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华娱:我有一只机器猫 > 第247章 奇怪的来电
    五道口工人俱乐部是总工会直属的事业单位,本质是周边高校师生的综合性文化娱乐场所。
    其中最突出的功能就是五道口电影院。
    60年代初期,周恩来总理曾亲临剧场观看演出。
    也是梅兰芳、马...
    林铛的手停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挥出的惯性,像被按了暂停键的胶片帧。她睫毛极轻地颤了一下,目光从林逸脸上掠过,又落回自己悬在半空的手——那动作本该豪气干云,此刻却显得滑稽而僵硬。
    林逸没走近,就站在三步开外的阴影里,卫衣帽檐压得略低,遮住眉骨上方的光,只露出挺直的鼻梁和微扬的下颌线。他左手插在马甲口袋,右手拎着个扁平的黑色帆布包,肩带垂下来,在风里晃了晃,像一截欲言又止的休止符。
    苏有朋刚落地,威亚绳索还没完全收拢,远远看见这边情形,脚尖点地一旋,顺势朝这边走来,边走边解腰间的护具扣带:“哎哟,这气氛……比刚才吊威亚还绷啊?”
    季涛猛地坐直,后颈汗毛倒竖。他认得林逸——去年《良医》试映会后台,这人穿着件洗得发灰的牛仔外套,蹲在消防通道口啃冷馒头,跟林安聊了十七分钟剧本结构,临走时把半块馒头掰开,塞进林安手里说:“你写的医生太干净,现实里没这么白的刀。”当时季涛只当是哪个北电跑龙套的愣头青,后来才听说,那人是北大哲学系退学、在山西煤矿挖过三年坑道、给《南方周末》写过匿名特稿的“林野”,笔名早已被圈内人私下叫成“林逸”。
    可眼前这人,连袖口都熨得没有一丝褶皱。
    林铛终于收回手,指尖缓缓蜷起,指节泛出一点冷白。她没看林逸,只对苏有朋颔首:“苏老师辛苦。”声音平稳得像刚校准过的分贝仪。
    林逸这才抬眼,目光扫过季涛涨红的脸,掠过林安微蹙的眉心,最后停在林铛腕上那只银色机械表——表盘边缘刻着极细的北斗七星纹路,秒针走动时发出几乎不可闻的蜂鸣。他嘴角弧度没变,却忽然开口:“林总说今晚天下人间,我算半个东道主,得替你验验货。”
    “验什么货?”林安皱眉,“你跟那儿还有股份?”
    “股份没有。”林逸往前迈了一步,帆布包带子滑落肩头,“但前年他们拆老楼重建,图纸是我画的。消防通道改了三次,每条逃生路线我都踩过十七遍。包括KTV包厢隔音层里那根漏电的老线路——上周刚烧了两根保险丝,你们去之前,得先换掉。”
    季涛喉结动了动,想笑又不敢笑。天下人间是京圈出了名的销金窟,老板姓温,跟中影有十年供货协议,连厕所瓷砖都是意大利进口。结果这人说他是设计师?还踩过十七遍逃生路线?
    林铛终于侧过脸,正视林逸:“您是建筑设计师?”
    “以前是。”林逸点头,目光落在她表盘上,“现在管配电室。”
    林铛瞳孔微缩。她腕上这只表,是公司采购部去年在瑞士订制的限量款,全球三百只,内部嵌了微型定位与环境监测模块,专为剧组高危作业人员设计。表壳内侧刻着编号“L-073”,而“L”代表“林氏影业”——这编号从未对外公开。
    林逸却知道。
    空气凝滞三秒。远处场务喊“道具组清场”,声音撞在铁皮棚顶上嗡嗡回响。
    林安突然笑出声,抬手拍了下林逸肩膀:“行啊你,连我家财务总监的表都研究透了?什么时候转行干情报工作的?”
    林逸任他拍着,肩头纹丝不动:“昨晚检修配电箱,顺手看了眼监控日志。”他顿了顿,视线转向林铛,“您表里那个温湿度传感器,昨天下午三点零七分有过一次0.3℃的异常波动——是空调外机故障,不是表坏了。”
    林铛垂眸看了眼表盘。屏幕右下角果然有个极小的黄色叹号图标,她一直以为是系统误报。
    季涛彻底失语。他偷偷摸出手机查“天下人间建筑图”,跳出来的百科页面写着“主创团队:北京筑境设计事务所”,负责人栏赫然印着“林逸”二字,职称是“首席机电顾问”。下面一行小字备注:“曾参与央视新址、国家大剧院二期等重大项目。”
    ——难怪他懂消防通道。
    苏有朋挠挠头:“所以……真去?”
