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从明星身上薅技能,我无敌了 > 第二百三十四章 ,帅哥,你就从了我吧?
    “牛逼!”
    从领奖台上下来,江南还没来到座位这边,《活着》的制片人邱复生就朝他挑起了大拇指。
    敢在国际A级电影节的领奖台上,为自己的电影剧本做广告,江南这小子是头一个。
    “还行吧...
    会议室里灯光白亮,空气里浮动着新刷墙漆的微涩气味。二百四十五张折叠椅排成整齐方阵,前排坐的是电影学院学生,后几排则混杂着中戏、北广、人大新闻系甚至清华经管的面孔。有人在偷偷啃指甲,有人反复摩挲简历纸角,也有人闭目养神,喉结随着呼吸缓慢起伏——但没人敢玩手机,因为门口站着两位穿藏青制服的北影厂保卫科干事,目光如尺,量着每个人的紧张程度。
    周凯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没出鞘的枪。他左手边摊着《会计实务基础》第七章“成本核算”,右手边是手抄的三页英文电影发行术语表,钢笔尖悬在“box office gross”上方,墨水将滴未滴。他没看新闻联播,也没听旁边两个中戏男生压低声音讨论“韩厂长会不会问《黄土地》的发行策略”,他只盯着自己草稿纸上列的七个问题:①如何测算一部港产爱情片在华北二三线城市的首轮票房天花板?②若江南主演的新片定档五一,而同期有张艺谋新作与周星驰贺岁片重映,发行节奏该如何错峰?③粤语片字幕翻译误差率超过多少会触发院线退片条款?……每一个问题底下都密密麻麻写着数据来源、推演逻辑、甚至预设了韩厂长可能追问的陷阱。
    “小付,把空调调低两度。”韩山坪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众人齐刷刷抬头。这位年近五十的常务副厂长穿着洗得发灰的蓝布工装裤,左袖口磨出了毛边,腕上那块上海牌手表玻璃裂了一道细纹。他没拿讲稿,只揣着个搪瓷缸子,杯沿一圈深褐色茶垢,像年轮。
    “都坐稳了?”他扫视全场,目光在周凯脸上停了半秒,又挪开,“今天不考算术,不考背诵,就考一件事——你心里,有没有‘电影’这两个字的分量。”
    话音落,他身后两名干事抬进一台老式胶片放映机,金属外壳泛着幽暗哑光。接着是一卷蒙着防尘布的35毫米胶片盒,盒面印着褪色红字:《小街》1981年北影厂拷贝(修复版)。
    “放前十分钟。”韩山坪拧开搪瓷缸喝了口茶,“看完,每个人交一张纸。题目只有一个:如果这十分钟是你的电影,你打算怎么把它卖出去?”
    人群嗡地骚动起来。有人松口气——原来是拉片分析;有人皱眉——《小街》是谢飞导演的冷门文艺片,票房仅八十万,连豆瓣条目都只有三百人标记看过。
    放映机咔嗒启动,齿轮咬合声粗粝如砂纸打磨骨头。银幕亮起,黑白影像里,少女夏真蜷在弄堂口吃冰棍,蝉鸣刺耳,梧桐叶影在她汗湿的额头上晃动。镜头缓缓推近,她忽然抬头望向镜头,嘴角弯起一个极淡、极快的弧度——就在这帧画面定格的刹那,韩山坪抬手按停放映机。
    “停!”
    银幕凝固在少女回眸的瞬间,瞳孔里映着半个模糊的镜头光斑。
    “现在,开始写。”他转身走向后排,在周凯身边慢下脚步,忽然弯腰,用缸子边缘轻轻点了点少年膝上的《会计实务》,“小周,你书页折角的地方,是第七章第三节‘约当产量法’对吧?”
