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赵屠鞑一声令下。
一百具诸葛连弩，被熊熊烈火吞噬，完成了它们光荣的使命。
五万后卫军迅速冲向营地后方的黑水河。
幸存的戎狄骑兵丢盔弃甲，连滚带爬地向后方逃窜。
“败了！我们败了！”
“呼延拔将军也死了！”
惊恐的叫喊声撕裂着草原的长空。
十里外。
兀刺汗王和右贤王正率领着二十万大军，滚滚而来。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一场简单的追击战。
萧战吓破了胆，他们只需要跟在先锋军后面，就能轻松咬住汉军的尾巴。
“报——”
一个浑身是血的骑兵冲到阵前，从马背上翻滚下来，连声道。
“汗王！王爷！不好了，先锋军中了埋伏！”
兀刺汗王心头一跳，呵斥道。
“慌什么？呼延拔带的是五万人，这才过去多久？还能被吃了不成？”
那骑兵脸上满是恐惧，声音都变了调。
“是陷阱，陷阱啊！”
“汉军在营地前挖了巨大的陷坑，我们的人全掉进去了！”
“他们......他们用那些可怕的连弩对着我们就是一同乱射！”
“先锋军......先锋军折损过半！”
“放你娘的屁！”
兀刺汗王握着缰绳的手青筋暴起，双眼瞬间赤红一片。
他想也不想，右手的金刀用尽全力就劈了下去。
“汉狗都在过河逃命，哪里来的埋伏！乱我军心，该死！”
“噗呲！”
报信的骑兵脑袋滚落在地，血水喷起三尺高。
兀刺汗王指着前面咆哮。
“全军给本汗加速！”
“本汗要亲眼看看，萧战那老狗，到底耍了什么花样！”
大军再次开动，生生梨平了这片草地。
当他们终于赶到十里外的汉军大营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眼前的景象，已经不能用尸横遍野来形容。
那是一片被鲜血浸透、由士兵的残肢，马匹的尸体铺成的沼泽。
无数兵器插在泥泞中，战马的尸体和人的尸体扭曲地纠缠在一起。
尸体上，沼泽中，插满了儿臂粗的破甲重箭以及密密麻麻的短矢。
空气里弥漫的血腥味，浓郁得令人窒息。
营地前方，更堆起一座巨大无比的尸山。
右贤王翻身下马，踉跄着走到尸山边上，身体控制不住的剧烈颤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萧战……你好狠！”
兀刺汗王双目赤红，握着刀柄的手背青筋暴起，抬头看向黑水河。
黑水河对岸。
诸葛连弩车泛着铁青色的光泽，粗大的弩箭全部瞄准了河面。
后面的汉军弓弩手排成整齐的方阵。
即便隔着一条河，他们也能感受到那股熟悉的压迫感。
萧战就在正中间的点将台上，视线越过河水，冷漠地看着他们。
兀刺汗王气得脸都成了猪肝色，对着对岸狂怒嘶吼。
“萧战！你这卑鄙无耻的老狗！有种就滚过来与本汗决一死战！”
河对岸，萧战纹丝不动。
在他看来，兀刺汗王的叫骂，和败犬的哀嚎没什么区别。
“王爷，这孙子在骂您。”
赵屠鞑走到萧战身边，一脸不忿。
“让他骂。”
萧战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传令下去，让将士们就地休整，埋锅造饭。”
“记住，让伙夫把肉多炖一会儿，香味飘得越远越好。”
赵屠鞑一愣，随即咧开嘴笑了。
“是，王爷！末将这就去办！”
很快，黑水河南岸升起袅袅炊烟，浓郁的肉香顺着风，飘向北岸。
北岸的戎狄士兵们，闻到这股香味，肚子顿时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再看看对岸汉军悠哉悠哉的样子，一个个气得捶胸顿足，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兀刺汗王看着自己这边死伤惨重的军队，再看看对岸以逸待劳的敌人，差点没咬碎后槽牙。
“欺人太甚！实在是欺人太甚！”
“不过是条浅水河，填进去几万人也能冲过去！”
“本汗要杀光他们！”
右贤王一把拉住他。
“大汗，冲过去送死吗？”
“人在水里走不动，连弩车一轮齐射就能清空河道！咱们这是血肉之躯，不是铁打的！”
右贤王指着远处的萧战。
“这老狐狸，是在故意激怒我们。”
兀刺汗王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可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难道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右贤王的眼中闪过一抹阴狠。
“左贤王的大军，最多再有十几天就到了。”
“到时候，八十万对三十万，就是我们报仇雪恨的时候！”
兀刺汗王大口喘着粗气，强行把心底那股火压了下去。
“传令全军，给袍泽收尸，后退五里安营！”
......