    林铛没回答,只将帆布包从林逸手里接过来,指尖在包面摩挲半秒,忽而解开搭扣。里面没有图纸,只有一叠A4纸,最上面印着《盲井》西北矿区勘测报告,页脚盖着鲜红的“安全认证”钢印;第二张是《剑雨》武打调度动线图,用红蓝双色标注了所有威亚支点承重数据;第三张竟是《倚天屠龙记》怀柔片场的电力负荷分配表,精确到每一盏LED灯的瓦数与电压浮动区间。
    季涛盯着那张表,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保温杯。
    林铛翻到最后一页,纸角微微卷起,上面是手写的一行小字:“建议将第四镜威亚电机更换为永磁同步型号——现用设备在连续运转超217分钟时,轴承温度将突破安全阈值8℃。附:替换方案与成本对比表(含三家供应商报价)。”
    她抬眼看向林逸:“您什么时候做的?”
    “今早六点。”林逸说,“片场发电机噪音太大,我录了半小时音频,分析出基频谐波偏移值,推算出电机老化程度。”
    林安吹了声口哨:“所以你刚才是来修电路的?”
    “顺手。”林逸从口袋掏出一把黄铜钥匙,“配电房门锁换了,旧钥匙还在您办公室抽屉里——左边第三个格子,压在《电锯惊魂》分镜脚本下面。”
    林安:“……”
    林铛合上帆布包,转身对季涛道:“请立刻联系设备组,按附件方案更换第四镜威亚电机。预算从第二季度应急资金列支。”
    季涛如蒙大赦,拔腿就走,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他掏出来瞥了一眼,脸色骤变——屏幕上是京圈某位制片主任发来的微信:“听说你们《倚天》电机要换?我认识个厂子,价格能压三成,回头让小陈跟你对接。”
    他抬头看了眼林逸,又看看林铛手中紧握的帆布包,喉结上下滚动,最终把手机塞回口袋,快步消失在器材车后面。
    林铛这才转向林逸,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极难察觉的起伏:“您对《倚天》的了解,似乎超出顾问范畴。”
    “不。”林逸摇头,“我只是怕某人拍戏拍到一半,全组人被困在半空——毕竟上次您说‘一切消费林某人买单’的时候,我就在隔壁配电房听到了。”
    林铛耳尖漫上一层薄红,很快被冷风吹散。她将帆布包递给林安:“林总,这份资料请过目。另外……”她停顿半秒,“关于天下人间之行,我需确认两点:第一,是否仍按原计划执行;第二,林逸先生是否具备陪同资质。”
    林安刚接过包,闻言挑眉:“资质?他刚救了全组人性命,还不够?”
    “不够。”林铛语速未变,“根据公司《高危场景协作规范》第十七条,非签约技术顾问进入核心拍摄区,须持有安全监督员双签许可。而林逸先生——”她目光转向当事人,“您的注册安全工程师证,有效期至去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林逸终于笑了。那笑意不达眼底,却让林安莫名想起《电锯惊魂》里竖锯医生摘下眼镜时的眼神。
    “证书过期了。”他坦然承认,“但我在山西矿道里教过三百二十七个工人辨认瓦斯浓度,亲手从塌方口拖出过十四具遗体。您觉得,这种经验需要靠一张纸证明吗?”
    林铛沉默五秒,忽然从包里抽出一张崭新的A4纸——正是刚才那份电力负荷表的背面。她撕下空白页,取出随身签字笔,刷刷写下两行字:
    “兹授权林逸先生以安全监督员身份全程参与《倚天屠龙记》第四镜及后续高危拍摄环节。
    林铛 2024年2月5日”
    笔尖划破纸背,在背面留下清晰墨痕。
    林逸没伸手接,只垂眸看着那行字,忽然道:“您表里那个北斗模块,今天凌晨四点十三分收到过一条加密信号——来自西昌卫星发射中心。内容是‘风云四号B星轨道校准完成’。”
    林铛手腕几不可察地一顿。
    林安终于听出味儿来了:“等等……你俩在打什么哑谜?”
