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看见了………………
黎糖的呼吸硬生生停住,被这句话里蕴藏的含义吓得不轻,缺氧的感觉再度袭来。
她逆着光看着装寒聿那半张轮廓立体的脸藏在阴影里,狭长的眸子过分幽暗,有种令人陌生的禁忌感。
心里没来由地一阵慌乱。
她下意识想站起来,指尖刚触到地面,麻意就顺着小腿蹿上来,根本没力气起身。
于是,黎糖一双眼就更加泛滥成灾泛着红晕,雾气水光在里面荡啊荡,眼睁睁地看着装寒聿垂下眼睑,居高临下睨她。
他面无表情,甚至冷漠,黎糖甚至能从他幽暗深邃的眸光里看到了一点点诡异的冷嘲。
像是抓住了深夜里前来偷腥的小猫,勾着淡淡冷感的嘲意。
不是…………
他嘲讽她什么呀?
又不是她偷偷私藏他撤回的照片,又不是她把他玩过的领带堂而皇之的系在脖颈上。
黎糖脸颊潮红一片,下意识想要反驳:“你手机里......”
话音未落,裴寒聿颀长挺拔的身形已经朝她俯身靠了过来。
他弯下劲窄赤裸的腰身,俯下身来,朝她贴近。
男人高大的身躯像带着炙热的温度,要从正面将她拥入怀中,熟悉的焚香就这样扑面而来。
黎糖心口怔怔一震,眸光如水颤动,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具大的恐怖之物,顶到了她的鼻尖。
热腾腾的。
无法忽视的高昂弧度,昂藏着喧嚣。
隔着浴袍的布料,几乎是擦过她的鼻尖。
她甚至能清晰地看着那里在白色的布料下弹了弹。
无比惊人的热度隔着布料氳到她的脸颊上。
黎糖小脸红到快要滴血,潋滟水雾浸透眼尾,雪白的贝齿紧紧咬着唇瓣,好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表寒聿怎么能忽然这么靠近她。
他怎么能离她那么近。
它太过靠近了…………
他的轮廓和形状都突兀到过分明显,让人根本无法忽视。
男人结实紧致、块垒分明的腹肌,还偏偏在她眼前。
和鼻尖下,那一寸高高撑起的,过分灼烫的温度一起向她围剿。
黎糖几乎是屏着气息,不敢动弹,生怕再多动一分,就会惊动那巨大的蟒兽。
她眼眸轻轻颤着,不敢正视,视线早已经不知道该往哪放。
可她明明没动,一点都没动,连呼吸都停掉了生怕会刺激到对方,却依旧还是眼睁睁地看着裴聿在那块白色的布料下变化。
他抬得更高了。
从那个轮廓抬起的阴影,就能看出来,完全是夸张的上翘弧度。
和她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想象,根本不一样。
不,是哪怕隔着浴巾白色柔软的布料遮挡,实物也比她梦里臆想出来的更加夸张,是可怕到令人心慌的尺度。
黎糖不由想起之前,为了想象他,她偷偷上网学习观摩的那些笔触极近浮夸的少女漫画。
现在对比,根本就不及这真实画面冲击力的分毫。
她很肯定,这绝对不是她翻看过的那些科普里写的,正常亚裔男子该有的尺寸。
这样撑起的弧度,这样迫人的压迫感。
仿佛是蛰伏于暗处的深渊巨兽,正缓缓苏醒,垂着尖利獠牙,注视着属于他的猎物,静待她入怀。
黎糖终于想起来,裴寒聿母族,港岛梁家祖上多么显赫。
曾听说过,梁家的某一代祖辈迎娶过英国的某位贵族女公爵,传到裴寒这代,血脉里依旧还有八分之一的外国血统。
而现在,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真正感受到了,那八分之一混血血统带来的特别。
黎糖甚至闻到了一股陌生的雄性荷尔蒙味道,是混合着他身上好闻的焚香和带着清冷尾调的黑檀气息,一点点侵入她的鼻息。
她更晕眩了,头晕目眩的不真实感,下意识闭了闭眼,脸颊羞红到颤抖,咬着唇像是期待什么,又像是害怕着什么,忐忑不安地静待他下一步的举动。
裴寒聿筋骨分明的大学,却忽然挡在了她身后的柜子上。高大的身形往下压,像是要把那撑起的恐怖之物,重重地桶进她因缺氧而微微张开的嫣红小嘴里。
黎糖的心瞬间揪紧。
但下一秒,裴寒聿却忽然抽身,撑着柜子起身,离开她站起来。
混沌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消失,靠近的热度也突然远离。
黎糖恍惚了一瞬,紧张忐忑的羞涩感被错愕懵然取代,她忽然有种被拋下的失落错觉。
女孩抬眸,才看清裴寒聿刚才俯身下来,大学在她身后,竟然只是为了捡起她扔在地上的那部手机。
男人此刻垂着墨色幽深的眼睛,看了看被打开的手机屏幕,便按灭了那部手机,锁屏,扔进书桌前某个带密码锁的抽屉里。
他表情沉冷平静,眼神冷淡到甚至没有一丝波动,就这样当着她的面,将那只抽屉关上,上锁。
黎糖:“......”
