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从明星身上薅技能,我无敌了 > 第二百三十八章 ,墨镜王跳着脚骂娘
    房间内,堆满旧剧本、散落电影海报,灯光昏暗,阿星坐在桌前,烟头堆满烟灰缸,阿虫推门进来,手里拎着啤酒。
    阿虫:“阿星,有戏拍了。”
    阿星头也不抬,道:“什么戏?又是那种没人要的烂本子?...
    王霏的手指在剧本纸页上轻轻摩挲,指尖沾了点油墨的微涩感。她没翻下一页,而是盯着“火鸡姐”三个字,嘴唇微微翕动,像在嚼一块还没咽下去的、带韧劲的牛筋。
    “阿妈……”她忽然抬眼,“这角色,是不是得找一个真能炒得出镬气、骂得出市井味儿的人来演?光靠演技压不住——得有底子。”
    陈佳樱正低头看腕表,闻言一怔,随即嘴角微扬:“你倒比我还快看出门道了。”她顿了顿,把墨镜往鼻梁上推了推,“星爷今早给我打了三通电话。头两通问《食神》是不是真的‘非三十万不卖’,第三通,问的是——火鸡姐能不能由你来配粤语版旁白。”
    王霏愣住:“配……旁白?”
    “不是配音,是‘现场说’。”陈佳樱从包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展开,上面是手写的几行字,字迹凌厉如刀刻:“星爷说,他想让火鸡姐开口前先响一声‘咔嚓’——就像旧式相机快门。然后你用台岛腔混着港味儿,慢悠悠来一句:‘哎哟,这位先生,您这碗面,连我阿嬷养的狗都不舔第二口哦。’”
    王霏噗地笑出声,又赶紧捂嘴,怕惊扰了正在拍戏的江南。
    可这一声笑,却像投入静水的石子,涟漪一圈圈荡开——火锅店门口,江南刚被王祖娴追到第三条巷子口,正扶着电线杆喘气,听见笑声,下意识回头。隔着半条街,他看见王霏坐在冷饮店玻璃窗后,手里捏着剧本,眉眼弯成月牙,阳光斜斜切过她额前碎发,在睫毛下投出细密颤动的影。
    那一瞬,江南忽然忘了自己还在跑。
    他站直身,顺了顺被风吹乱的衣领,竟不逃了,反而朝冷饮店方向挥了挥手。
    王祖娴刹住脚步,叉腰站在巷口,高跟鞋尖点地,像一把即将出鞘的短匕:“喂!江南!戏还没喊停——你搁这儿演哪一出深情凝望呢?”
    江南挠挠头,咧嘴一笑:“祖娴姐,我突然想起个事儿。”
    “什么事儿?”
    “火鸡姐那句台词,我昨晚改了。”
    “嗯?”
    “原稿写的是‘您这碗面,连我阿嬷养的狗都不舔第二口’。”江南踱回几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但我琢磨着,狗舔不舔,得看它饿不饿。要是真饿狠了,狗连馊水桶都翻。所以……我改成——‘您这碗面,连庙街流浪猫闻了都要绕道走三米。’”
    王祖娴一怔,随即嗤笑:“猫?还绕道三米?你当它是练过轻功的?”
    “对啊。”江南眨眨眼,眼神亮得惊人,“猫最灵,最懂分寸。它不扑,不咬,不叫,就默默绕开——这才叫真正的鄙视。”
    话音未落,王祖娴竟没再骂他,反倒抿唇沉默了两秒,忽而抬手,朝他勾了勾手指。
    江南一愣:“干嘛?”
    “过来。”
    他迟疑着走近。王祖娴忽然伸手,一把扯下他左耳上那枚银质耳钉——那是她去年生日时送的,雕着一只极小的、蜷缩的猫。
    她拇指摩挲着耳钉背面,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划痕,是江南某次练拳收势太猛,肘尖无意擦过留下的。
    “你记得这道痕怎么来的吗?”她问。
    江南点头:“那天你非要跟我对打,我躲你扫堂腿,落地时手肘撞墙,耳钉蹭上了。”
    “那你记得,我为什么非要跟你对打?”