同一片夜空下，数百里之外的草原西部。
四万七千名汉军骑兵，如黑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戎狄迁徙队伍的后方。
阿牧趴在一个土坡上，手里拿着一根草杆，正在向身后的韩闯等人布置最后的任务。
“金狼卫的营地就在前面五里地。”
他用草杆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
“咱们的任务是全歼，是把他们打残！”
“时间有限，绝不对被他们的援军咬住，所以，我们没有第二轮齐射的机会！”
“射空箭匣，立刻拔刀，跟他们拼命！”
韩闯抹了一把脸，吐掉嘴里的草屑，眼神里透出一股狠劲。
“没问题，兄弟们都准备好了，干吧！”
赵有志活动了一下肩膀，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干他娘的！让这帮金狼崽子也尝尝被捅屁股的滋味！”
“好。”韩闯“噌”的一声一把拔出腰刀。
“四万七千人打一万，都吃不下他们，老子割了自己的脑袋送给王爷。”
“噌噌噌噌噌！”
五把腰刀同时出鞘，刀尖相抵。
“一起扛！”
“干！”
阿牧翻身上马，打马到四万七千将士阵前，做最后的战前准备。
“兄弟们，相互传达一下，把马蹄的布条再绑紧点。”
“战马到了两百步再全速冲刺，咱们只有一炷香时间，杀完就跑，不能被援军缠住。”
一声极低的口哨响起。
四万多汉军游骑牵着马，借着夜色缓缓开始向前推进。
草丛里全是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距离敌营还有两百步。
“上马！”阿牧低声喝道。
他双腿一夹马腹，骨子里的悍勇彻底激发，一马当先，狂奔而去。
“杀！”
四万铁骑迎着风，朝着金狼卫的营地席卷而去。
大地震颤再也掩盖不住。
外围的戎狄巡逻兵刚举起牛角号，还未吹出响声，无数短矢已经迎面扑来，把他们射翻在草地上。
金狼卫不愧是戎狄最精锐的部队。
换作普通部队，被这突袭一冲早就吓散了。
但这群人听到马蹄声，立马踢翻篝火，就地翻滚，抓起弯刀和皮盾就迎了上来。
“敌袭！结阵！”
一名千夫长扯着嗓子大吼。
数百个金狼卫连马都来不及骑，直接排成人墙，举起厚实的皮盾挡在前面。
后面的士兵则迅速抓起牛角大弓，弯弓搭箭。
“抛射！”
韩闯冲在最前面，端起神机弩大吼。
嗖嗖嗖——
数万支弩箭瞬间划破夜空，与从金狼卫队列中飞出的数千支箭矢在半空中交错而过。
上千名金狼卫被扎成刺猬，惨叫着倒下。
汉军这边，同样也有数百人惨叫着中箭落马。
远程交锋不过霎那之间。
下一瞬，狂飙的战马已经狠狠撞进了人群！
汉军骑兵根本没有时间重新装填，直接抽出战刀迎着金狼卫的刀锋砍了下去。
血花与火星同时迸溅！白刃战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