋锐到极致的剑雨。
金剑羽鸾,这是某个从太古时代复苏过来的太古生灵的意志!
下一刻,观主张口吐出道道金息。
那些金息不像寻常金系超凡那般散乱,结构感极强,像早已被剑诀打磨过千百遍。
他手掐剑诀。
金息在空中迅速聚拢,化作一柄柄金色飞剑。
与此同时,虞山古观内所有古剑全都应声铮鸣。
廊下古道斜插着的剑。
殿中陈列摆放的古剑。
甚至一些埋在剑匣里的旧剑,都在这一刻破匣而出。
剑鸣连成一片,刺得院中那些年轻道徒脸色发白。
下一瞬,漫天飞剑全部朝叶楠斩去。
叶楠眉心灿灿发亮。
一般宏大的精神力在她身前展开。
那精神力沉重而浑浊,像一片压着雾气的深海,汹涌起来时无声无息,却能将人的意识直接拖入其中。
金色飞剑撞入精神水波。
剑光被阻住,精神力被切开。
半空中没有真正的爆炸,却有一种极其尖锐的压迫感向四面扩散。
院墙边的树叶哗啦作响。
香炉里的烟被压得贴着炉口横飞。
几名道捂住额头,身体晃了晃,险些跪倒在地。
苏业站在一旁看着,心中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此前与人战斗,大多斗的是境界与天赋。
水系金丹。
金系金丹。
外相之术·无相,那是自身底蕴的直接碰撞。
可眼前虞山观主与叶楠的交手,斗的却是法,环环相扣,互相掣肘。
古老的法在空气中展开,剑气与精神水波互相撕扯,金光斩入雾海,雾海又一点点吞没剑锋。
这种斗法有章法,而叶楠的法虽然要更加完备高端一些,然而精神力在这种情况下与代表着金系力量的飞剑术比起来,还是逊色了一筹。
山下那些求道者也察觉到了不对。
他们看不清院中发生了什么,却能感受到虞山顶上压下来的那股气息。
有人扶着栏杆,脸色发白。
有人胸口发闷,凝望着虞山古观所在的山顶方向,此刻金光与雾海沉浮不定,让他们眼神惊疑不定,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山上怎么回事?难道是有人在大战?虞山古观之中发生了什么?”
“我有点喘不上气......”
“斗法?是有人在古观内斗法?”
人群骚动起来。
虞山古观内,观主此刻明显占据上风。
古观本身似乎本身就是他的助力。
一柄柄古剑从各处飞出,剑身上带着浓郁的历史气韵,金色潮汐在半空中铺开,压着叶楠的精神水波不断后退。
观主冷笑一声。
“这个时代,古圣的降临是你们无法阻止的。”
他抬手一指,漫天剑气随之转动。
“你的超凡层次在这个时代或许能被称为顶尖,可在那些大人眼中,也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而已。
“他们是真正站在路之尽头的存在!”
“这是滚滚大势,是时代的灾难!”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神色也越来越狂热。
一道剑气划过。
叶楠的帽檐被掀飞。
黑袍之下,那张脸终于露了出来。
果然如江晓月所说,是个极漂亮的女人,眉眼清冷,皮肤白得宛如玉质一般,只是此刻脸色有些苍白,眉心那一点光亮却越发灿灿。
观主又转头指向苏业。
“还有你。”
“你们这些所谓走在时代前沿的人,实际上也只是蝼蚁而已。”
苏业看着他。
“说完了?”
苏业站在原地,目光平静。
刚才他一直没有出手,也大概弄清楚了眼前这个虞山观主到底是怎么回事。
起初苏业还以为,对方已经被古圣夺舍,是以古圣意志行走这片天地,从而完成所谓的传道收割。
现在看来,并没有到那一步。
他现在的情况不过只是一缕古圣意志进入脑海,潜移默化地影响他的精神,让他逐渐成为古圣狂热的信徒。
苏业现在的精神力强度,已经能做到删除一些精神力量不强大的超凡者的部分记忆。
那么这些太古时期的生灵,想要潜移默化地影响一个人,自然也做得到。
此刻,叶楠也看向苏业。
她眼底闪过一抹复杂。
上次在江城,她已经见识过这个神秘顶尖超凡的实力。
叶楠的眼中仍有戒备,然而在权衡利弊后,她也是对着苏业说道:“古圣与人类是注定的敌人。”
她声音清冷,态度却极其明确。
“我们一同动手,推了这虞山古观。”
观主像是听到了极其可笑的事情。
他冷笑一声。
“想要推翻虞山?"