    江南哑然。
    王祖娴把耳钉重新塞进他掌心,指尖微凉:“因为你说过,《我的野蛮女友》不是讲一个女人多凶,是讲她敢把最狼狈的自己,摔给一个男人看——哪怕那男人正端着一碗滚烫的杂碎面,满嘴胡渣,袖口还沾着辣椒油。”
    她转身欲走,又顿住,没回头:“今晚八点,金巴伦道38号。我煮面。你挑萝卜、洗大肠、刮猪皮。少一道工序,我就把你新写的《食神》剧本撕了,一页一页,泡在面汤里喂猫。”
    江南攥紧掌心,耳钉棱角硌得生疼。
    他没应声,只看着她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节奏,笃、笃、笃,像某种倒计时。
    ——而此刻,魔都街,唐楼五楼。
    0517室铁门虚掩着一条缝,门轴发出极轻的“吱呀”声,仿佛十年未启。门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斜射进来的灰白光线,切过布满灰尘的空气,在地板上割出一道窄窄的光带。
    光带尽头,是一张蒙着白布的方桌。
    白布下隐约凸起轮廓,像一口未合盖的棺材。
    桌边,静静立着一把老式红木靠背椅,椅背上搭着一件叠得异常工整的藏青色西装外套——肩线笔挺,袖口无一丝褶皱,仿佛主人刚脱下,下一秒就会回来披上。
    西装内袋鼓起一小块,露出半截黑色皮套边缘。
    皮套里,是一支镀镍左轮,枪管已磨出温润包浆。
    桌上,放着一台松下RF-12型便携录音机,红色录音键被按下了,指示灯幽幽亮着,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录音带正在无声转动。
    磁带上,已录满整整四十七分钟零三秒的空白杂音——只有电流嘶嘶的底噪,和偶尔一两声遥远的、模糊的警笛。
    直到此刻。
    录音机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缓缓伸入光带。
    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极短,指腹有厚茧,虎口处一道浅褐色旧疤,蜿蜒如蜈蚣。
    那只手,轻轻按在录音键上。
    咔嗒。
    录音停止。
    指示灯熄灭。
    与此同时,金巴伦道38号别墅厨房里,王霏正踮脚去够橱柜最顶层的玻璃罐。罐子里装着江南从台北带回来的九层塔干叶,绿得发暗,香气却仍烈得呛人。
    她手臂刚伸直,身后突然贴上来一具温热的身体。
    不是江南。
    是王祖娴。
    她不知何时绕到了厨房后门,单手撑在流理台边缘,另一只手越过王霏肩膀,直接取下了那罐九层塔。
    “你动作太慢。”她把罐子拧开,抓了一小撮撒进沸腾的汤锅,“他小时候胃寒,吃辣必须配这个。你光知道他爱吃,不知道他胃怕凉。”
    王霏没反驳,只是垂眸看着自己被对方袖口拂过的手背,皮肤微微发烫。
    “祖娴姐……”她轻声问,“你跟江南,到底算什么?”
    王祖娴搅动汤勺的手没停,汤面浮起一层翠绿油星:“算什么?算他剧本里的一个角色,也算我人生里一段没写完的草稿。”
    她舀起一勺汤,吹了吹,送到王霏唇边:“尝尝。”
    王霏下意识张嘴。
    汤滚烫,辣味霸道,但九层塔的辛香瞬间拔高,像一道清冽的溪流,劈开所有滞涩。
    “好吃吗?”王祖娴问。
    “好……”王霏刚点头,喉头却猛地一紧。
    她看见王祖娴左手无名指根部,有一圈极淡的、几乎褪尽的粉痕——那是长期佩戴婚戒留下的印记。
    而王祖娴右手食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汤勺柄上一道细小的豁口。
    那豁口,和江南耳钉背面的划痕,弧度一模一样。
    王霏忽然明白,为什么王祖娴坚持要江南亲手洗大肠。
    因为只有亲手刮去黏腻污浊,人才会真正记住,那层脏东西底下,究竟是怎样的肌理与温度。
    她悄悄攥紧了口袋里的剧本。
    纸页边缘已被她无意识掐出深深指痕。
    ——同一时刻,尖沙咀码头,一艘锈迹斑斑的拖网渔船正缓缓靠岸。
    船舱里,四个男人蹲在阴影里,分食一盒冷透的叉烧饭。没人说话,只有咀嚼声和海风灌进破窗的呜咽。
    最年长的那个,叼着半截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将落未落。
    他忽然抬头,看向远处天府老妈火锅店的方向,目光穿透三层楼高的油烟气,仿佛能看见玻璃窗后那个捧着剧本、睫毛轻颤的女孩。
    “胡哥说,钥匙给出去了。”他吐出一口烟,“但没说,锁孔里,早就被人提前塞进一根铜丝。”
    旁边年轻人一愣:“铜丝?谁塞的?”