她琥珀色的瞳孔被泪意浸得湿漉漉的,闪过错愕惊诧,还有更多的不解,震撼、无法置信。
裴寒聿怎么能将这一切做得如此理所当然?
他甚至.......甚至还是ying着的,却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就那样站在这,当着她的面,把那部手机锁了起来。
面部甚至都没有泛起一丝波澜,仿佛她根本不存在,也像是没看见她已经发现了那张照片。
黎糖瞬间觉得过分,红着眼,声线微微颤抖着质问:“你怎么能把手机……………”
“谁允许你进来的?”裴寒聿磁性低沉的嗓音,冷淡打断她。
黎糖呼吸深深一滞。
就看到男人回头,居高临下瞥来一眼,神色漠然到极致。眼底是一片幽暗深邃、难以窺伺的黑,连一点光都照不进去。
而那里,则是更加明显的,抬头之势。
对着她此刻濡红带泪的脸。
黎糖被那个眼神看得声音哽住,都快哭了:“......”
但鼻尖前却还对着他的……………
那样明显撑起的弧度,让她的内心矛盾又懵然,扑通扑通疯狂地跳动着。
裴寒聿,他……………他怎么可以这样。
“我为什么不能进来......你......你拿了我的东西………………”
她仰着红透了的小脸看他,眼泪混着委屈滚落。
故意忽视那令人潮热、呼吸紧张的庞然大物,看着他俾睨而来的冷淡目光,哭诉反驳:“这些领带、扣子、烟盒,都是我的,你......”
“你的东西?”
裴寒聿冷然华丽的嗓音里,像压着什么她听不懂的情绪。
“你确定,这不是你的罪证?”他锋利的眉骨压低,幽幽沉沉的目光凝着她。
黎糖的声音,生生卡在喉口。
她嫣红柔软的唇瓣颤了颤,又颤了颤,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像被人剥开了外界所有的保护层,就这样羞耻地袒露在男人冰冷微嘲的注视下。
他说,那是她的罪证。
但这......原本就是啊,她贪恋他,肖想他,想要得到他的......罪证。
她根本无从反驳。
黎糖心跳就快停顿,要被难过的情绪覆灭,微微张着唇调整呼吸,才捂着心口勉强站起来。
她扶着书桌,身子摇摇欲坠,像自暴自弃般红着脸跟他摊牌:“是啊,是我的罪证,那又怎么样了?反正你现在什么都看见了......你明明也早就清楚,我喜欢的人到底是谁......”
他明明就已经发现了这些“罪证”,为什么假装没发现。
他既然早已知道她私藏他的东西,知道玩过他的领带,知道那张照片上缠着她腿肉的黑色领带就是他的。
他为什么不说!
裴寒聿,他分明早就知道,她喜欢他……………
黎糖不解,她不能理解,泪眼模糊看着裴寒聿,哭着问:“那你为什么还要留着我的照片?还有那些东西?”
“你明明知道那条领带缠过什么,为什么今天还要戴......这难道不是因为,你对我也是有感觉的吗?为什么,为什么你对我有感觉,却还要让我去相亲?”