“你们还是太天真了。”
他张开双臂,身后古剑悬空,剑光映得整座别院都泛起金色冷芒。
“这座古观内的历史,足以碾碎你们。”
“顶尖超凡,可笑至极。
他的声音里充满戏谑。
那种神情,已经不像一个现代人。
他仿佛真把自己当成了太古生灵的代言人,站在高处俯视这个时代,觉得山下那些求道者都该跪下,成为他口中圣灵的奴仆。
哗啦。
一道道剑气再度涌起。
古剑齐鸣。
这一次,漫天剑锋调转方向,朝苏业袭来。
剑气覆盖而下,金光铺满院落。
地面的青石被剑意割出细密痕迹,廊柱上的旧漆簌簌掉落。
然而苏业连脚步都没有动。
下一刻,更恐怖的庚金从他胸腔深处流淌出来。
那是霸道到极致的阳金。
像一口烧到灿烂的金铁洪流,带着压爆一切的气息,猛然铺开。
轰!
漫天剑气在半空中崩碎。
古剑剧烈颤动,剑身上原本浓郁的金光被庚金一压,瞬间暗淡大半。
观主瞳孔骤然收缩。
“庚金之力?你的身上也有太古生灵的法?”
叶楠也怔了一下。
她能感受到那股金系力量和先前不同。
更阳烈。
更霸道。
仿佛所有锋芒都不再追求细密灵巧的变化,只剩下纯粹的碾压。
观主脸上的狂热终于出现一丝裂痕。
他咬破指尖,鲜血落在剑诀之上。
“金网开剑!”
古观深处,一声更尖锐的剑鸣响起。
浓烈金息迅速向他掌中凝缩,化作一柄充斥着毁灭气息的金色长剑。
那剑一出现,院中所有道徒都忍不住后退,剑锋未落,然而他们的皮肤使已经传来刺痛,他们惊恐万分。
观主握住那柄剑,朝苏业猛然斩来。
金色剑光横贯别院,仿佛要将整座虞山都切开。
苏业抬眼。
他只是张口,吐出一口庚金之息。
那一口金息并不长。
却极明亮,像一枚金色太阳在他唇齿之间碎开,顷刻间化作一条璀璨的金色大河,瞬间撞上那柄金色长剑。
咔。
长剑停在半空,随后剑身从中间裂开,裂纹迅速蔓延。
轰然一声。
那柄由虞山观主全力凝出的毁灭之剑,当场崩坏成漫天金灿的光点,下方的那些齐齐鸣动的古剑这一刻也全都仿佛散去了所有的灵机,全部跌落在地。
观主踉跄后退,脸上终于浮现出慌乱。
“不可能......”
他死死盯着苏业,像是终于看出了什么。
“你已经踏入了古脉境。”
“这怎么可能,这个阶段,竟然就有人走出了第二阶段的路。”
苏业声音响起。
“在这个时代,这个境界被称之为贯脉,是这个时代的生灵所踏出的路,与你口中所谓的古脉境并非一致。”
他缓缓向前走了一步,庚金光芒在他身旁流动,地上碎裂的剑气被压得不断崩散。
“而你,不过只是一个被太古意志勾勒而出的可怜灵魂而已。”
“意志不坚定,被太古生灵影响,沦为太古生灵的爪牙,却幻想着要凌驾于众生,实在是太过可笑了。”
苏业摇了摇头。
下一刻,庚金在他身前凝成一柄灿烂长剑。
剑光一闪。
瞬间洞穿虞山观主的身体。
观主僵在原地。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眼中那股狂热终于迅速退去,只剩下茫然和恐惧。
随后,他身体向后倒去,撞在廊柱下,没了声息。
远处,那些虞山古观的年轻道徒一个个面色大变。
他们手里的剑纷纷掉在地上。
叮当声在院中响成一片。
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刚才还宛如神仙一般的观主,被那个年轻人一剑杀了。
叶楠站在不远处,看着苏业,眼眸里也泛起震撼。
她眉心处光芒越来越亮。
精神力像细丝一样掠过苏业,却在靠近他体内时被一股无形压迫挡住。
可她还是捕捉到了一点东西。
肺部。
一枚金丹正在跳动。
不对。
还有肾水。
金水双丹
叶楠眼底情绪剧烈变化了一瞬,此刻她的心中闪过难以想象的震动,这不就是“他们”最想要的超凡成果么?
