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什么啊?你还记得自己是干嘛的么?
看着都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有心思夸别人的外甥,极度无语的老男人忍不住骂道:
“蠢货!他王让不一定是真好官,但你宋金银绝对是个真反贼!你真觉得你俩凑一起没问题?
还有,就算他真是个好官,打算为民请命和豪强斗一斗,那跟你个当反贼的什么关系?你不躲还往上凑?”
“这也没什么要躲的吧?”
宋金银不解道:
“他想和那三家斗那就斗呗,我只打算搭把手结个善缘,没想往里面掺合太深,连这样也不行吗?”
你呀你......这世上的事儿,是不打算掺合就能避开的吗?
“宋金银。”
望着到现在还执迷不悟的傻外甥,黄脸老男人只得继续提点道:
“你之前是不是说过,那个王让打算给你批一块地?”
“对啊。”
听到黄脸老男人提起这块地,一向都是给别人送钱送物,难得有好处进账的宋金银,不由得眼带喜气地道:
“舅父你不知道,龙游的地被那三家豪强占了一多半,当真是有钱也不好买,我想弄一块儿地都好几年了,这回......”
“这回他批给你的地,万一是那三家占下的呢?”
"?!!!”
这回明白了吗?以那王让的手腕和能力,他要是起了坏心想利用你的话,你个蠢材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甚至他没准早就盯上你了!
看着到了此时才恍然大悟,眼眸之中满是震惊的蠢外甥,黄脸老男人不由得越想越气,忍不住叱骂道:
“蠢材!不过是借你几个护卫用一用,他就批给你一块好地?你也不动动想想,这世上会有这么好的事儿?”
“这......不至于吧?”
没想到看着温和有礼,和自己相处得一团和气的王让,背地里心机竟能如此深沉,宋金银不由得咝了一声,随即满眼难以置信地道:
“我看他不像那样的人啊,而且他只是批地而已,我要是发现不对,不去接那块地的话......”
“你不接的话,他就派人去把那三家豪强的人乱棍打走,用帮你要地的旗号把地方占下来,再拿你商会的牌子往上一挂。
到时候黄泥巴都已经进裤裆了,就算你一再坚称那些不是屎,你猜那三家人信是不信?”
“那我......”
“你什么你?你做生意勉强是把好手,但论心眼还不如老子养的大黄多!它起码还知道不吃别人扔的骨头!”
同样作为要弄阴谋的好手,黄脸老男人一眼便看穿了王让“一鱼两吃”的毒辣算计,黑着脸道:
“没事儿多动动你的狗脑子!他知道你是晦辰楼的人,甚至可能清楚你是我黄狮狮的外甥,但其他人可不知道!
而那三家豪强猖狂得连县衙都敢破,发现你一个路过的商人敢占他们的地,你猜他们会听你解释,再花上十天半个月耐心打探你的根脚,还是会直接动手弄你?
就算那三家患了失心疯,一改往日的霸道习气,这次只把你乱棍打走了事,但拉拉扯扯的时候刀枪无眼,你要是一不小心跌死了呢?到时候谁是获利最大的那个?”
我死了谁获利最大......咝?
面对舅父的一再提点,宋金银隐约摸到了其中关窍,顿时不由得瞳孔一缩。
“好像......是王让?”
“不是他是谁?难道是死了个蠢外甥的我么?”
把自己的担忧掰开了揉碎了,耐着性子一句一句讲清楚后,黄脸老男人没好气地道:
“就你那点儿脑子,应付个普通人还行,碰见这种沾上毛比猴儿精的,弄不好哪天就被人连皮带骨一起嚼吧了!赶紧的!这事儿你不许去掺和,快点儿收拾收拾滚回来!”
“这......舅父,我还是觉得不对,他不像你说的那种人。”
"???"
“这些都是舅父你的推测,眼下只能说他有这么做的机会,还不能说他有这么做的打算。”
仔细问过剿匪前后的情形,知道王让在破寨后都做了什么,心中对此颇为钦佩的宋金银摇头道:
“而且舅父你没跟他接触过,并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这人毛病虽然是有一些......可能不止一些,但为人上着实不错,我觉得他是个值得深交的人。”
交个屁交!我看你快要把自己的小命交出去了!
面对不知道被灌了什么迷魂汤,自己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还是坚持认为王让没有问题的外甥,黄脸老男人不由得气急,拉下脸喝道:
“我只讲最后一遍!你赶紧给我滚回来!”
“我......回就回!”
面对怒上眉梢的舅父,宋金银脖子一缩,赶忙应了下来,但还是据理力争道:
“不过舅父,我还是觉得他是个值得深交的人......你先听我说!”
预判到了黄脸老男人的呵斥,提前打断了一手后,宋金银满眼认真地道:
“舅父,我知道你总觉得我不成器,但我只是学不明白你的兵法,可要论行商辩人的眼光,我自认绝不比任何人差!
走南闯北这么多年,我跑通了整整一十三条商路,见过了不知道多少人,吃过的亏遭过的罪不计其数,但在看人上却从没走过眼。
而现在我确信,这王让不光值得深交,而且将来必成大器!我甚至隐隐有一种感觉,这次提前跟他结好,没准会是我这辈子得利最厚的一桩“生意!"
看人的眼光......那你确实还算有两把刷子......
望着在自己面前一向畏畏缩缩,但今次却满眼都是自信的外甥,黄脸老男人沉默了一会儿后,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所以你到底觉得他强在哪儿?人品?能力?眼光?”
“额……………投胎?”"
“别别别!你别骂人!你先听我解释!”
看见水盆中舅父的神情逐渐狰狞,宋金银赶忙解释道:
“舅父你也说了,他王家这一代的人各有毛病,嫁给靖王的长女不谈,剩下的三个人里,一个有罪在身;一个傲慢暴戾;一个更是挥霍无度,耽于享乐,都是那种难当大任的人!
而这王让虽是庶出,但心思缜密,精明果决,秘术天赋不差,军略之能更是不输舅父,而这些连我都能看出来的东西,王家自然也心里有数。
所以我断定,别看他现在只是个小小的县令,但只要别半途夭折,他日王家执牛耳者必是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