“为什么………………还要赶我走?”
黎糖太委屈了,越说越伤心,越说越难过,大颗大颗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从眼尾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她哭得好伤心。
但内心又有种说不出的,充满了希冀的矛盾情绪涌上来。
裴寒聿那么冷漠,那么难以接近,她来了京市住进他这里这么久,却从来都没有机会靠近他。
就在她以为,自己跟他或许不可能的时候。
那张理应被撤回的照片,却出现在他的手机上。
她不管他是怎么拿到的,是用了什么办法恢复,但事实就是,他手机上存着她的照片。
他甚至还系了她用过的那条黑色领带。
这一切举动的背后代表什么,代表什么呢.....答案好像快要呼之欲出。
“黎糖,不要自作多情。”裴寒聿低沉冰冷的声音,硬生生打断了她所有的虚妄幻想。
黎糖连呼吸都要断了………………
她紧紧咬着唇瓣,泪眼婆娑看他,“你说我,自作多情?”
她声音很轻很轻的,像是不肯相信,又重复了一遍,“......你怎么能说我自作多情?明明......明明你对我也不是没有反应......”
她目光看向他浴袍下。
那里撑起的明显的弧度,就是证明啊。
可表寒聿的眸色却冰冷异常。
他漆黑的眸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沉着嗓音,仿佛在宣告他们之间的最终结局——“要么相亲,要么离开,我从一开始就告诉过你。”
“黎糖,做不到的话,那就滚。”
那就滚………………
他让她滚……………
黎糖的身子因为这句话而小幅度地摇晃了一下,她撑着书桌,很想说滚就滚,她以后都不要再见到他,她讨厌他。
裴寒聿好可恶,他太可恶了.......
可目光触及到男人那张深邃的脸庞,看见他幽幽沉沉过分漂亮狭长的眼睛,她又说不出一个重音。
她喜欢他,喜欢了很多年,他是她从10岁开始就想要占为己有的鸢尾花。
可是,黎糖却被他眼睛里冷漠的底色触痛。
就像是想要叛逆反抗什么,或者是证明什么,也不知是从哪来的勇气,黎糖对上他过分冰冷的视线:“好啊,那你证明给我看,是我一直在自作多情。”
话音落下,女孩子就抬起潮红的小脸,闭上眼,朝他贴过去。
她的眼睫在紧张地颤抖着,脸颊在滚烫灼烧,两只细软嫩白的手轻轻地攀上他修长结实的手臂,像是祈求般将他的身体稍稍拉低了些,就那样踮起脚尖,将柔软的双唇送了上去。
莹润饱满的唇贴在了男人微凉的薄唇上,她心脏骤然的剧烈颤动起来,因为跟喜欢之人亲吻,霎时让她头晕目眩。
原本只是赌气,可双唇相贴的触感,那么的真实。
黎糖呼吸几乎停滞,从没想过,会亲到他的唇。
熟悉的清冷焚香入侵她的嗅觉感官,她整个人软得不行,大脑被过量的情绪刺激,无法思考。
女孩子只能下意识地追逐着男人的气息,眼神逐渐迷离,柔软颤抖的唇瓣微微张开,含着裴寒聿的薄唇轻轻地吻着。
甚至探出小舌想要与他交换呼吸,再紧密些、更亲密一些。
下一秒,腰侧却忽然一紧,男人骨节分明的修长五指,箍在了她的腰际,冷漠地、不容置喙地将她推开。
裴寒聿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黎糖的情绪还陷在那个吻中,呼吸微微起伏,心跳怦然,还没有完全抽离出去。
就听到男人无比平静低沉的嗓音,“还需要证明吗?”
