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乐儿见林笑如驻足门口失神,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只是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林生,进来看看吧,里头的布局比外头看着更通透。”
林笑如应声跟上,脚下踩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倒映出水晶吊灯折射的璀璨光斑,连脚步声都变得轻缓了许多。
大厅挑高足有六米,穹顶饰有精致的浮雕花纹,墙面挂着几幅意境悠远的山水画,角落摆放着造型典雅的欧式沙发与实木茶几,组合成一个开阔的会客区域。
林笑如心中暗自捉摸,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细想之下,才惊觉应该在这边摆上几个酒柜!
这里虽然比不得周朝先在阳明山那处庄园的会客厅宽敞,但闲暇时间开个party,显然是已经够用了。
“这里是挑空客厅。”
程乐儿抬手示意:“这套房子设计,是王太亲自找人绘的图纸,就是为了显得大气。
你看这边的落地玻璃窗,推开就是东侧的花园和泳池,采光很好的。”
她走上前,轻轻推开一扇玻璃门。
花园里的草坪修剪得平平整整,中央是一座不规则形状的泳池,池水清澈见底,岸边摆放着几套白色躺椅。
林笑如下意识伸手进口袋摸烟,不断点头,心中却是暗忖。
“冚家铲,以前住个千尺豪宅,卫生都由太保打扫。
现在这种配置,看样子单是维护费用每月就得花不少钱!”
程乐儿却专业得像是一个售楼经理,此刻依旧在耐心做着介绍。
“一楼除了客厅,还有一间长辈房和公共卫生间。”
她领林笑如往左侧走去,推开一扇雕花木门。
“这间房朝南,带独立卫浴和步入式衣帽间,采光通风都不错,就算家里有长辈同住也方便。”
叮啷——
林笑如拿出那个都彭打火机,点了支烟。
清脆的火机音引程乐儿侧目,但见林笑如戚戚然开口道。
“乜鬼长辈房,乐儿,我是林家一根独苗,祖宗还等着我去开枝散叶呢!”
程乐儿脸颊微红,连忙移开目光,继续带路。
“我们去二楼看看,卧室都在楼上。”
二楼共有五间卧室,每间都带独立卫浴,其中主卧的面积最为宽敞,不仅有超大的落地窗,还附带一个私人露台。
林笑如走上露台,凭栏远眺,半山下的轮廓与远处的海景尽收眼底,连九龙方向的建筑群都隐约可见。
程乐儿站在他身后,轻声开口。
“怎么样林生,这套别墅......你还满意吗?”
林笑如点了点头,由衷开口道。
“满意的很,就是不知道口袋里的闲钱够不够。”
“放心,爸爸已经和王太那边谈妥了,三千六百万,你要是预算不够,荣光置业这边可以先预付一部分工程款给你啦。”
听到价格,林笑如不禁看向程乐儿。
“这么便宜?”
程乐儿避开他的目光,捋了捋耳边的碎发。
“毕竟......毕竟是帮你找房子,爸爸还是花了人情的。
你要是钟意,随时可以准备去和王太去谈购置合同了。”
“程小姐,劳烦你和程生对我的事情费心了!”
林笑如由衷朝着程乐儿道了声谢,他心中有一杆秤。
这套房产,即便是毛坯房,市价大抵也在四千万左右。
还真如Banana所言,程荣光出马,直接就让他省了一大笔钱。
不是小钱,是几百万!
不过是非曲直,程乐儿心里也有杆秤!
面对林笑如的道谢,她只觉得极不自在,连忙摆手。
“林生你和我们这么见外干什么?你救过爸爸的命,不止一次帮荣光置业度过危机。
爸爸都说了......放在过去,要报答这种大恩,哪怕把我们家的房产转让给你,都是应该的呢!”
说着程乐儿又咬了咬嘴唇。
“还有,不是说了叫我名字就好吗?
程小姐程小姐,听得真是别扭死了!”
接下来没有什么好说的。
联系丰茂地产的汤朱迪那边,回去准备筹钱。
只等挑个吉日,把合同签了,相关的产权转移手续办了,他笑如也算是在半山区,有自己房产的人了!
不过找风水佬算了算,最近两天都是诸事不宜。
于是顺理成章,签合同的日子被定在了三天后。
在看完房子后的第二天早晨,林笑如再度来到众华总部这边,想找师爷苏了解一下,台岛那边的合同准备的怎么样了。
来到深水埗,又见到师爷苏和吉米仔坐在办公室里头,二人交头接耳,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见到林笑如进门,师爷苏眼尖,又是第一个起身问好。
“龙头!”
“龙头!”
“坐,都坐!”
林笑如摆了摆手,示意师爷苏不用给自己让座。
旋即自己拉条椅子,也围着办公桌坐下。
“师爷苏,合同准备妥了没有?”
