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延安主将吓得站了起来,一听存放在那里的粮草被劫持,眼前顿感一黑。
“将军,已经派人去了,他们一百号人,在咱们的地盘带着那么多粮草肯定是藏不住的。”
那兵卒额头冷汗直流,嘴上虽然这么解释,如今粮草紧缺,丢了这么多粮草,若是临海那边怪罪下来,层层追责下来没人能逃。
一旁赵老三神情凝重,起身就走。
赵老三当即带着军队主动冲出营帐,追寻曹大牛等一百号人而去。
这批粮草是准备存放在贡川城,没有这一批粮草,他们南方所有城池主将不用镇北军攻来,整个防御体系便会崩溃。
……
“快,再快点。”
数百战马飞驰在平原,曹大牛招呼后边的人跟上。
三天时间,几乎马不停歇,直奔贡川城。
按照宁远的计划,目前兵变消息还没有彻底传开,曹大牛一百号人并不是叛军。
到了贡川城,带着这么多粮草,自然就不会引人怀疑。
只要找到机会冲出贡川城,外边就是镇北军管辖的领地,大伙儿自然有一线生机。
天穹之上,一头老鹰落在宁远前边的手臂上。
军队停下,曹大牛看到这一幕有些疑惑,让下属暂且停下,自己则是御马上前。
“这头老鹰是你养大的?”曹大牛疑惑。
宁远并未回答,解开了老鹰上的竹筒子,取出了一封密信。
果不其然,镇北军已经在两天前拿下了最难啃的漳城。
“小子,问你话呢?”曹大牛顿感宁远有事情瞒着自己,如今神经又一直处于紧绷状态,不由得联想到他引诱自己投奔镇北军……
“你是镇北军的细作?”
宁远看向曹大牛:“把笔墨拿来。”
“我在问你话,你到底是什么人?”曹大牛感觉被欺骗,抽刀架在了宁远的脖子上。
后边粮食推车上,他的相好,那肥胖老鸨子快步走来:“啥情况了,你怎么还在自相残杀,赶紧走啊。”
“傻娘们闭嘴,这小子有问题,”曹大牛如临大敌,“说,你到底是谁!”
后方兵卒也意识到了不妙,一窝蜂冲了过来将宁远包围了起来。
躺在粮草上边的春香鼻青脸肿,在那少年搀扶下坐了起来,嘴上说不出话来,眼神示意到底发生了什么。
少年直勾勾看着前边剑拔弩张的场面,脸上满是震惊:“曹大哥说,那大傻个可能是奸细。”
宁远平静道:“我是镇北军。”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哗然。
有激动,更多是怒火。
“我明白了,”曹大牛额头青筋暴起,“你为什么要选择跟我混。”
“从一开始,你狗日的就是故意让我跟赵小刀闹掰,逼我杀了他,让我走投无路,是不是?”
宁远沉默。
“说话!信不信老子一刀剁了你,回答我。”
“难道我不逼你一把,你觉得你就能在闽州这一场战役中活下来?”
宁远语气平静,这番话却像重磅炸弹,炸得曹大牛虎躯一颤。
“你应该感谢我才是,因为你还有救,还有良知。”
“如果你什么都不是,我也不会冒着暴露目标的风险,带着这么多人一起走。”
“听着,咱不是你的敌人,难道你就没有想过加入镇北军?”
不等曹大牛开口,宁远指着这些跟着他的伤残老兵卒:“你睁大眼睛看看他们,来,你转过头去看看。”
曹大牛顺着宁远的手指看去。
宁远:“他们为了有口饭吃,为了活着,甚至为了所谓渺茫的仕途,跟着你这么多年,混出了什么名堂?”
“忠心?”
宁远戳着曹大牛那破损严重的护心镜:“你为谁忠心,又是为谁而战?”
“镇北军不一样,镇北军是在为你们,为天下百姓而发起了这场战争。”
“他们很多人曾经甚至还不如你们,差点就饿死。”
“但现在不一样了,北凉王站出来了,更多为了这场战争,在冲锋的路上落马,还在大喊着往前冲的他们,都看到了希望。”
“曹大牛,你拿刀架着我?”
曹大牛瞪大眼睛,看着宁远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曹大哥……”众人目光聚焦在他的身上,欲言又止。
显然大家都想要加入镇北军。
即便知道此行凶险,但希望之门就在贡川城。
曹大牛长叹一声,收刀入鞘:“你在镇北军是什么职务?”
宁远一笑:“镇北军不分高低贵贱,有多大的本事办多大的事情。”
不分高低贵贱?
这番话说到了在场每个人的心坎上了,看向宁远的眼神是羡慕。
曹大牛又问:“那你见过北凉王吗?”
“传闻此人身高九尺,曾经在草原跟鞑子铁骑厮杀,半年的时间,五万军队就统御了整个草原。”
“对,我还听说,北凉王五官异于常人,寻常人见到他都得被吓破胆。”
宁远苦笑:“见过,但其实也就是一个普通人而已,跟我差不多。”
大家狐疑,越发感兴趣。
军队继续赶路,但并未停止对那位北方枭雄的好奇心。
“我听说,北凉王曾经是一个猎户,真的假的?”
“嗯,是真的,我家北凉王曾经确实是个猎户。”
“真厉害,一个猎户都能做到常人所不能做到的事情。”
“要知道北方更疾苦,前有鞑子后有当今腐败兵营,他能在那里崛起,真是一个传奇的存在。”
曹大牛沉默半晌,忍不住问:“你对那北凉王是什么评价,我说的是发自于内心的。”
这才是曹大牛最关心的。
毕竟好话是说给外人听的,真正了解北凉王的,永远是他身边的人。
眼前的大傻个就是他接触宁远的唯一媒介。
战马风驰电掣在草原,宁远回忆良久,嘴角浮现出一丝苦涩,是这样说的。
“他没有外界传说之中的那么强大。”
“他也会累,他也会怕死,甚至做很多事情都会瞻前顾后,甚至会犯错。”
“有人曾经跟他说,为领袖者,自当做领袖者该做的事情,领袖就像一把指明方向的利剑。”
“但北凉王总是做不到,他看到身边的人倒下,他也会愤怒,也会悲伤,甚至……”
宁远低头苦笑:“他会在深夜为那些战死的兄弟而哭泣,第二天天亮还必须强装镇定,不能让所有人看到他的胆怯,继续没心没肺地活着。”
曹大牛沉默了,看着宁远眼神并不像在说谎,忽的一笑。
“如果你把他夸成了一个神,我或许会怀疑,但你这样说,我忽然觉得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杀出去,或许是值得的。”
“你叫什么名字?”曹大牛严肃道:“可能咱们计划会失败,到了贡川也没有机会活着见到镇北军,但至少我曾经跟一名镇北军一同并肩作战过。”
宁远嘴角上扬:“我曾经只是一个普通的百姓,现在我是一名镇北军。”
“那……那我们现在也算是镇北军了吧?”后方照顾春香的少年扬起脖子,激动道:“大傻个,虽然北凉王还不同意。”
“但……但我也算半个了吧?”
宁远回头看去,声音掷地有声:“从这一刻,你们是镇北军,你们是为了自己,为了天下而战,我们都是兄弟。”
“好,”曹大牛气血翻涌,激动无比:“那就算是死,死在了贡川,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兄弟们,加把劲儿,希望就在眼前了。”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