她望着苏业,神色复杂。
山风穿过别院,吹起她披散下来的长发。
那张清冷漂亮的脸在光影里显得有些不真实,眉心灿灿发光,像是隐藏着许多秘密。
苏业收回庚金,刚想开口。
然而下一刻,叶楠身影忽然变淡。
像被一层精神雾气遮住。
等苏业再看过去时,她已经消失不见。
这个女人,还真是神秘。
苏业眸光微微闪烁。
“群星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为人类而战?可我总觉得不太对劲......那种法,可没有什么太古的味道,更加先进,完备......
只不过现在这群星会所做之事都还是向着人类这边,那么苏业暂时也就懒得去管。
苏业转身走入虞山古观更深处。
古观内部比外面更安静。
主殿内供着旧剑,香灰堆了厚厚一层,后院有一间藏剑室,木门推开时,里面飘出一股冷金属的味道。
墙上挂着不少古剑。
有的剑身已经锈蚀,有的依旧锋利,隐隐带着金系灵气。
其中有一两把格外特殊。
剑身细长,剑脊处有羽纹,像某种鸟类的翎羽被压进了金铁之中,苏业看了一眼,便知道这些东西应该来自那所谓金剑主。
也就是叶楠口中的金剑羽鸾。
可惜叶楠走得太快。
苏业没有办法从她那里得到更多消息。
他叹了口气。
在这个时代,谨慎一点,的确是正确的。
很快,苏业在藏剑室深处找到了一本古册。
古册被放在剑架下方的暗格里,封皮泛黄,边缘发脆,上面写着五个古字。
金阙飞剑术。
苏业伸手,将古册取出。
指尖刚碰到封皮,便感受到一缕细密金气从纸页深处渗出来。
他眸光微动。
又是一本太古生灵的法。
苍龙在第一时间接到了虞山的消息。
王老的办公室里,灯光亮得有些刺眼。
桌上摊着几份刚送来的简报,窗外天色已经暗下去,王老背着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刚刚苏业已经通过电话,将虞山古观内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他。
虞山古观,实际上也一直在王老的关注之中,毕竟这件事闹得太大了,然而他却是心情极为复杂。
化腐朽为神奇的太古法。
普通人也能踏入超凡。
单从表面看,这的确像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可王老站在苍龙之主的位置上,看到的东西更多。
超凡时代需要一步一步往前走。
目前针对于超凡约束,超凡秩序的框架才刚刚搭起来,还远远谈不上成熟。
如果这时候突然出现一门能让所有人踏入超凡的法,整个社会都会被猛地推上一条失控的路。
全世界有多少人?
一旦每个人都有可能成为超凡者,超凡械斗,民间组织扩张,资源争夺,个人武力膨胀,都会在最短时间内爆发。
那不是盛世。
那是混乱。
所以对于虞山古观,王老一直保持着一种极其复杂的观望态度。
可当他得知虞山古观真正做了什么之后,眼中的情绪彻底变成了怒意。
“那个虞山古观的主人,被一缕太古生灵的意志潜移默化影响。”
王老停下脚步,声音压得很低。
“他们所谓的剑道种子,是为了培养大量超凡道果,最后再进行吞噬......”
