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宿里的危月燕要过来?
听到手下的汇报后,平日里浮佻之色尽去的成拭,不由得皱眉道:
“那位大人不是玄武部的秘谍,专管除害镇邪,斩妖破祟吗?来咱们这儿做什么?”
“属下不知。”
仆役......或者说天罗司的探子摇头道:
“夜游人传的消息里没说,但传讯的【雀笺】上用了白虎部的印,似乎走的是白虎部的内事令。”
玄武部的秘谍,用着白虎部的内事令,让我们青龙部的人接待......罢了,那危月燕是紫薇垣大人的养女,偶尔任性一下倒也正常。
面对从天而降的谍二代,本就心情不佳的成拭,眼中不由得掠过一抹烦躁之色,随即吩咐道:
“白虎部的活儿是对内监审,既然她特意要了白虎部的内事令,那就是为了大乾内务来的,多半跟南边的反贼有关......你俩把和南边反贼有关的案卷整理好,给她备上就行了。”
“是。”
成拭的下属点头应下,随即又好似想起了什么,开口提醒道:
“成大人,北关外这两年异动频繁,咱们报上去好几次,上面都没什么反应,您看要不要趁这个机会,顺带着掺一些相关的案卷进去?”
给危月燕准备内事案卷的时候,把外事的情报也塞到里面么?
回想这两年送上去后,如同泥牛入海一般,连个浪花儿都没冒,就被统统打回的情报,成拭犹豫了一下,随即摇头道:
“不必,对外查探是咱们青龙部的事,她就算看到后报上去,也一样是送去青龙部归档,和以前没有什么区别,不用再多此一举了。”
“是。”
两名仆役领命离开,找人去整理相关卷宗,成拭则点亮暗室中的灯盏,从柜阁中取出一本册子,在暗室内的桌前正襟危坐,按上面日期补录道:
‘沈氏大房二子壁,送【阴符书】所写密信于我,求使箭射入县衙报信,允之
‘壁当日死'
写到这里时,成拭看着案卷上短短的四个字,笔尖不自觉地停顿了一会儿,随即改换到两日后的竖格内,抿着嘴提笔补记道:
‘沈氏称壁为坠亡,市井则有传闻,壁疑遭其父烽锤杀’
‘另,今日应祁氏嫡长子徹之邀赴宴,助其诱迫县令王让,使其提早前往沈坞问罪’
‘王让机狡,觉察祁澈之谋,索家丁五十、民壮二百,澈不悦’
‘见事不可,王让改称愿调边军南下,实则使人查探龙尾乡,疑欲启用被囚戍卒应事,澈不知,喜而去’
用尽可能简短的文字,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全部记下后,回想祁澈走后王让说的那番话,成拭不由得皱了皱眉,换了一页继续写道:
‘徹走后,让与我......谈及......似有拉拢之意
‘此人城府极深且心思密重、擅笼络人心,行事又恣意随性,不尊律例、不守成法,手段诡僻狠辣,实乃.......
写到这里时,成拭的笔尖微微一颤,忍不住想起了王让走时的那一拍肩,以及后面那些疑似收买人心,但确实让人心头一暖的举动,不由得略微迟疑了一瞬。
罢了,反正也没人看,甚至这都不是我们青龙部的活儿。
想起这几年被全数打回,很多甚至连封条都没有撕开的情报,成拭不由得摇了摇头,随即把写好的记录撕下,略带几分快意地提笔写道:
‘王让闻沈壁昔年旧事......悯之......言恨未能早日出仕,以解壁断腿之厄
‘此人外有城府而心思诚、善交纳知己、性情豁达、不拘陈规俗礼、行事巧敏果决,常能别出机杼......得此良牧,实乃龙游百姓之福!'
“老宋,你过来。”
伸手将宋金银拉至桌前,指着桌上做好了标记的地图,王·龙游百姓之福·让神情严肃地道:
“看到这几个地方没?让你们商队那些要出关的护卫蒙上脸,今晚天一黑,就摸进沈坞边上这几个村子,抢劫、掳人、放火!”
“啊?!!!”
我话还没说完呢,你老急着啊什么啊?
“你先听着,我待会儿给你解释。”
把吓了一跳的宋金银按住,王让压低声音叮嘱道:
“抢确实是真抢,但千万不要伤人,放火烧屋子的时候,也只挑村落最边上的一两间屋子烧,并且提前备好灭火的水,这边点火那边就泼水,尽量把烟往大了弄,但别真弄出大火来。
还有......算了,安全第一,你们要是烧不明白的话,那不烧房子也行,但抢劫和人一定要给我坐实了,总之在不伤人的情况下,装得越像山贼越好!”
看着听得一脸呆相的宋金银,王让果断自行降低了要求,随即指着龙尾乡周边的一处秃山道:
“你提前在这儿结个寨子,不用结得多细致,随便插一圈儿篱笆,再支个帐篷就行,杨耀会带人在这儿等着你。
而去那两个村闹一阵儿之后,你把抓来的人和抢的东西往这儿带,交给杨耀他们就走,接着领人回家睡大觉,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记住了么?”
原来是假装的,吓我一跳......但你弄这些是要干嘛啊?
“我让你做这些,是为了把沈家人尽量聚集起来。”
点了点作为结寨地的秃山,王让开口解释道:
“杨耀接到你绑来的那些人后,会把他们拴在篱笆外,然后带人在帐篷里饮酒作乐,大声谈笑,就说县令被沈家惹恼了,花重金买通了十几支山贼,准备把沈家一网打尽。
到时候沈周边的村子里,凡是姓沈的统统都得死,一个人头能换三十个大钱,而他们就是第一支赶过来的山贼,准备抓几个姓沈的活口,送去县衙试试能不能换到钱……………”
“哦哦!”
终于明白了王让的打算,宋金银不由得恍然大悟,开口接话道:
“然后再出点儿‘意外”,让这些听到消息的人跑掉,顺便把谣言散播出去,而沈坞周围几个村子的沈家人,听完这些人的遭遇后,都会大量涌向有坞堡庇护的沈坞?”
“对。”
“那......再之后呢?”
实在想不明白王让这么做的缘由,宋金银忍不住追问道:
“为什么要把沈家人全聚起来?您之前不是说过,只打算朝沈家的主脉发难吗?”
“嗯?我这不正在朝沈家的主脉发难么?”
啊?
看着一脸奇怪地望了回来,好像自己问了什么蠢问题的王让,宋金银顿时有些被绕蒙了。
可沈家的主脉,不就是大房沈烽那十几个人吗?而你这么一弄,沈家十几房的人不都得......咝!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