    林铛将签好字的纸折好,放入帆布包夹层,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千遍:“林逸先生曾是航天系统外协工程师,负责过遥感卫星地面站配电安全。那枚北斗模块……”她抬眼,蔚蓝瞳孔映着片场刺目的探照灯,“是我亲自申请加装的,用于实时监测极端天气预警。而西昌中心,恰是唯一有权向该模块发送强制校准指令的单位。”
    林安怔住。
    他记得去年暴雨夜,《剑雨》外景突遭雷击,所有设备瞬间断电。是林铛在漆黑中摸出平板,三分钟内调出备用电源路由图,同时通知气象局获取雷暴路径——当时他以为那是她自学的应急知识。
    原来早有人把天上的星,埋进了她腕底的表。
    林逸这时才真正向前一步,离林铛不过半臂距离。他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传入三人耳中:“林总,您还记得《盲井》开机前,我说过矿工最怕什么吗?”
    林安下意识接话:“怕瓦斯,怕塌方,怕……”
    “怕信号中断。”林逸打断他,“井下三千米,手机没信号,对讲机失灵,连矿灯电池电量都只能靠手感估摸。可只要头顶那颗北斗星还在转,就有坐标,有时间,有活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铛腕表,又落回林安脸上:“所以您放心拍戏。这世上最危险的地方,从来不是片场,而是没人愿意抬头看天的地方。”
    风突然大了。片场探照灯的光柱被吹得微微晃动,在林逸肩头投下流动的碎影。
    苏有朋不知何时默默退到十步开外,正蹲在地上给威亚绳索打防滑结,嘴里哼着走调的《沧海一声笑》。
    季涛的电话又响了。这次他接得极快,压着嗓子说了句“马上”,挂断后攥着手机原地转了三圈,终于憋不住凑近林安:“林总……那个……您真不考虑把林逸招进公司?”
    “招他?”林安嗤笑,“他连安全证都敢过期,我敢用?”
    “不是!”季涛急得跺脚,“我是说……他刚说的西昌中心,是不是意味着——”
    “意味着。”林铛接话,声音清越如冰裂,“意味着我们《倚天》所有外景场地的气象数据,将接入国家卫星遥感网。这意味着,未来三个月,任何突发性沙尘暴、强对流、地磁扰动,都会提前四小时推送至我的终端。”
    季涛倒吸一口凉气:“这可是军民融合项目啊!”
    林铛点头:“林逸先生引荐的。”
    林安看向林逸,后者正低头整理帆布包带子,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削。他忽然想起《电锯惊魂》首映礼上,温子仁拉着自己介绍一位穿藏青工装的男人——当时对方只递来一张名片,上面印着“中国航天科技集团某院外协办”,名字栏却是一片空白。
    原来那晚的酒,他根本没喝。
    林安喉结动了动,最终只说:“走吧,天下人间。我请客。”
    林铛没反对,只是轻轻抚平包带褶皱,指尖在北斗纹路上停留半秒。林逸抬眼,两人视线在空中相触一瞬,又迅速分开,仿佛刚才那场无声交锋从未发生。
    苏有朋站起身拍拍裤子,笑着问:“真去?那我得赶紧补个妆——听说那儿的音响师全是维也纳爱乐退休的,我得配得上人家拉琴的手。”
    林安大笑,揽住他肩膀往外走。季涛忙不迭跟上,临出门前忍不住回头——
    只见林铛与林逸并肩站在片场入口,一盏孤零零的碘钨灯在他们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影子边缘模糊交融,分不清谁的衣摆拂过谁的鞋尖。
    风卷起地上几张散落的分镜脚本,其中一页翻飞着掠过林铛脚边。她弯腰拾起,目光扫过纸上被红笔圈出的台词:“这一掌,不是为了杀你,是为了让你记住,活着比死更难。”
    笔迹熟悉得让她指尖微烫。
    那是她昨夜伏案修改时,自己写下的。
    可圈注旁边,多了一行极细的铅笔小字,力道轻得几乎要融化在纸纹里:
    “但值得。”
    风停了。纸页静卧于她掌心,像一枚尚未启封的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