他说到这里,手掌重重按在桌面上。
茶杯里的水晃了一下。
“这些该死的东西,当真是该死。”
电话里,苏业的声音很平静,而王老却是越听越愤怒。
王老忍不住问道:“小业,这些所谓太古生灵,究竟是什么来路?”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
随后,苏业说道:“在一个极古老的太古年代,曾经掀起过一次超凡进化的浪潮。
“那个时代,人类没有证超凡的资格。”
“天地之间的万物生灵,尤其那些先天强大的生命,才能完成超凡进化。”
“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那个时代覆灭了,所有生灵的路都被斩断。”
“现在灵气复苏,太古时代的一些残留生灵,想跨越岁月枷锁,从这个世界里复苏回来。”
王老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一下就听明白了。
虞山古观背后,就是一位太古生灵的手笔。
借人身养道果。
借道果开路。
最后让那道古老意志重新降临。
王老缓缓吐出一口气。
“虞山的事,我会派人去解决。”
他顿了顿,又说道:“还好有你出手。”
苏业却在电话里说道:“群星会之主叶楠,这次也出手了。”
王老脚步一顿,似乎对于这个名字还是有些诧异,自从上次苏业跟他说过叶楠这个名字,他调查过后便也开始对这个群星会开始关注了。
苏业继续说道:“而且也是她率先点出了虞山背后的太古生灵,现在苍龙对群星会了解多少?”
王老沉默了一会儿。
“群星会目前的组织动向根据我们的观测来看还是积极向上的。”
“他们数次出手,护卫海都,如今看这位群星会之主的做派,这个组织暂时可以当做比较正派的一方。”
王老声音缓了一些。
“至少在面对太古生灵这件事上,可以先当朋友。”
苏业说道:“嗯。”
电话挂断。
王老站在办公室里,良久没有说话。
桌上的虞山简报被夜风吹动,纸页轻轻翻了一下,上面“平庸之辈亦可超凡”几个字,显得格外刺眼,哪怕只是看着这份报告,王老都能感受到这几个字掀起的超凡热潮。
他叹息。
“终究只是一场梦,世界上哪有白吃的晚餐。”
虞山古观在网上引发了极大的争议。
此时此刻,虞山山道上依旧人满为患。
从山脚往上看,石阶像被密密麻麻的人影填满了,有人一路举着手机直播,镜头里全是晃动的人头和雾蒙蒙的山道。
所有人都为了同一句话而来。
虞山中有古法。
可以让平庸者成为超凡。
这句话太有诱惑力了。
超凡时代已经到来,所有人都知道,超凡者会成为未来时代真正的主流。
他们探索天地的秘密,掌握强大的力量,甚至未来会踏足更深的未知领域。
在很多人眼中,成为超凡者,是一件浪漫到极致的事。
可现实并不浪漫。
大多数人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感受自己的身体有没有变化。
可等来等去,身体依旧平凡,生活依旧原样。
虞山古现在这个时候给了他们希望。
所以他们来了。
天南海北,连夜赶来。
“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道观里面好像打起来了,那声音吓死我了。”
“我也感觉不对劲,刚刚胸口突然问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压下来,让那一瞬感觉脑袋发晕,到底发生什么了。”
“虞山古观里到底怎么了?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我不管!”
人群里,有个年轻人攥着登山杖,眼睛通红。
“今天谁阻我的超凡路都不行!别怪我不客气!”
他这话一出,周围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很多人的眼神都有些相似。
焦急,狂热,还带着一丝被逼到墙角后的狠劲。
就在这时,山道下方忽然传来整齐脚步声。
一队苍龙成员沿着山路快速上来。
他们穿着统一制服,动作极快,很快便在山道上布置出封锁线。
“所有人,立刻下山!”
“虞山古观临时封控,不允许继续上行!”
人群瞬间炸了。
“凭什么?”
“我们排了这么久!”
“你们苍龙什么意思?古法是不是被你们拿走了?”
有人开始推搡。
也有人拿着手机大喊:“大家看到了吗?苍龙不让我们上山!他们肯定是想把古法据为己有!”
苍龙队员脸色都有些难看。
领头那人看着眼前这些几乎失去理智的求道者,深吸一口气,直接开口骂道:“什么狗屁虞山古观,什么狗屁古法,能够让所有人成为超凡?”