“妥了,我......我昨夜特地跑了趟中环,找了经常跑台岛的同行询问了一下。
合同连夜赶出来,我看了......好几遍,没有什么问题!”
“没有问题,那你就抽时间订机票,替我跑台岛一趟!”
“好!”
师爷苏点了点头,继而又试探性问了一嘴。
“不过今天,我......我和吉米仔还要跑大陆一趟。
龙头,去台岛的事情,能不能推到明天?”
林笑如当即看向吉米仔。
“动作倒挺利索啊,刚让你去大陆那边走走,这么快就把返乡证办妥了?”
吉米仔讪笑一声。
“龙头,我都没想过这么快,不过大佬权那边,昨晚给我打了电话。
他说在大陆帮我找到了一块地皮,可以做一家小型物流园的试点。
机会难得,我还是决定过去看看!”
林笑如又望向师爷苏。
“那师爷苏呢?你拉着他过去做什么?”
师爷苏刚要解释,却见林笑如一拍脑袋。
“你瞧我这记性,你这蹩脚普通话,当然要找个翻译过去。
不过也好,这样显得有格调嘛!”
师爷苏浅笑一声,见到林笑如没有多问,便把刚到嘴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其实他心里门清,陪同吉米仔去大陆看地皮是假,大佬权唤他去大陆搞六合彩是真。
只是不知道林笑如的态度,加上自己在港岛把六合彩做得风生水起,自然想试试看,能不能在大陆搞出一番什么市场。
吉米仔这边也接了话茬。
“龙头,这么说,你是同意我过去做生意喽?”
“你做你的生意,我为什么要拦着?”
林笑如顿了顿声,继而又朝师爷苏招呼。
“我总感觉你们这次去大陆,一天时间只怕不够用。
这样吧,台岛那边的事情你也先放一放,把大陆的事情解决完了,再回来忙活喽!”
师爷苏当即应声。
“够啦龙头,一天时间怎么都够了!
晚点我们就搭车过关,上午看完地,晌午谈完事,然后在......在鹏城食个饭,下午回来我就订机票!”
林笑如没有再接话茬,只笑了笑,起身往外边走去。
直到走到办公室门口,才回头张望二人一眼。
意味深长道:“计划的倒是挺周全,真有你们说的这么顺利就好了。
我建议你们晌午吃多了,要不然,我怕你们晚饭没有着落!”
丢下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林笑如便打着哈哈离开了。
二人连忙起身相送,直到林笑如下了电梯,师爷苏才不解地看向吉米仔。
“吉米,我......我们私自去大陆做生意,龙头是不是不满意啊?”
吉米仔摇头:“别想那么多,龙头没那么小气的。
你还是抓紧时间去联系权叔吧,早点把我们的事情办完,别误了龙头的正事!”
上午十一点左右,吉米仔和师爷苏过罗湖口岸,不多时便搭车来到了东门老街这边。
二人都不是第一次来鹏城这边了。
但每每来到这边,都能切身感受到一股难以言明的震撼。
此时的鹏城,自然比不得港岛百年沉淀下的那般繁华。
但周边的变化,却可以用日新月异来形容!
东门老街这边,每来一次,都有不一样的变化。
吉米仔甚至能数出哪里又新起了栋楼,那边又新开了一家大型商铺。
快行至一处茶餐厅时,吉米仔为之驻足。
“师爷苏,你看看这个地方,这才是我们这些白手起家的底层,真正该来的地方!
港岛如今已经没有我们起家的机会了,盼财神爷保佑,未来我李家源一定会在这边大放光彩!”
“是啊,大放光彩!”
师爷苏随意附和一声,转眼就看到茶餐厅门口,有个秃顶老头朝着罗湖口岸方向张望。
于是当即举手,朝着那边大喊。
“权叔!这边!”"
“哈!师爷苏,吉米仔,快来快来,饮茶先啦!”
在茶餐厅门口张望的,自然是和联胜的叔父辈大佬权无疑。
听到师爷苏应声,大佬权当即欣喜。
有故人来,他也不顾叔父辈的体面。
连连招手,甚至替二人把茶餐厅的玻璃门给推开。
进入茶餐厅,大佬权招呼二人落座,又把菜单丢给吉米仔二人。
二人随意点了几个茶点,各自打开了话茬。
率先开口的是师爷苏。
“叔叔,六......六合彩的生意,我之前都找你聊过好几次了。
每次你都说这边管得严,要不就是说怕影响你的生意。
怎……………怎么这次,主动来找我谈,是有门路了?”
大佬权捏着一杯热茶,笑着点了点头。
“不错,今年的风声不如往年紧。
我一门冰鲜生意,也实在是做的有些烦了,见到你们这些后生,在港岛大笔着银纸,心里着实是羡慕的很啊!”
