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笛站在雅马哈电子琴前面,弯腰看上面的型号。
她是中央音乐学院的学生,学校的设备在国内的学府中已经算是顶配了。
可眼前这一屋子乐器,从民乐到西洋乐,从键盘到打击乐,品类比学校里一个小型排练厅还全。
她回头看了眼那套架子鼓,珍珠牌的,镲片是知音的,光这套就够普通人家好几年的工资了。
至于那台三角钢琴,能买好几辆黄鹤翔的夏利。
她心里默默算了一下,没敢说出来。
陈琅看两人一副想摸又拘谨的样子,走到墙边把那只吉普森木吉他取下。
“听汪师傅说,你跟他学过吉他,试试。”
他把木吉他递到黄鹤翔手里。
说着,他朝何笛也举手示意了一下。
“何笛姐,随便玩。”
黄鹤翔接过吉他,拨了两下弦,琴声干净通透。
他在武音跟汪森学过吉他,虽然主修的是声乐,底子还在。
手指一搭上去就顺手了,找了张凳子坐下,随手弹了段《爱的罗曼史》
何能也坐到了电子琴前面,开了电源,调了一下。
自动伴奏的鼓点从喇叭里蹦出来。
她给黄鹤翔的吉他配上了和弦长音和声,手指在琴键上跑得飞快,后十六分音符切得干净利索。
陈琅靠在架子鼓旁边听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水平都还不错。
正儿八经的科班出身,手上都有一门拿的出手的乐器。
乐器,编曲,写歌,都是基本功。
尤其是小黄何笛这种学通俗演唱的,基本都能独立写出完整的歌曲。
陈琅和刘亦非都给面子的鼓起掌来。
“小黄弹吉弹的不错呀!”
“何笛姐的电子琴也很棒!”
黄鹤翔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朝两人笑了笑。
“跟汪老师学过两年,后来主攻声乐就练得少了。”
何能关掉电源,站起身。
“他以前在学校吉他社还拿过奖呢。”
黄鹤翔有点不好意思,把吉他放回架子上,搓了搓手指。
“拿了奖有什么用,在师兄面前还不是班门弄斧。”
姚贝娜在调音台那已经把磁带放了进去,朝这边招呼。
“可以了,何笛姐你先来。”
录音室是单独的房间,隔音吸音效果最好。
艾伦赫赛调音台和TASCAM多轨录音机摆在外头,透过玻璃能看见麦克风支架,上面挂着舒尔的麦克风。
何笛推开隔音门进了录音室。
录音室不大,隔音做得极好,人在里面说句话都觉得声音被什么东西吸住了。
她拿起耳机戴上,拿着歌谱看了看,朝外面比了个OK的手势。
“我来我来!”
刘亦非从调音台上拿下一副监听耳机戴好,手指在推子上有模有样地拨了两下,当起了监制和录音师。
陈琅没去管她们。
坐到架子鼓前面,从鼓架上抽出两根鼓槌,在手指间转了两圈。
黄鹤翔拉了张凳子坐在一旁,看了一圈音乐室里的设备,又看了眼那一点都不漏音的录音室。
不由又感叹起来。
“师兄,你这完全没必要去录音棚了。”
陈琅把鼓槌搁在军鼓边上。
“之前本来就这么打算的。”
“原本我们就不打算签任何公司,自己写歌自己录,然后找个发行公司来发行。”
说到这里,他也忍不住笑了笑。
“后来你也知道了,《姐妹》那首歌突然就火了,全国各地的唱片公司上门来。”
“连中唱的王伯伯被吸引来了,合约也给得蛮宽松的,毕竟有个国家单位当靠山,还是不错的。”
黄鹤翔忍不住摇头失笑。
宽松?
他对陈琅和中唱的合约也是有点了解的。
那哪是宽松那么简单,几乎完全没有约束好不好。
版权全归自己,歌想给谁唱就给谁唱。
一年五首精品歌的任务量,对其他词曲人来说或许很难。
可师兄这才签约不到半年,写了多少歌了?
就连刘亦非和姚贝娜都不是艺人约,只是挂在陈琅身上的补充条款。
还享受着中唱总部的各种资源,出唱片有制作费,上节目有宣传渠道,却没有任何独家限制。
刘小丽也从武汉歌舞剧院平调到了中唱落户 BJ。
挂了个艺术指导的头衔,工作内容就是照顾儿子女儿,职称保留着,班不用上,每个月还发工资。
黄鹤翔想到这里,心里不由感叹。
典型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现在连他和何笛,还有他的老师姚峰,都沾着光呢。
他那个《九妹》能火成这样,何一个新人就能拿到三首歌,而且还有机会上春晚。
现在更是拿到一首精品英文歌的录制机会。
老师能有机会从武音调到中央音乐学院,哪一桩不是师兄在背后撑着。
以后可得牢牢抱住师兄这条大腿才行。
黄鹤翔把扫了一圈满墙的乐器,眼睛一亮,转过头来。
“师兄,要不咱们也组个乐队玩玩呗。”
“你看我可以弹吉他,茜茜可以拉小提琴,何笛电子琴弹得不错,贝娜主唱,你来架子鼓,这不齐活了么。”
他越说越来劲,从凳子上站起来,扭着腰比划了一个摇滚Rap的动作。
“咱们也玩摇滚呀。”
陈琅把鼓槌放回鼓架上,表情淡淡的摆了摆手。
“以后组个乐队玩玩还行,摇滚……………”
“暂时没什么兴趣。”
黄鹤翔愣了一拍,刚想再说什么。
陈琅突然问他。
“小黄,你知不知道现在国内的摇滚圈子是个什么光景。”
黄鹤翔张了张嘴,没好意思接话。
陈琅也没等他接,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去年年底魔岩三杰加唐朝,在红磡那场演出确实轰动全国。“
”我都看到报纸了,全是头版头条,武汉满大街年轻人穿破洞牛仔裤留长头发。”
“可这才过了半年不到。”
他双手一摊。
“主流市场上港台流行歌一回来,加上内地通俗歌手的冲击,摇滚唱片销量断崖式下跌。“
"魔岩那边资金收缩,商业化走不通了。”
“今年更惨,唐朝乐队张炬前几天出车祸的消息都上新闻了,第一代标杆乐队基本散了,黑豹那边成员离队,阵容动荡,连演出都凑不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