“那不过只是他们吸引你们来的说辞!”
“这里面夹杂着古老生灵的手笔。到头来,你们练到最后,也不过是成为太古生灵的口粮!”
这句话一出,山道上瞬间安静了一下。
随后更大的声音爆发出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就是啊!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虞山古观的飞剑我亲眼看到了,视频也是真的,我亲眼看到有普通人修炼了那种法之后,就可以开始修炼了,你们凭什么说是骗局?”
苍龙队员彼此看了一眼,眼底都有些无奈。
这些人为了成为超凡,已经快听不进去正常话了,全都没有脑子了。
领头队员厉色满面,声音暴戾道:
“立刻下山!”
“如若再不下山,我们将对你们进行驱逐!”
他指向山顶方向。
“虞山古观观主狼子野心,被太古意志荼毒。虞山古观,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巨大的阴谋。
“那观主已经被我人族顶尖超凡诛杀在虞山顶。”
“你们就算上去,也没有任何用处!"
这一句落下,人群终于变了脸色。
有人猛地抬头,看向山顶。
他们不由得想起刚才山上那阵恐怖动静。
剑鸣。
轰响。
而且隐约间还有一股压得人胸口发闷的气息。
难道虞山观主真的死了?
难道虞山古观真的只是一场阴谋?
刚刚还满脸狂热的人群,忽然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不少人站在原地,手里攥着登山杖,眼神茫然。
那个说谁阻他超凡路都不行的年轻人,也慢慢低下了头,他嘴唇动了动,颤抖着,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们千里迢迢赶来,熬夜排队,花钱买票,心里攒着一点近乎卑微的希望。
现在有人告诉他们,希望是假的。
等待他们的,是一场被太古生灵当成口粮的骗局。
那种空虚感,像山雾一样,一点点盖住了整条山道。
领头的苍龙队员看着他们,声音也缓了一点。
“都赶紧退去吧。”
他顿了顿,说道:“超凡之路是天地的选择,同样也是自身后天的努力。”
“你们每天宅在家里,也不锻炼,身体永远处于亚健康状态,想要进化,太难了。”
这话不好听。
可此刻没人再反驳。
山道上的人群终于慢慢往下退。
有人还频频回头看向虞山古观的方向,眼睛里依旧有不甘。
可山顶的雾气太浓郁了。
什么都看不见。
苏业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金飞剑术被他放在桌面上。
这本古册纸页泛黄,边角发脆,翻动时带着一点干燥的沙沙声,纸面上写着一部古老剑诀,也有后来虞山观主自己加入的注解。
苏业看得很快。
这的确是一门很强大的法。
和当时那只金毛古猴一样,金剑羽鸾用一生参悟出的东西,绝非寻常术法可比。
它吞金气,食剑铁,以自身羽骨演化飞剑之形,最后把金系力量打磨成了极细、极快,极为锋利的剑气。
再加上虞山古观历代道人对剑术的理解,这门金阙飞剑术的确被补全出了一条可以修行的路径。
只不过,它遇到了苏业的太古庚金斗骨法。
庚金的质量太高了。
阳金霸道,压爆一切。
再加上苏业以金系金丹驱动,一口庚金吐出,便能直接将虞山观主的飞剑术碾碎。
论境界,苏业已经走入超凡第二阶段。
而虞山观主说到底,也只是强大一些的第三次洗髓。
包括叶楠,其实也还停留在这个层次。
苏业心里多少有些自得。
超凡第二阶段。
目前除了他以外应当无人踏入。
他翻完一遍金飞剑术,眉头微微皱起。
这本手抄版本里,有不少虞山观主加入的个人领悟。
苏业越看越觉得厌弃。
这人还真是狂傲。
太古法本身已经足够完整,他却非要把自己那点浅显理解揉进去,很多地方反倒破坏了原本的味道。
