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军当夜,以雷霆之势夺下贡川城以及整个燎原地。
谁也没有想到,这场坚守战仅仅一个晚上便被彻底解除。
除了一部分人逃走外,石锦彪等将领全部都被押到了宁远的面前。
“放开老子,放开!”石锦彪奋力挣扎,死死盯着带着少年和春香离开的宁远,露出冷笑,很是不服。
宁远示意给他松绑,石锦彪扭了扭臂膀昂首站了起来,瞪大眼睛冷道:“老子不服。”
“你镇北军要不是有襄阳炮和黑火药,你们根本不是我对手。”
“行军打仗,由不得你不服,贡川已破,后边你们再也拦不住我。”
“除了逃走的贡川驻军之外,谁想要投诚?”
不少跪在地上的贡川兵卒动摇。
“谁敢投降老子砍了谁,”石锦彪转头怒吼:“别忘了,你们是谁的兵。”
宁远冷笑:“那你又是谁的兵?”
石锦彪抱拳对天:“我乃大乾天子的兵卒,你们这帮乱臣贼子,倭寇九流岂敢在上位脚下作乱。”
“我告诉你,你们注定遗臭万年。”
“放你娘的屁,”远处二狗子冲了过来,抬起一脚踹在了石锦彪的膝盖上。
石锦彪个子不高,但体型健壮,他纹丝不动,转头瞪了一眼二狗子。
二狗子冷笑,抬起燧发枪瞄准了他:“狗日的,何不食肉糜,装什么,再瞪我一眼瞧瞧?”
宁远上前打断:“天子不做人事,让百姓痛不欲生,我等为了活而反,有错?”
“当然有错,而且是大错特错,”石锦彪道:“上位乃是真龙,如今天下谁人不难?”
“就是因为你们这帮乱臣贼子,导致天下民不聊生,若不是你们,上位早就解决了百姓民生问题。”
宁远冷笑:“大乾建立如今也快二十个年头了,期间可有国泰民安?”
“那是上位日理万机,总有他照顾不到的地方。”
“是吗?”宁远摇头,索性也不再跟这种人多说什么,一挥手:“除了他之外,还有谁想要继续站在狗皇帝身边的?”
无人回应。
“你们这帮吃里扒外的,你们不得好死,”石锦彪发现没人站在他身后,怒吼大骂。
宁远上前,忽的手中匕首捅进了他的咽喉。
石锦彪死死抓住宁远手腕,瞪大眼睛表情痛苦,身体从挣扎到瘫软跪地。
“你能这么说,只是因为你身在高位,享受着一切,所以你才能说出这番话来。”
“你知道被饿得要易子而食是什么感受吗?”
“你见过冬天来了,北方很多百姓都几乎被冻死是什么样子吗?”
“你这样的人,没得救,我镇北军也不想救。”
“只是……”宁远猛地再度将匕首捅得更深,“只是有的人想要加入,可却被你所杀。”
“你真该死。”
“宁王,我投诚,我愿意加入镇北军,别杀我们啊。”
“宁远,我等也是被抓来充军的百姓,只是迫于无奈,还请给我们一次机会。”
杨无敌走来,看着这帮人,个个面黄肌瘦,心中自责无比。
他道:“宁王,这些人曾经都是穷苦百姓,是我的原因,导致他们被迫上了战场,跟镇北府为敌。”
“请解放他们,让他们拿起自己的武器,亲手拿回自己的家园吧。”
宁远拍了拍杨无敌肩膀:“我消失的这段时间干得不错,辛苦了。”
“这帮人曾经是你的子民,你自己解决,我尊重你。”
宁远召集了一帮人将曹大牛等一百号尸体安置在一起。
看着熊熊大火烧过去,少年和春香都哭了。
少年趴在春香怀中,余光看向曹大牛一众,吸了吸鼻子:“春香姐,你说曹大哥他们差一点就成为镇北军了。”
“怎么运气就这么不好啊?”
火光映射在春香鼻青脸肿的脸上,精神有些恍惚,只是看着老鸨。
这时宁远走了过来,二人眼神明显带着敬畏之色了。
宁远却没有架子,坐在了就近一个拴马的石墩子边,双手撑在膝盖上,看着火海陷入沉思。
“抱歉,我没有做到,”宁远忽然道。
少年和春香互相看了看,也不知道宁远是在对他们说还是已经死去的一百号人。
宁远长叹一声,揉了揉眼睛:“但他们是镇北军,不是叛军。”
“等拿下闽州,他们会列入我镇北府的烈士碑上,让所有人都永远记住他们。”
少年紧锁眉头,余光看向远处正在跟老兵卒打闹的二狗子。
那二狗子年龄也似乎大不了他多少,让他很是羡慕。
春香似乎看出了少年在想什么,轻轻地将他推到了宁远面前,将其摁在地上,自己也同时跪了下来。
宁远疑惑。
春香擦了擦眼睛里的泪水:“大傻个,哦不,宁王,这孩子自幼就在沙县长大,遭人欺负。”
“虽然人是瘦了一点,但为人踏实肯干,如今曹大哥都已经死了,还请你收留他。”
少年也连忙道:“我会干苦力活,什么我都干,宁王你要我吧。”
宁远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对着远处二狗子勾了勾手指。
二狗子见状被一众老兵推了出来,他吸了吸鼻子上前:“宁老大,干啥?”
宁远指着少年:“从今天起,他就是你的下属,你好好帮我照顾他。”
“得嘞,”二狗子大喜,上前一把就搂住了少年:“几岁啊,叫啥名字?”
少年恍惚,一时间没有明白过来宁远这句话的意思,春香反应倒是快,赶紧激动道:
“傻小子,你愣着做什么,你现在是堂堂正正的镇北军了。”
少年恍然大悟,看了一眼宁远,又看向二狗子:“回大人,我叫狗杂种,十五了。”
“狗杂种?”二狗子一愣,“这里没有人会叫狗杂种,还有别叫我大人,以后我就是你的大哥,宁老大就是你的大哥大。”
“好的大哥,”少年激动无比。
刚刚还差点死在贡川军手中,如今竟然成为了曹大哥们日日夜夜念叨的镇北军士兵了。
不由得鼻子一酸,好像在做梦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