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少爷......”
当王让带着小书怪赶到前院时,肚皮下侧斜插着一支箭的边管家,已经被人拖到了墙角,面色惨白地颤声道:
“我有点儿冷.......肚子也没知觉了,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冷的话......失血性休克?
王让闻言不由得心头一惊,自己跑过来才十几秒,边管家怎么这么快就不行了?而且也没见到血渗出来啊,难道......他中的那支箭上,有什么快速抽干血液的秘术?
“你忍一下!”
面对看起来情况很不妙的边管家,王让立即找来一块帕子撕成两半,一半让他咬住,另一半包住自己的手,随即单膝跪下检查起了箭头的情况。
依照《武备全书》上的记载,大乾最常见的军用箭镞,共分破甲锥、裂血槽、倒钩翼、鸣镝哨、乌头铅、艾脂火六种。
即便排除明显不可能的火、哨、破甲三种外,也还有毒,倒钩、放血三个可能,所以绝对不能硬拔,必须按箭头的类型进行施救,而边管家中的这一箭......
嗯?
小心地托起边管家的啤酒肚后,看着被两层肥肉夹在中间的无头箭,王让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抬手在他肚皮上猛拍了一下。
“呜!!!”
你吗个屁啊!
看着死死咬住半块手帕,脖子上扬两腿猛蹬,好像真被拔了箭似的管家,面色微黑的王让拎着无头箭起身,朝一众不明所以的护卫道:
“他没事儿,这箭根本就没有箭头,你们也都散了吧。”
没有箭头?
听到王让的话后,咬着手帕抽搐的边管家愣了愣,随即腾地一下坐了起来,吐掉了嘴里的手帕,满眼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大肚皮。
“我......没箭头的话,为什么箭会插在我肚子上?”
“肉太厚,夹住了。
“那我......那我浑身发冷是......”
“那是你自己吓得!”
“那我......”
“行了!你可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赶紧起来!”
实在没忍住踢了他一脚后,发现这只是一场乌龙的王让,便带着小书怪重新回到了二堂,随即解下了“乌龙箭”箭杆上系着的纸条。
“沈氏夜乱,死三十,疑有变,慎!慎!慎!”
这内容......怪不得自己开【意览】寻找箭手时,没能找到有敌意和杀气的人魂,原来这是“友军”射来的报信箭。
但这个报信的友军是谁?自己才刚到龙游不满一天,逼迫沈家交人也是昨晚的事,哪里来的友军?
“我看看我看看!”
见王让解下纸条看了看后,便神色不定地陷入了沉思,满心好奇的小书怪急得直踮脚,拽着王让的胳膊往下拉了拉后,才算是看见了纸条上的内容。
沈氏夜乱......慎慎慎?这纸条上......唔不对!
靠着书怪的本能,隐约在纸上感觉到了什么后,芊芊扯了扯王让的衣角,开口提醒道:
“还有别的,这纸上有看不见的字!”
看不见的字?
得到提醒的王让眉梢一抬,立即用指腹摩挲了一下纸面。
没有透明的薄膜,不是明矾水写的;没有淀粉颗粒的手感,那就不是米汤;没有或酸或辛的气味儿,估计也不是柠檬汁、洋葱汁一类的东西......
“秘术?”
“应该是......我用【签身】进去看一下。”
到了自己的“专业”部分,小书怪当即便靠谱了起来,只见她将纸条放在桌子上,随即全身放松地在桌边趴好,并闭上了眼睛。
【心如芸叶分经卷,意若轻签隔字行】
在王让的感知中,小书怪无形无质的三魂,缓缓自她的身体中剥离,从眉心处一点点“流”了出去。
紧接着,一枚指甲大小的“苹”字,于小书怪的眉心处迅速凝结,待到墨色彻底稳固后,便轻巧地从她的眉心跃了下来。
抬起“头”看了王让一眼,并用“苹”字右边的长横朝他招了招手后,意识凝聚在一个字里的小书怪,便蹦蹦跶地跳向桌上的纸条,毫无阻滞地融了进去。
看不见的字......看不见的字......
像是在从林里前进的跑山人一样,小书怪化身的芊字,在小小的纸条上到处分拨探查,时不时地掀开某个字,钻到下面去瞧一瞧,偶尔甚至直接把字推开,坐到原位上四处摸索。
找到了!
小小的“艹”字头微微一扬,有了收获的小书怪绕到纸背,在“沈氏夜乱”四个字的背面一阵鼓捣,最后从纸条背面的纤维中,离奇地抓出了一枚朱红色的印鉴。
钱-肃-信-印?
在小书怪跳离纸条后,王让将纸条翻过来,辨认了一下印鉴上的内容,随即不由得皱起了眉。
钱肃是那位前县令的名字,而信印之中的“信”字,则表示“取信”和“凭证”,这种印鉴在大乾是具有法律效力的,拿着私印本身去钱庄的话,甚至都能当提款的存折用。
而这枚印鉴会出现在这张纸上,应该是那个写纸条的人,在借此向自己表明身份,证明他是得到了钱县令无条件信任的人,以增加消息的可信度。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为什么不大大方方的用印,而是要用某种秘术把印藏起来?
“那个写纸条的人,好像对你不太放心。”
缓缓解除【签身】秘的效果,意识重新回到身体里后,醒来的小书怪判断道:
“他用的应该是一门叫【阴符书】的人魂秘术,效果是将写下的文字隐藏起来,只有当满足了某些条件之后,才会重新显现在纸上。
而按我刚才找印时候的感觉,应该是在你看了纸条后,露出不屑或者怀疑的神情,亦或者随手将其撕碎毁掉,纸上的印鉴才会显露出来。”
原来如此......
听完小书怪的分析后,王让心头的疑惑终于得到了解答。
怪不得这人要多此一举,原来是对我的防备心也很重,不希望我知道还有个前县令的“部下”存在......但真想查他的话倒也不难。
这人既然是钱县令的“部下”,而且还有这种隐匿文字的秘术,那么在那位钱县令出事前后,一定会频繁地和他互通消息。
自己只要查一下那段时间的公文,挑出那些过于频繁送入县衙,但本身却没什么实际内容的文件,再做个简单的比对排除,用不了几天就能把他筛出来。
而这种大规模快筛的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