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王家和那位靖王妃,所以看好他的前景吗?虽然不够稳妥,但确实有这种可能......唉!罢了!
看着眼眸之中光彩奕奕,难得显露了那么几丝男儿气魄的外甥,黄脸老男人不由得叹了一声,不情不愿地开口道:
“你既有意在他身上下注,那舅父也不拦你,想去龙游就去吧......但如果风声不对,你必须立马给我滚回来!”
「啊?真不用回去了?
知道父性子执拗,并没抱太多指望能说服他的宋金银,闻言顿时大喜过望。
“谢谢舅父!我一定小心......”
“叫黄大人!而且你别忙着谢。”
瞪了不知好歹的蠢外甥一眼,黄脸老男人没好气地道:
“你开【水镜】联系金钟使大人,我看看能不能送那王让一份儿大礼......顺便再保你小子一命!
万一他要真是个狠心的,打算用你去对付那三家人的话,有我这份大礼在手里掐着,你多少还能有个保命的底牌。”
“啊?”
“少给我啊啊啊的!你张嘴啊的时候看起来最蠢你知道么?赶紧把嘴巴给我闭上!”
忍不住又骂了宋金银两句后,面对这个让自己操心了半辈子的外甥,黄脸老男人一脸烦躁地教训道:
“好好记着,滥赌鬼绝没有好下场,所以要么干脆别下注,要么就直接下最重的注,免得冒着砍头的风险,却只能赚卖大饼的钱......我现在怎么教你的,待会儿你就怎么说,一个字都不许差!”
“恭喜燕大人!此尸确是一名六秘高手无疑!”
将最后一处刀口合拢,指尖小心抹平了其上的裂口后,面白无须的中年男人满意地微微颔首,随即朝躲得远远的白衣身影拱了拱手,颇为欢喜地汇报道:
“我使刀划开她皮肉后,发现其肩、胯、喉、面等处的骨骼,都有经过秘术捏改的痕迹,舌下经【积尸气】反复刺激时,更有细微的蒜辛浊息,以及少量的鱼骸腐腥之气。”
蒜臭和鱼腥......磷火的味道?青磷火?
听完仵作的总结后,避到远处的洁癖姐不由得攥了攥拳,神情一时间有些复杂。
【画皮】、【仿音】、【青磷火】
同时精通这三种秘术的六秘高手,而且还刚巧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洛北,几乎可以确定就是晦辰楼的那名金钟使了,所以......
所以王让居然真是无辜的?
“有劳华先生。”
远远地向白面男人颔首致意后,洁癖姐敛起眼中的愧色,朝徒手抹合了药嬷嬷绽裂的皮肉,正在她脸上画着什么的男人追问道:
“华先生,您搜检过她的灵台之后,辨出她学的是哪一门鬼秘了么?”
鬼秘?
白面男人闻言一怔,抬头疑道:
“她身上哪来儿的鬼秘?”
什么?!!
洁癖姐闻言不由得大吃一惊!
“她没学过鬼秘?”
“当然。”
有些奇怪地看了洁癖姐一眼后,亲手验过尸的华先生回忆了一下,随即神情笃定地道:
“这人的七魄上,确有大量阴气磨蚀的痕迹,和修习鬼秘留下的伤损很像,但这些伤都是新伤,并不是常年累月修行所致,倒像是和修习鬼秘的人死斗后留下的。”
和修习鬼秘的人死斗…………………
听完华先生的判断,洁癖姐的呼吸不由得微微一乱,赶忙追问道:
“可这跟她身上的伤口对不上吧?我记得她心口和喉间的伤处,没有任何防备跟躲闪造成的撕裂,这明显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人偷袭所杀才能留下的痕迹啊!”
“燕大人,我擅长的只是辨认秘术痕迹,辨识创口非我所长。”
微微摇了摇头后,华先生爱莫能助地道:
“我只知道她在死之前,三魂曾受过异常强烈的冲击,死后身体的七魄,则遭过大量阴气的磨蚀,至于她是死于偷袭还是别的什么......天罗司能人无数,这部分还是请您另寻高明吧!”
所以......这“药嬷嬷”可能不是死于偷袭,而是正面战斗中被杀的?尸体还可能被修习鬼秘的人利用过?
反复琢磨着华先生给出的结论,洁癖姐遥望尸床上近乎栩栩如生的尸身,心头忍不住浮现出了某个男人的身影。
王让一定是醒觉了三魂的,而在神京的时候,他又从未公开展现过修习的秘术,再加上那一连串还没洗掉的疑点,他就是那个“鬼修”的嫌疑自然最大。
可王让很明显七魄未醒,以他最多三秘级别的实力,如果不是偷袭杀死,而是正面死斗的话,凭什么击杀六秘级别的金钟使?
纵使这金钟使的秘术偏向伪装刺杀,正面战斗的能力极弱,但她想退走总是不难的吧?怎么可能这么“毫无抵抗”的就死了?
一个又一个疑问不断自心头冒出,百思不得其解的洁癖姐,眼中露出犹疑之色,开始考虑要不要放下手头的任务,改道前往龙游继续追查这条线索。
但就在这时,“药嬷嬷”尸身的右手颤了颤,像是被人拨了一下似的,朝着尸床下方突然垂落。
“呵呵,来了!”
一把接住药嬷嬷的右手,摸了摸尸身右手腕内侧,找到了一块儿微微下陷的皮肤后,华先生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抹阴柔的微笑,随即放下手中的绘笔,回身朝着洁癖姐望了一眼。
而注意到他投来的目光后,洁癖姐宛若遭到雷击一般,忙不迭地扭开视线,避开了尸床的方向,随即暗自咬紧牙关。
呵呵,有意思的小丫头~
瞥了眼洁癖姐轻轻颤抖的手背,面色净白的华先生微微一笑,随即拉着药嬷嬷的手臂,将她整个人从尸床上“揭”了起来。
一笔胭脂干点血,描绘目掩魂腥。
随着华先生轻飘飘的动作,和药嬷嬷的【画】同出一源,但浓烈程度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的腥气,在空荡荡的验尸房内疯狂地弥散开来。
仿若脱穿衣物一般,将身上薄而白的肌肤褪下,露出下方让人头皮发麻的真·血肉之躯后,华先生哼着某种不知名的小调儿,将被完整揭起的“药嬷嬷”抖了抖,随即动作轻柔地披在了身上。
紧接着,化作了药嬷嬷模样的华先生,动作利落地翻身下了床,取来一盆提前备好的清水,笑吟吟地将右手腕在盆中蘸了一下。
“通”
只听得一声石子落入深潭似的轻响,几乎在“药嬷嬷”刚刚收回手臂的瞬间,水盆上漾开的细微波纹中,便浮现出了一张模糊的男人面孔。
“【子】银圭麾下第四铜漏,见过金钟使大人。”
见“通话”建立成功,宋金银不由得微微松了口气,随即神情严肃地汇报道:
“属下已按您之前的吩咐,与那王让搭上了线,但他似乎发觉了您的谋划,迟迟不肯与我商谈售粮诸事,言语间似有毁约之意!请金钟使大人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