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过生日,乌宁做了与平常不同的打扮。
一字肩黑色上衣,淡粉色不规则半身纱裙,乌发以和裙子同色的发圈挽起,几绺碎发垂下,单钻耳钉如小小星辰般在颊边闪着熠亮的光。
季观峤一手搂着她腰,一手陷在重叠的纱裙里,乌宁裸-露的肩头在夜晚像一捧雪,懵懂娇俏地看着他,红唇翕合:“……………季观峤?”
她脑袋一歪,伸手自顾自捏他的脸:“真的是你啊,我以为我出现幻觉了,你不是在国外出差吗?”
胆大包天。
“喝了多少,醉成这样。”季观峤掂掂她。
“你别晃我,晃得我有点想吐。”乌宁扶了下脑袋,认真说,“我没喝醉,你听我口齿多清晰,我一直是台词课第一……………”
季观峤听得发笑, 抱着人上车,吩咐回林浦路。
他从机场而来,还有点儿公务没处理完,路上接了几个电话,手机弹出信用卡的短信,提示副卡在刚才的酒吧刷了三十六万。
给她办这张卡以来,还是第一次收到消费提醒。
乌宁趴在季观峤怀里,车里并不颠簸,但是封闭车厢中的皮革味刺激得她很不舒服,她揪住季观峤的西装一角,把脸埋进去嗅他身上舒缓的桦木香。
季观峤捏住她后颈:“你对郁燃挺大方,替他买单三十多万,平时怎么不知道给自己花?"
乌宁听得晕晕乎乎:“什么三十多万......他的生日礼物花了我三百多块钱,好贵......不过就当安慰一下他专辑赔本吧。”
话说到最后嘟嘟囔囔,季观峤听明,捞起小姑娘的脑袋问:“不是你刷的卡?”
乌宁点点头。
“是你刷的?”
她摇摇头,忽而一皱眉,捂住自己的嘴,脸颊鼓成小仓鼠,摇摇欲坠要吐的样子。
季观峤脱下西装包住乌宁,把她的脑袋按到自己胸膛,按下半扇车窗通风:“小朋友,不许吐我身上。”
不用他说,乌宁也会忍住。但是太难受了,酒精刺激地胃里翻江倒海般恶心,涌到喉咙有异常的灼烧感。
迷糊中,耳边听见季观峤让司机开快点。
捱到家里,季观峤抱她上楼,兰姨还没来得及问情况,只见从门口一路丢到客厅的鞋子包包等女性物品。
二楼主卧,水龙头揿开,伴随洁净的水流,季观峤拍着乌宁的后背,让她把胃里消化不了的东西都吐出来。
乌宁捧水漱口,捎带洗了把脸,倒在杯中的漱口水递到唇边,她喝一口,甜丝丝凉沁沁的,像薄荷糖。
她下意识就想咽下去。
男人长指突兀捏住她脸,声音和卡在她脸颊肉里的戒指一样冰凉:“吐出来。”
唇被迫嘟起,乌宁金鱼吐泡泡一样把漱口水吐了个干净。
季观峤抽出条干净毛巾,浸了温水给她擦脸,乌宁别过去不肯听话:“你凶我干什么?”
他用了点力气箍住她,俯身:“哪里凶你,看看把自己喝成什么样,跟郁燃玩就这么开心?”
“我就喝了半杯。”她委屈巴巴,“郁燃说度数非常低,不会有感觉的。”
“他从小酒场里泡大,你能比吗。”
乌宁本就难受,被说得更晕头转向,季观峤单臂托起她的臀,抱出浴室,按下内线电话让人送一壶蜂蜜水上来。
伏在他肩头的脑袋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他耐心解下粉色的发圈,以手指梳理乌宁的长发。
或许因为按摩到了头发,她哼唧了几声,双手环住他的腰。
醉醺醺的也不是没有好处,小刺猬变得很乖。
季观峤靠在沙发上坐下,等蜂蜜水来了,他尝一口温度正好,稍扶正乌宁的身子,喂给她。
乌宁脑袋快低到杯子里,喝了个干干净净。
“还想喝。”她仰头看季观峤,水润润的唇,眼睛也像含了一江春水。
季观峤盯两秒,伸手再倒。
他扶着她的腰,手指扯下领带透口气,等乌宁喝完了水,把她按到沙发上,鼻尖逼近,隔着一寸之距细细看她。
面对面,呼吸交融,密不透风的热,乌宁被压得呼吸困难,本能推他:“难受......”
“哪里难受?”季观峤没亲她,任由她力道软绵绵地推拒,另一只手蹭过她的额发,自上而下滑过眼尾、腮颊,在耳垂上时轻时重地揉捏。
“想我吗?”他低声问。
乌宁口不择言:“想你回来欺负我吗?”
季观峤笑,指腹绕到她耳后摩挲,他手上薄薄的茧蹭得乌宁皮肤密密地痒,像一把火,从心口开始若即若离地烧。
锁骨起伏着,乌宁唇口微张,有点说不清道不明地渴望那近在咫尺的吻落下。
小姑娘眼神迷离,季观峤偏偏不吻她,拨开头发,亲了亲她敏感的颈侧。
她骤然攥住他的衣襟,整个肩头的皮肤都瑟缩了起来,像被拨动的琴弦。
季观峤微微退开,指腹微压红唇:“还难受吗?”