黎糖的视线迷蒙了一下,她恍然睁开眼眸,怔怔地望着裴寒聿性感削薄的唇,近在迟尺。
她甚至还能看见薄唇上还有她留下的淡淡水泽,像是在昭示他们一秒之前的亲密相贴。
可此刻,他的声音,冷静到残酷:“黎糖,我对你,没有感觉。这就是证明。”
过于冷漠残酷的结论,让黎糖的思绪渐渐回笼。
她怔怔地、怔怔地望着表寒聿,期望能从他脸上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但是没有。
除了冷漠平静,什么也没有。
她那么的沉溺,他却那么的理智冰冷,像是根本不会为她掀起半分波动。
仿佛一切真的是她在自作多情。
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
黎糖脸上的潮红褪尽,巴掌大的脸渐渐苍白,她看着他眼底冷漠的底色,泪水涌上来,下唇咬得发红,“好,没有感觉………………
“既然你对我没有感觉......那相亲就相亲。我去相亲总可以了,裴寒聿,你赶不走我的……………”
她说完,像是赌气一般推开他,也不管自己双腿还在踉跄发软,哭着跑了出去。
砰
书房门被她重重甩上。
黎糖砰砰跑下楼,在聂商的注视下,一把从他手中抢过关在笼子里的宝妮,护崽般地抱在怀里。
聂商面无表情:“黎糖小姐,我送你们离开......”
“不要!”黎糖红着眼,像只浑身竖起了尖刺的小兽,“表寒聿说,只要我相亲,就让我留下来。”
她才不管裴寒聿其实根本没有这样说过。
反正,他的那个意思就是这样的,她也不算在胡说。
聂商微微皱眉,像是想要去求证。
黎糖懒得管他,抱着宝妮就往房间里跑,还不忘告诉聂商,晚点把剩下行李送到她房门口。
她暂时不想见到聂商。
更不想看见裴寒聿那张冷冰冰的、令人生气的脸。
......
黎糖回到房间后,就把宝妮放了出来。
幸好,宝妮只是被太过狭窄的环境约束的不舒服,倒没有受到过度惊吓。
它从笼子里出来,就蹦回了自己的小窝,吧唧着三瓣嘴啃着一旁充足的牧草。
黎糖看到它的反应,暂时松了口气:“宝妮......”
她摸摸宝妮的毛茸茸的脑袋,委屈的情绪从心底涌了上来。
“宝妮,你说表寒聿,他到底在想什么?”
黎糖低低喃着,像是在问宝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读不懂裴寒聿,不明白,他分明对她动了情,那些反应不该是作假。
却为什么还要说对她没感觉,说她自作多情,还要送她去相亲。
他明明都已经都私藏了那些罪证”,却又要对她表现得那样冷漠无情。
黎糖的心情既酸涩又无助,她应该高兴自己的发现,却又对刚才的“试探证明'感到那么的深深挫败。
“寒聿哥哥......”她拿起放在枕头旁那只被她命名为“寒聿哥哥’的兔子公仔,轻轻扯了扯它尝尝的兔耳朵,曲着纤细的指尖弹在兔子脑门上。
“你真的好难懂。”
午夜12点,偌大的复式大平层里一片沉暗,走廊里连一盏灯都未曾点亮。
黎糖感觉口渴,从迷蒙中醒来,下意识摸着床沿起身下床倒水,却被脚下的地毯一绊,跌倒在在男人的两腿之间。
她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身子倏地住了,屏着呼吸一点点,一点点地抬起眼眸,对上的却是一双波澜不兴,深沉幽邃的黑眸。
黎糖:“......”
裴寒聿,他怎么会在,在她的房间里。
而更让黎糖感到吃惊地,是裴寒聿此刻就敞开着长腿,坐在她房间的粉白色沙发椅上。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的浴袍,浴袍领口微微敞开,细细的腰带松垮系着,昂贵的布料坠感明显,往下垂落,盖在腿间。
从黎糖的角度,抬起眼眸,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她跌坐在他面前,微微仰起的视线,可以清晰地看见,那敞开的黑色浴袍之下,空无一物。
那昂藏的翘度,让她吃惊。
女孩子瞳孔微微震颤,热腾腾的,正无比的耀武扬威。
然后,他看着裴寒聿高大的身躯稍稍往前倾,他的手臂搭靠在腿上,修长的五指按在她脑后,黎糖就下意识地含住了。
黎糖更吃力了,眼尾都撑得酸涩发红。
很努力才勉强吃下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