师爷苏也附和着笑笑。
“权叔最是谨慎,你都说没问题,那......那肯定是靠谱的。
就是不知道权叔把人手安排好了没有,晚......晚点我过去做培训,简单的很!”
“这还用说吗?昨晚打过电话给你,我早把人手准备好了,就等你过去做培训!”
大佬权说完,饮了口茶,又看向一旁的吉米仔。
收起笑容,大佬权肃声。
“吉米,我认识的这些后生仔中,你算是最犀利的了。
少少时间不见,现在都是深水埗的领导了!
我和你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以后深水埗的冰鲜市场,钟不钟意漏点汤汤水水给权叔?”
吉米仔浅笑一声。
“权叔尽说瘟话,什么时候大埔黑拉冰鲜去深水埗,我让人拦过了?
再说和联胜这些后生仔中,最犀利的哪轮得到我,上边还有个龙头呢!”
“嗨呀,他不作数,不作数!”
大佬权说着打个哈哈,继而压低声音。
“说点正事吧,我给你找的那块地皮呢,就在蛇口那边。
蛇口码头要做改造,贸发局亲自签署文件,要在那边引进港资。
我在这边也混迹了不少年,一眼就能看出那边是个福地。
搭着码头发展,别说在那边开物流园,你哪怕是在那边养几个计程车司机,一年都能挣到爆啊!”
这番话让吉米仔颇为心动。
“叔叔,这么好的地皮,你是怎么搞定那些关系的?"
“诶!我可没说帮你搞定!
关键是你自己去和别人谈,一会去现场看看。
晌午再约人家出来吃个饭,谈不谈得妥,就看你的本事了!”
吉米仔向来是风风火火的人。
得大佬权这番话,当即便再也坐不住。
直拉着大佬权起身,在街边拦了台计程车,便往蛇口那边赶去。
来到那边,睇见大佬权指出的地皮,吉米仔是越看越喜欢。
接下来更是没有含糊,约人在南海酒店见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该走的流程走一遍,谈得更是异常的顺利。
对方甚至把开发规划的草案,都拿出一份交到吉米仔的手中。
借着酒劲,更是夸夸而谈。
“老弟,你这人普通话虽然说得烂,但是没关系,哥哥我粤语也听得懂。
来鹏城这边投资的港佬,大多仗着兜里有几个钱,一个个拽得和二五八万似的。
他妈的要这要那......嗝———就是不谈自己的投资规划与社会回报问题。
你肯同我讲普通话,诚意我都看到了,回去我就给你上报流程,如果没有什么问题………………”
话到此处,这人顿了顿声,强行聚焦涣散的眼神,伸出右手食指指向吉米仔。
继而掷地有声开口。
“很快!这块地.....就属于老弟你的了!”
吉米仔精神为之一怔,再难掩饰眼中的欣喜,当即举杯。
“多谢!多谢方生!
饮多一杯,我们再饮多一杯!”
“诶诶,算了吧吉米,方生不能再饮了!”
大佬权连忙起身,替方生把酒挡下。
这顿饭一直吃到下午一点半,直到大佬权下楼把客人送走,吉米仔才很是亢奋地在包厢里打了个响指。
“师爷苏,来内地做生意,哪有龙头说的那么难?
他之前还劝我不要戴有色眼镜看待大陆,结果是他自己畏手畏脚,合作不是谈得挺顺利?!”
师爷苏附和着笑笑。
“吉米,你现在是爽了,我......我的事情还没搞定呢!
叔叔那边的人,已经在楼下等我半天了。
你还是陪我过去,抓紧时间把......把事情搞完吧。”
说着师爷苏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
又开口道:“等我培训完,到时候你......你钟意在这边陪你的好大哥聊多久都行。
我是劳苦命,还得订机票飞台岛,去替龙头做嘢!”
时间安排的紧锣密鼓,不过眼下吉米仔心情大好,也没有多说什么。
只陪同师爷苏下楼,往南海酒店一处租赁的会议室,去做培训。
一处宽敞的会议室内,早坐了十几个人。
据大佬权所言,这些人便是他挑选来接受培训的大陆‘庄家”。
六合彩门道师爷苏早已得心应手,他甚至没有准备什么材料。
只大步踏上主席台,说过一番场面话,便开始进行‘脱稿演讲’。
由于大陆这边不涉及到同行竞争,师爷苏把个中门道讲得很是通透。
大佬权更是许诺让自己占一份干股,于是自己那些干货,师爷苏是一点都没有藏私。
十几个庄家前来培训的庄家,只在下面写写记记,生怕错过一个细节。
不过吉米仔却没有兴致,他只坐在会议室的一角,扯份报纸打发时间,等候师爷苏把培训搞完。
久而久之,酒后的倦意也跟着上头,一时间有些昏昏欲睡。
就在吉米仔差点睡过去的时候,忽得听到会议室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紧接着,会议室登时发生一阵骚乱。
被惊醒的吉米仔侧目看去,登时大惊。
“全部不许动!”