乌宁点点头,又摇摇头,咬咬唇,不知道该怎么说。
泫然欲泣的样子,季观峤低下身,含住她的唇浅尝辄止地吻,空虚只被填补了十分之一,乌宁脑袋不自觉仰起,勾住他的脖子想吻得更深一点。
少女青涩的渴望像是春日枝头的花苞,不得章法地向他索吻,季观峤抱起乌宁,两步到床边,扣紧她的十指压入枕榻。
深深缠吻良久。
他抵着她的额头:“舒服吗?”
诱哄的语气,乌宁迷蒙睁开眼,入目是男人沾着水色的唇,和微滚的喉结。
她欲说还休地咽口水,好热,皮肤冒出细细的薄汗。一字领上衣有三颗纽扣,被逐个解开。
“别动。”季观峤把她的两只手压过头顶,唇隔着蕾丝纱边亲了亲。
像有电流倏然窜过,乌宁气息凌乱起来,扭身想逃,被季观峤住,匀出手深深浅浅地覆揉。
她呜咽一声,很快失去反抗的能力,无法自主控制身体的感觉很糟糕,像回到小时候学舞被舞蹈老师固定身体,更糟糕的是此刻的她连同思考能力一起失去。
“小乖。”他掌心摁住她膝盖,嗓音沙哑得像深不见底的漩涡,“别人有亲过你这里吗?”
“以后只许有我,明白吗?”
纱裙簌簌沁出晨露,乌宁并拢腿,下一秒被强制的力道隔开。
她眉头紧紧蹙起,声音变了调的崩溃:“季观峤.....”
“再叫一声。”他呼吸幽沉而愉悦,不间断地亲她的耳廓,与指尖同频。
陌生的体验侵袭乌宁,像幼时短暂学过的芭蕾舞,所有的感官集中于一点。
乌宁呼吸渐渐急促,脚尖绷紧,小幅度的涨潮吞噬季观峤的指尖,他撑起身,拨开乌宁汗湿的发丝看她此刻的脸,灿若粉霞,睫羽朦胧,美不胜收。
他搂起她禁不住轻颤的身体,亲亲潮湿的眼尾,掌心不断安抚着她后背,让她伏在自己颈窝缓息。
乌宁像被抛去了另一个时空,轻.喘许久,心跳才慢慢着陆。
随之而来的是将她淹没的疲惫感,好困,她打了个哈欠。
季观峤端起床头的水,一口一口喝,察觉肩头的人快睡着了,偏头喂给她一口:“洗完澡再睡。”
乌宁困倦点了下脑袋,也不知听见没。
季观峤抱她回卧室,抬腕看表,还有一小时,就是乌宁的二十岁。
错过她的十八岁。
那么往后岁岁年年,他都要亲自陪着她长大。
乌宁几乎是昏睡了过去。
她重现高中毕业时第一次喝酒的情形,比那次强点的是没有睡到第二天中午,一大早便被兰姨的敲门声叫醒。
“宁宁,宁宁——"
兰姨连声喊她:“宁宁,九点了,你十点钟要上课吧,该起了。”
乌宁打着哈欠爬起来应了一声,去卫生间洗漱。
刷牙、洗脸、换衣服,低头看见锁骨下的星星点点,指痕之上又添齿痕,昨晚的记忆列车般涌回脑海,轰隆隆碾过。
乌宁僵在原地,霎时想起了自己是怎么喝醉,怎么缠着季观峤索吻,怎么被他用手指取悦。
他把她抱回卧室,放满了浴缸里的水才离开。
触感随着记忆一起回归,乌宁火速套上衣服,下楼时兰姨来关心她:“观峤说你喝了酒,让你起床给他打个电话,头疼不疼?”
“不疼。”乌宁三两下吃完早餐,逃回学校。
一整天专心致志上课,乌宁试图把那段回忆从脑子里驱逐,季观峤给她打了个电话,她摁掉,连带微信一起拉黑。
季观峤坐在车里,看着对话框里的红色感叹号,生平第一次被拉黑。
他不由得失笑,看来没断片,记得清清楚楚,才会恼羞成怒。
他下车,亲自去学校里捉人。
乌宁下午只有一节课,下课后,她和同学一起围读期末汇演的剧本,五点多的时候,郁燃来找她。
乌宁拧开保温杯喝水,一个眼神没给他。
郁燃自知心虚,围在她身旁笑:“干嘛不理人啊乌宁。”
乌宁盖上杯盖往外走。
她想起来了和季观峤的事,自然也想起来了郁燃擅自刷她的卡,三十多万。
郁燃追上去,底气不足地嗫嚅:“不就是让你喝醉了吗,我也不知道你这么不能喝,那酒真的只有十几度.......”
“是因为这个吗?”
“那还能是因为什么………………”
“好了好了。”郁燃上前一步挡在乌宁面前,“我错了还不成吗,其实对观峤哥来说就一点小钱,他不会在意的。”
乌宁停步,难以理解地看着他:“这是钱的问题吗,我都不知道有那张卡,那不是我的东西。”
“那就是观峤哥给你的啊,上面还有你的名字。"
“你——”乌宁生气。
郁燃忙道:“我还回去,还回去行吗,一分不少还观峤哥。”
这还差不多。乌宁继续往前走准备去茶水间接水,转过墙角,视线里忽然出现男人的身影。
她反应半秒,立刻转身,脚步仓促而慌乱。
手腕被扣住,熟悉又令人脸红的气息覆下,季观峤把她拽到身前:“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