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千秀立刻打开了黄布包裹。
里面是一枚纯金打造的腰牌,上面雕刻着一头咆哮的狼王。
腰牌的背后,用戎狄文刻着一排小字。
慕天歌虽然不认识戎狄文,但那狼王图腾的样式,他却在王庭见过。
那是只有左贤王直系亲属才能使用的图腾。
“夫君,这上面写着……”
陈千秀的声音也有些干涩。
“狼神庇佑,月妃平安。”
月妃?
慕天歌脑中闪过情报。
左贤王最宠爱的一个妃子,出身于草原最大的大月氏。
这个部落,正是左贤王势力的重要支柱。
“我们端掉的……”
李长风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拢。
月妃!那可是艳名都传到了大汉的绝色。
左贤王捧在手心里怕化了,含在嘴里怕碎了的心尖尖。
这他娘的,可不止捅了马蜂窝那么简单!
“是左贤王的老丈人家?”
慕天歌沉声问道。
“抓的人呢?”
斥候咽了口唾沫,连忙答道。
“张将军已经派了个百人小队,押送回来了。”
“就在属下后面,再有半天,应该就到了。”
斥候说完,帐内陷入了沉寂。
这是把月妃,也给抓回来了......
这运气,实在好得有些过头了。
简直是老天爷都在帮着他们。
可问题是,钝刀子割肉的计划也被打乱了。
张宏武这一万人,灭了大月氏,抓了月妃一家,等于直接在左贤王的心脏上狠狠剜了一刀。
这一刀下去,左贤王不疯才怪!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慕天歌身上,等待着他的决断。
慕天歌却没什么动容,只是抬眼,平静地看着一脸凝重的陈千秀。
“看我干嘛?现在的指挥官可是你。”
“要怎么办,你自己拿主意。”
......
另一边,左贤王王庭。
巨大的王帐内,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左贤王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手里捏着一卷皱巴巴的羊皮信件。
这信是右贤王七天前派人快马送来的。
信上的内容让他心惊肉跳。
大汉镇武王萧战,亲率三十万大汉主力,已经出关度过黑水河。
并在狼居胥山南面扎下坚固的营垒,摆出了一副要和他们长期耗下去的架势。
而且,对方配备了大量恐怖的连弩车。
兀刺汗王的意思是,汉军主力全在东边,让他守好西线,千万不要出击,等汉军耗尽粮草不战自退。
“放屁!”
左贤王猛地将羊皮信件摔在地上。
他双手撑着桌案,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三十万主力全在东边?那慕天歌去哪了?”
“他从南疆打完仗,手握大汉最精锐的火器部队。”
“他既然从西边出关,怎么可能连个鬼影子都见不到!”
左贤王对慕天歌有严重的心理阴影。
上次在自己家里,硬生生被慕天歌带人给俘虏了,腿都被打折了一条,付出巨大的代价才保住一命。
那屈辱的一幕,他每天晚上做梦都会惊醒。
这几天,他一直提心吊胆,生怕慕天歌推着那种打雷一样的火炮,直接轰平他的王庭。
可是西边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他发毛。
除了发现几次小股的汉军斥候游骑,根本找不到对方主力的位置。
越是找不到,他心里越慌。
就在这时,帐帘被猛地掀开。
王庭的侍卫统领,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大王!不好了,出事了!”
左贤王心头猛地一跳,条件反射般抓起桌上的弯刀。
“是不是慕天歌打过来了?他的大炮在哪?”
“不是慕天歌,是……是咱们后面!”
侍卫统领指着王庭南面的方向,急切地禀报。
“后方被袭击了,短短几日,已经有十多个部落被烧光了!”
左贤王听到不是慕天歌杀来了,反而镇定了下来,手里的刀也慢慢放下。
“后方被袭击了?多大规模的敌军?抢了多少牛羊?”
草原上互相抢掠也是常事。
只要不是慕天歌的主力杀到,几个小部落被洗劫,在他看来不值一提。
“没有抢!他们根本没有抢!”
侍卫统领的声音都变调了,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恐。
“大王,是汉军的骑兵,他们……他们简直是魔鬼!”
“探子回报,所有被烧掉的部落,男丁被全部杀绝,牛羊被就地屠宰或烧死,一头都没留下!”
“连毡帐和所有的过冬物资,草料,都被烧成了一把灰!”
左贤王瞪大了眼睛。
不抢战利品?而是就地销毁?这是要干什么?
汉军疯了吗?
还没等他想明白其中的关窍。
侍卫统领咽了口唾沫,扔出了更致命的消息。
“大王,现在最可怕的不是死人,而是活人!”
“那些失去家园的妇孺儿童,加起来足有数万人。”
“他们没了活路,只能成群结队地往附近的部落逃难。”
侍卫统领越说越急,浑身直哆嗦。
“那些部落本来吃食都只是勉强够。”
“突然涌进去成千上万张嘴要肉吃要奶喝,他们自己的草场根本养不活这么多人!”
“为了活命,有的首领甚至开始下令宰杀还在怀崽的母羊了!”
“而且,今天早上探子又来报。”
侍卫统领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
“又有三个部落失联了,只看到南面天上冒着黑烟。”
“照这么下去,用不了一个月,等这些难民像蝗虫一样涌到王庭……”
“咱们所有人,都会被活活饿死!”
左贤王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阵发黑。
他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浑身的血液都变得冰凉。
不是攻城拔寨,不是列阵对冲,而是用这种绝户的法子,在自己的后背上放血。
好毒的计策!
除了慕天歌那个魔鬼,整个大汉找不出第二个人能想出这么阴损的招数。
“快!把所有的骑兵集结起来!”
左贤王急切地咆哮着,再也坐不住了。
“必须把这股汉军给老子绞杀干净!”
就在这时,帐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侍卫连滚带爬地扑进帐内,凄厉的尖叫。
“大王,大王!”
侍卫跪在地上,面无血色,惊恐到了极点。
“不……不好了!”
“又他娘的怎么了!”左贤王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
“大......大月......氏......”
侍卫哆哆嗦嗦地,不敢继续往下说,
“快说!”左贤王一把抓住侍卫的领子,将他生生提了起来。
“大月氏怎么了?”
“没......没了!全没了!”
左贤王的心脏猛地一跳,怒吼道。
“月妃呢?”
“被......被汉军抓......抓走了!”
“慕天歌!”左贤王一把将侍卫摔在地上,双目赤红如血,仰天咆哮。
“我操你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