苏业索性在脑海里将那些内容全部剔除。
剩下的东西,便清楚了很多。
金阙飞剑术,本质上是金息的一种形态变化。
以金息幻化飞剑。
以剑诀控制排列。
最后让层层叠叠的飞剑在天空中形成一方宏大的金系剑阵。
“我拥有庚金。”
苏业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质量更高的阳金。”
“如果将庚金加入这飞剑术之中,应当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效果。”
他没有急着出门。
先在房间里推演了很久。
金系金丹微微颤动。
肺部庚金一缕缕流出,在精神力的控制下被拆分,拉长,凝成剑胚,刚开始,那些剑胚太霸道。
一成型就互相排斥,庚金太烈,若是强行叠加,很容易在还没形成剑阵前便自我崩散。
苏业反复调整。
用水系精神力做牵引。
用庚金做剑身。
再用肺部金言作为核心,固定每一柄飞剑的位置,强行锁定。
时间一点点过去。
等到窗外天色暗下去,苏业终于起身,离开住处。
他去了一片远离城区的大山深处。
这里没有人烟。
夜色铺在山林之间,树影重叠,远处山洞里传来水流声,苏业站在一片空地中央,脚下是潮湿的泥土和碎石。
他抬手。
肺部金丹震动。
第一缕庚金飞出。
随后是第二缕,第三缕。
一缕缕庚金在空中凝成金色小剑。
这些小剑比虞山观主的飞剑更加凝实,也更加霸道。
剑身并不长,却亮得惊人,像一枚枚被压缩到极致的金色雷霆。
苏业眸光微动。
水系精神力铺开。
所有飞剑同时悬停。
下一刻,剑阵成形。
山林上空,数百柄金色飞剑骤然亮起。
金光将夜色切开。
树叶被剑气压得低伏,地上的碎石开始轻轻震动,远处山壁上甚至浮现出一道道细密裂痕。
苏业向前一点。
轰!
飞剑齐出。
金色剑光如潮水倾泻而下,瞬间贯穿前方一片山壁。
坚硬岩石在庚金剑气之下被切成无数碎块,随后又被第二层剑光碾成粉末。
山间轰鸣不断。
飞鸟惊起。
山风里满是石粉和金息残留的锋锐味道。
苏业站在原地,感受着这一击后的反馈。
消耗不小。
但威力极强。
如果再完善阵列,减少庚金之间的冲突,这门太古法的威力还能继续往上推。
他抬头看着半空中残留的金色剑影,眼底浮现出一抹满意。
金飞剑术已经被他彻底改掉了。
虞山那门法,是以金气养剑果,而苏业这门法,以庚金为剑,以金丹为炉,以精神力操控成阵。
他低声说道:“从今天起,这门法便叫......”
“太古庚金剑诀。”
苏业从山上走下来的时候,夜色已经很深了。
山林里还残留着庚金剑气的锋锐味道,苏业的金性越来越浓郁,稍微施展,便对自然影响颇深。
苏业心情不错。
太古庚金剑诀成型,对他来说算是意外之喜,这种从太古法的基础上加入自己的小巧思,让苏业也收获了一份满足感。
他一路回到江城。
夜里的江城还没睡。
几条主街灯火通明,夜市摊子一排排支着,炭火烧得发红,铁板鱿鱼滋滋冒油,撒上孜然和辣椒面后,香味一下子扑进人群里。
苏业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
如今他的身体质量早已到了寻常食物难以饱腹的层次,可苏业从来都不否认自己是个大馋鬼的身份。
夜市还是太香了。
他买了一份烤冷面,又加了几串牛肉小串。
“帅哥,小心燙。”
苏业低头咬了一口,变态糖的烤冷面果然是人间绝味!
爽啊!
他拎着吃的往回走
然而走到路口时,他忽然停住脚步。
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从人群边缘掠过。
黑色护卫队制服,肩背挺直,脚步极快。
苏尘。
这小子如今穿着护卫队制服,倒还真有几分威风。只是此刻他神色匆匆,正带着几名队员穿过街边巷口,像是在追什么东西。
苏业露出奇怪的神色。
这小子,好歹也是堂堂江城护卫队队长。
结果竟然这么没有牌面?
什么东西还要他亲自追捕?