    周凯猛地抬头,喉结滚动:“是……”
    “很好。”韩山坪直起身,目光掠过少年手背上因用力而凸起的青筋,“等会儿交卷,把这节内容,和刚才那个眼神,一起写进去。”
    全场寂静。连放映机散热风扇的嗡鸣都清晰可闻。
    周凯低头,钢笔尖扎进纸面,洇开一小团浓墨。他没写发行策略,没列数据模型,只在稿纸最上方用力写下一行字:“夏真看镜头的0.7秒,是1981年观众第一次在银幕上被‘看见’——她不是角色,是镜子。所以我要卖的不是胶片,是让每个买票的人相信:当他们走进影院,自己也会被这样认真地、长久地、带着体温地,凝视一遍。”
    笔尖沙沙游走,他写到第七行时,听见前排传来纸张翻动声。余冬正撕下一页笔记,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黄土地》的发行案例,却在右下角空白处画了个小小的、歪斜的胶片齿轮——齿轮齿尖,正指向周凯的方向。
    十分钟后收卷。付慧捧着一摞纸快步走向韩山坪办公室,经过走廊尽头饮水机时,听见里面传来压低的争执声:
    “……必须给周凯特批!他懂成本核算,更懂人心怎么计价!”是发行部老主任的声音。
    “可规矩是规矩,他连实习都没满三个月!”另一位副厂长嗓音沉郁。
    付慧顿住脚步,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最上面那张纸——周凯的答卷背面,不知何时被人用铅笔写了行小字:“盒子里那卷《小街》,其实是假的。真正的母带三年前就烧毁了。今天放的,是我用DV拍的4K重制版。你猜,为什么选夏真那个镜头?”
    她怔住,抬眼望向办公室紧闭的门缝。门底透出一线光,正落在她鞋尖上,像一道无声的判决。
    与此同时,香港清水湾片场,《我的野蛮女友王祖娴》正在拍摄暴雨夜戏。王祖娴浑身湿透跪在泥水里,发梢滴着水,却死死攥着江南递来的剧本——那页上用红笔圈出三处修改:“此处加喘息三秒”“台词‘你滚’改为‘你先走’”“雨势渐弱时,让她把伞转向他”。
    江南蹲在摄像机后,手里捏着半块化掉的巧克力。他刚薅完梅燕芳《洋葱》里“剥开我的心”的窒息感,又顺手截取了林卿霞陪邓丽君录歌时递温水的手势温度,此刻正把两种情绪揉进这场雨戏的运镜节奏里。监视器里,王祖娴睫毛上悬着水珠颤动,像即将坠落的微型星辰。
    “卡!”江南忽然喊停,抓起对讲机,“音响组,把雨声调低15分贝。小王,你刚才喘气太重,再试一次——想象你肺里装着整条珠江的潮气,吐出来时,要让观众听见水底珊瑚开裂的声音。”
    王祖娴抹了把脸,咧嘴一笑,雨水混着睫毛膏淌成黑线:“哥,你这要求比梁导还变态!”
    “梁导拍的是都市疏离感,”江南把巧克力塞进她嘴里,“你演的是被爱烫伤后,还敢伸出手接雨的人。”
    话音未落,助理冲进来喘着气:“江哥!北影厂刚传真过来的,说有个叫周凯的实习生……”
    江南摆摆手,目光仍黏在监视器上:“让他直接来片场。告诉韩厂长,人我先扣着——今晚这场雨戏,他得帮我数清王祖娴睫毛上到底挂了几颗水珠。”
    助理愣住:“啊?”
    “数不清,”江南终于转过头,眼里映着片场高耸的聚光灯,像两簇不灭的火,“就让他去学怎么把一颗水珠,卖成整个太平洋的门票。”
    此时京城,韩山坪办公室的窗开着。晚风卷起桌上那张答卷,纸角拂过搪瓷缸缺口,发出细微的刮擦声。缸底沉淀的茶叶渣里,静静躺着一枚磨得发亮的旧齿轮——那是三十年前,他亲手从北影厂第一台进口放映机里拆下来的备件。
    窗外,紫禁城角楼琉璃瓦正浸在渐浓的暮色里,而更远的南方,香港维港灯火初上,倒映在海水中的光斑随波荡漾,碎成亿万片晃动的、灼热的、不肯冷却的银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