    老男人笑了笑,烟灰终于簌簌落下,掉在油腻的甲板上:“还能有谁?昨天在太平馆,施楠生掏剧本时,袖口扫过江南背包拉链——那会儿,她左手小指,正挂着一枚铜色顶针。”
    年轻人脸色骤变:“施……施小姐?”
    “嘘。”老男人竖起食指,压在唇上,“有些名字,不能念出口。念多了,铜丝会断。”
    他低头,用筷子尖挑起一块肥瘦相间的叉烧,仔细剔去所有筋膜,只留下最嫩的一小片,放进嘴里,慢慢嚼。
    肉汁在齿间迸开,咸、甜、焦香,层层递进。
    “这味道……”他眯起眼,“像不像当年启德机场货柜区,那顿没吃完的盒饭?”
    无人应答。
    海风卷着咸腥,呼啸而过。
    而金巴伦道38号,厨房里的汤锅正咕嘟作响。
    王祖娴掀开锅盖,白雾腾起,模糊了她眉眼。
    她忽然说:“王霏,你知道江南为什么总在剧本里写‘猫’吗?”
    王霏摇头。
    “因为猫不认主。”王祖娴把汤勺放进锅里,金属磕碰陶锅,发出清越一声,“它只认灶火,认气味,认那个每天准时添柴、不烫它胡须、也不骗它鱼骨头的人。”
    她转过身,第一次直视王霏的眼睛,目光平静如深潭:“所以,别急着替他决定,谁该是那只猫。”
    王霏喉头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只轻轻“嗯”了一声。
    这时,门铃响了。
    短促,三声。
    王祖娴没去开门,而是看向王霏:“去。”
    王霏拉开门。
    门外,江南站在夕阳里,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一个装着刚买的新鲜猪肠,另一个,是四盒印着繁体字的“庙街火鸡姐杂碎面”速食包装。
    他头发被海风吹得微乱,衬衫领口解开了两粒扣子,露出锁骨下一点淡褐色小痣。
    见王霏开门,他扬了扬手里的袋子:“祖娴姐说,洗大肠要趁新鲜。我刚在街市买了最好的——老板夸我挑得比他老婆还准。”
    王霏没接袋子,只侧身让他进来。
    江南跨过门槛,目光扫过厨房,落在王祖娴身上。
    她系着围裙,袖口挽到小臂,手腕白皙,指节修长,正用一把薄刃小刀,专注地刮着案板上一段泛着珍珠光泽的猪肠。
    刀锋过处,黏液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柔韧洁净的粉红肌理。
    江南忽然想起昨夜那个中年人弯腰捡钥匙的姿势——也是这样,脊背微弓,肩胛骨在薄薄衬衫下清晰凸起,像一对收拢的翅膀。
    他摸了摸口袋。
    那把粘着胶布的0517房门钥匙,正静静躺在那里。
    冰凉,坚硬,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邀请。
    江南没掏出来。
    他只是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掬起一捧清水,狠狠泼在脸上。
    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滴进敞开的领口。
    他抬起头,水珠从睫毛上坠下,像一颗将落未落的星。
    “祖娴姐,”他声音有点哑,“大肠我来洗。你教我。”
    王祖娴没回头,刀尖轻轻一挑,刮下最后一片薄薄的脂膜。
    “好。”她说,“第一步,别怕脏。脏东西底下,才是活的。”
    水龙头哗哗作响。
    窗外,暮色渐沉,晚霞烧成一片浓稠的橘红,漫过金巴伦道两侧梧桐树梢,泼洒在38号别墅雪白的外墙上,像一道迟迟不肯结痂的、温热的伤口。
    而千里之外,赤柱监狱最深处的C监仓里,张子强正盘腿坐在水泥地上,手指蘸着搪瓷杯里的凉茶,在粗糙的地面上,缓缓画下一个圆。
    圆心,是一个小小的、歪斜的“猫”字。
    他画得很慢,茶水在水泥地上洇开,边缘毛茸茸的,像一只刚刚睁开眼睛的幼崽。
    隔壁铺位,狱友探头问:“强哥,画这干啥?”
    张子强没抬头,只用拇指抹平“猫”字最后一笔的水渍,低声道:
    “等一个人,来把圆补全。”
    水声、风声、汤沸声、远处隐约的汽笛声……所有声音都渐渐淡去。
    世界安静下来,只剩下一枚钥匙,在江南裤袋里,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