不过毕竟是自家老弟,肯定还是要有所照拂的,估计这小子也是遇到了什么无法解决的妖魔。
苏业把手里的烤冷面盖好,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巷子深处,夜市的吵闹声很快被甩在身后。
这里靠近一片老旧居民区,显得有些荒凉阴森。
前方传来一声闷响。
一个护卫队队员撞在墙边,捂着肩膀,制服袖口被撕开一条口子。
旁边另一个队员脸色难看。
“队长,那东西会贴墙走,伤口有污染!”
巷子尽头,一团灰黑色的东西趴在墙面上。
它像人形,又没有完整的脸,四肢细长,身体薄得像一张被水泡烂的纸,胸口裂开一道缝,里面有细密的牙齿轻轻开合。
它贴着墙皮滑动,所过之处留下一道湿漉漉的黑痕。
几个队员已经被它逼得退到巷口。
直到苏尘赶到。
“队长来了!”
有人明显松了口气。
“队长,小心它的爪子!”
苏尘没有废话。
“退后。”
两个字落下,几名队员立刻后撤。
那妖魔像是察觉到苏尘身上的气息不同,身体猛地从墙上弹起,灰黑色利爪带着腥冷气息,直扑苏尘肩颈。
苏尘没有躲。
砰!
利爪重重砸在他的肩背上。
巷子里响起一声沉闷撞击。
下一刻,苏尘背部衣料下像有一座山脊撑了起来,脊柱、大筋、肩背同时咬合,山脊之术瞬间发动,那股冲击顺着他的肩头被分散到腰背,又沉入双腿。
苏尘脚下的水泥地裂开一圈。
可他本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反倒是那妖魔的爪子咔嚓一声折了,灰黑色骨节一样的东西向外翻开,腥臭雾气从断口里喷出来。
几个护卫队队员看得眼睛都直了。
“硬抗?队长这是什么防御力?”
“不愧是咱江城护卫队的队长,这实力有点夸张了......
苏尘抬手,一把扣住那妖魔的腕部。
“就这?”
他腰背一拧,指尖猩红锋芒一闪,化作一道血线,顺着妖魔胸口那道裂缝直接贯穿进去。
噗!
妖魔身体猛地住。
下一秒,它胸口由内向外炸开。
灰黑雾气被血线撕得四分五裂,墙面上的黑痕也跟着迅速干枯。
苏尘反手一甩,将它砸在地上。
地砖崩裂。
那团妖魔身体瘫开,像一被打散的烂泥,彻底没了动静。
巷子里安静了一瞬。
随后几个队员同时松了口气。
“队长牛啊。”
“刚才那一下也太强了吧,直接硬抗,感觉队长身上好像冒出了一般山岳一般稳固的力量。’
“还好有队长在,不然我们真的解决不了这鬼东西。”
苏尘甩了甩手,嘴角压都压不住。
“行了行了,都赶紧处理一下现场,最近妖魔越来越多,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妖魔残骸,神色终于放松下来。
“检查伤员,这玩意恐怕带有污染,肮脏的很,被划伤了的再小的伤口也要去处理一番。”
“好嘞!”
苏业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这小子,倒是让他给装爽了。
只不过他却看向了地上的那团妖魔尸体,苏业的眸光闪烁。
而苏尘刚准备离开,结果地上一条细长的灰黑影子从地面弹起,速度快到几名队员根本反应不过来。
它绕开苏尘的视线,从背后直扑他的后颈。
那一瞬间,苏尘也察觉到了不对。
可已经慢了半拍。
他刚要转身,一缕金光已经从夜色里闪过。
霸道!
刚猛!带着一股极致的庚金气息。
噗。
那道黑影子在半空中被瞬间贯穿。
庚金顺着它的核心炸开,直接将隐藏在影子里的妖魔残念碾成粉末。
巷子里安静下来。
苏尘猛地回头,顿时有些难堪。
“哥?”
苏业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份烤冷面,他看了一眼地上彻底散去的妖魔残痕,又看向苏尘。
“妖魔诡异,你这样粗心大意,不一定哪天就要死在妖魔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