一队持枪的公安闯入室内,带队的呟喝一声,直震得吉米仔耳膜簌簌作响。
这队警察一点也没有含糊,进门之后见人便摁。
吉米仔也没有例外,被一个公安摁头按在椅子上,还未回过神来,冰冷的手铐已经套在他的手腕上。
“喂!我没有犯法,我是过来做生意的!”
“收声!有事情,回所里慢慢说!”
面对吉米仔的解释,警察显然并不买单。
趁着现场乱糟糟的时候,吉米仔偷偷抬头。
再看主席台上的师爷苏,一时间也吓得脸色苍白,站都险些有些站不稳了!
一干参与培训的‘庄家”却比师爷苏淡定不少,见警察进门,个个轻车熟路,把手抱在后颈脖,任凭警察去。
只有一个长相颇为斯文的“庄家'例外,见警察进门,他便起身,拿起刚才记好的那份笔记,递到带队的那个警察面前。
“陈队,都记在这里头了。
难怪最近越来越难查,港岛这些搞六合彩的真是鬼精!”
大陆班房的条件,远不如港岛那边舒适。
没有单间住,十几个人挤在一间漆黑的屋子里。
外套被扒了,皮带被抽了,甚至连皮鞋,都被警察给脱掉了。
吉米仔和师爷苏自南海酒店被抓到这边来之后,由于手表都被收走,一时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吉米仔蹲在一处角落,直到听见自己肚里传来咕咕’作响声,他才想起林笑如之前说过的那句话——
‘晌午吃饱点,我怕你们晚饭没有着落!'
“龙头真是料事如神……………”
吉米仔叹口气,旋即看向一旁的师爷苏。
“师爷苏,这次真是被你害惨了!”
师爷苏眼下却是淡定不少。
“不要惊,没被关单间,说......说明问题不大。
权叔那边应该已经找人帮我们打点了,很......很快就能出去的!”
确实很快就能出去。
不多时,就有警察凑到班房外头点名。
“苏汉伟,出来!”
“到!”
师爷苏一边举手起身,一边小声朝吉米仔吩咐。
“怎么说,我......我就说很快能出去吧?
一会喊你记得答到,不要给大陆的阿sir上眼药水!”
言罢,师爷苏便提着裤子,笑着往班房门口走去。
不过师爷苏还没出门,点名的警察又看向了吉米仔。
“李家源,你也出来!”
“我?”
吉米仔面色一喜,一时间居然忘了师爷苏的吩咐。
不过这警察也并未和他计较,只是朝他点了点头,随后拿出钥匙,打开了班房大门。
出门上手铐,由两个警察一左一右盯着,便直接走出羁押区,往警局的一处办公室走去。
来到办公室门口,带头的警察回头扫了二人一眼,旋即率先给吉米仔打开了手铐。
又指了指办公室里头。
“进去,有人要问你话!”
吉米仔面色一僵,下意识看了师爷苏一眼。
师爷苏只朝其微微点头,示意吉米仔安心。
当下吉米仔深吸口气,推开了这扇厚重的办公室房门。
进入办公室,吉米仔便看到一个留平头,着便装的中年男子,正坐在办公桌旁饮茶。
见到吉米仔进来,当即就把茶杯放下。
“李家源?”
吉米仔目光游移,但还是点了点头。
“是的。”
“不用紧张,你的身份我调查清楚了,和联胜的分区领导?
不好好在港岛待着,跑大陆来干什么?”
吉米仔顿感内心一紧,但还是低声回应道。
“过来做生意...……”
“呵呵!”
男子坐在椅子上,翘了个二郎腿,冷笑一声,跟着点了支烟。
“以后你来这边观光,我们随时欢迎。
做生意呢,就没你们的份!大陆不欢迎社团分子!”
吉米仔登时破防,顿感大脑嗡嗡作响,晌午他还在憧憬着一个美好的未来。
结果前后不到几个小时,他为之畅想的蓝图,就要被人撕扯个粉碎?
对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显然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为什么?”
吉米仔忍不住上前一步,眼巴巴看着面前这个男子。
“警官,新记的老许也是社团分子,他还坐过牢,去年才从监狱里放出来!
为什么他可以来大陆做生意,我就不可以?!”
男子面沉如水,一口烟雾自嘴里喷出,语气依旧不咸不淡。
“老许是爱国的!”
“我也可以爱国,我也可以谈!”
面对吉米仔这番失态的窘境,男子不由得嗤笑一声。
“老许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