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赵小刀回眸一瞬,顿感咽喉被铁钳般的大手扼住,随即被高高举起。
“你……你要做什么!”赵小刀痛苦死死瞪着宁远,举起手中弯刀朝着宁远脖子怒吼着斩来。
宁远眸子直刺对方,伸手捏住了对方弯刀的手腕,轻轻用力。
“咔擦!”
手腕骨头传来脆响,弯刀落地。
“放了赵大人,放了他!”四周赵小刀的兵卒抽刀怒吼着。
曹大牛这才从震惊之中反应过来,简直不敢相信宁远会动手,而且动的还是赵小刀这个关系户。
“小子你在做什么!”曹大牛抽刀冲来,迅速招呼兄弟们防御。
一时间双方剑拔弩张,唾骂不断。
宁远平静看着已经翻白眼的赵小刀:“他欺辱你到这个份儿上,你还忍着?”
曹大牛额头冷汗直流:“他哥在延安做千总,你杀了他,咱们都难逃其咎。”
“咯咯咯……”赵小刀嗓子挤出讥笑,努力瞪大眼睛:“敢动我吗,你动我一下试一试,我保证你走不出沙县。”
“曹大牛,你狗日的完了我告诉你,就算他不弄死我,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你等着,等老子把你的怡红院一把火烧了,再跟我哥好好说这件事情,你就等死吧。”
曹大牛虎躯一颤,“放手,放开他!”
“他已经说了,放了也要你死,你还要放?”
“这……”
宁远很失望,本来打算带着他去自己的营地。
可他太懦弱。
“知道吗,一个人跪太久了,想要让他重新站起来太难了。”
宁远虚眯眼睛,“这样的地方你觉得待着又有什么意义?”
“你又是在为谁而战?”
“看看你身边这些人,”宁远怒吼。
曹大牛虎躯一震,转头看向自己这帮老兄弟。
又看了看赵小刀身边的人。
“跟着你的这些人,残的残,伤的伤,杀敌多年落得如今这般待遇。”
“你再看看他们,他们可以不用杀敌,只需要依靠关系便能坐享其成。”
“你这是在为谁而战,是为了他们,为了他们步步高升而战,值得吗?”
曹大牛茫然,心中憋屈:“那能怎么办?”
他死死瞪着宁远:“咱们有选择吗?”
“有,一定有,”宁远眼神诚挚看着他,“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镇北军!
曹大牛脑子浮现出这三个字。
只有镇北军把自己的兄弟当人。
他们是草原的狼,是北境雪原的猎人。
不离不弃,为天下而立是镇北府响彻整个中原的宗旨。
“机会就在你的面前,怎么选你来决定。”
宁远将赵小刀捏在手中,送到了曹大牛手中。
曹大牛死死盯着赵小刀,赵小刀还在笑,笑得越发猖狂:“你个废物,怎么,不敢啊,不敢……不敢就放我下来,看我整不整死你就完事了。”
“横竖都是死,是你逼我的,老实人逼急了,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曹大牛怒吼,忽然一刀噗嗤一声捅进了赵小刀的胸膛。
“你……你真敢杀我!”赵小刀伸手死死去抓曹大牛的脸,曹大牛怒吼,猛地再将弯刀捅进他的心脏。
“嘶!”
现场死寂一片……
“赵……赵大人死了,赵大人被曹大牛杀了!”
赵小刀的兵卒脸色大变,声音变得慌乱无措。
曹大牛随后将赵小刀甩飞了出去,看向赵小刀的兵卒:“谁敢来?”
无人回应,他们跟曹大牛的兵卒不同,还没有上过战场,更加没有杀过人。
平日也就欺负欺负老百姓,如今赵小刀死了,他们哪里敢动刀子?
“快,快去延安通报,曹大牛和他营下所有人叛变了,他们杀了赵大人,快去!”
人群一窝蜂找个理由散去,生怕被杀人灭口。
“别去追了,”曹大牛看向手中染血弯刀,眼中赤红:“你说吧,怎么做?”
宁远道:“从沙县到漳城多少路程?”
“大概有五百里路程。”
“好,跟我走,只要去了漳城,我保你无碍,镇北军不会欺压我们。”
“如今也没有好的选择了,兄弟们,带上粮食和水,跟老子去争一口气去。”
“当然,如果有人不想跟我亡命天涯,你们可以选择留在这里,继续做你们的兵卒。”
“大哥,咱们跟你走,留在这里也是没有前途,这小子说得对,在这里就算是死了,也不知道是为谁而死。”
“既然怎么都是一个死,为何……为何我们不为了天下而死?”
“对,咱们也是穷苦百姓出身,如果都是一个死,那就为了咱们这些百姓而死吧。”
“上马,走!”
深夜,军营熊熊大火,沙县之地,军队临时驻扎地一片火光。
数百战马被全部带走,冲向南方。
在距离延安三十里外,此时总营内,漳城三兄弟之一的赵老三正在跟延安将领商讨镇北军入关一事。
“按照这样下去,漳城很快就守不住了,唯一的办法就是退到贡川关,此地城池坚固,虽是平原,可至少能挡住镇北军一时。”
延安将军满脸沧桑,这一个月来他早就被镇北军的事情搞得憔悴。
镇北军的攻势实在是猛烈,比他们遭遇的杨家军更加可怕。
漳城即将失守,即便之前各大地方已经调动兵马前去阻击。
结果也只是拖延了二十天,损失极其惨重。
一旁赵老三紧握拳头,自己大哥死讯他已经得知,而且宁远也神秘消失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镇北军勃然大怒,不顾一切进攻杀了进来。
“怕什么,宁远消失了二十多天,可能已经死了。”
赵老三冷笑,眼神越发坚定,猛地站了起来:“我大哥死了,尸体已经被找到,他是去杀宁远而牺牲的。”
“如果宁远还在,镇北军断然不敢如此不顾一切破城,这恰好说明我大哥虽死,但他也带走了镇北军的灵魂人物宁远。”
说到这里赵老三眼眶湿润,忍不住背过身去擦了擦泪水:“我大哥死得有价值,所以不用害怕,镇北军没有了宁远,就是纸老虎,就在贡川咱们就跟他打一场!”
忽然就在这时,营帐外传来急报:“报!”
“报告将军,大事不好了,沙县……沙县兵变,百总曹大牛杀了同僚赵小刀,如今带着三百多兵马和一百边军……”
“他们……他们不仅袭击了沙县的临时驻扎地,还带走了咱们囤放在那里的粮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