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其他小说 > 霍二爷,新婚请克制! > 第454章 不在人世了……
    那保镖的瞳孔骤然收缩,作势就要上前,却被时砚一把摁住。
    紧接着,他这才扭头看向霍凛,脸上依旧是笑意温和,“让二爷见笑了,我这边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说着,他冲身后的几个老总微微颔首,这才转身离开。
    那保镖走在最后,脚步慢了几步,回头瞪了霍凛一眼。
    而身后的阿劲轻嗤了一声,毫不犹豫地冲着他伸出一根中指。
    那保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张嘴就要骂人,却被时砚一把拽住拖走了。
    眼见着时砚离开,几位老总也纷纷......
    傅连枝指尖一颤,果汁杯沿差点滑脱,她慌忙稳住手腕,指节却已泛白。霍凛那一眼太冷、太沉,像把开刃的薄刀贴着她颈侧划过,连呼吸都滞了一瞬。她不敢再抬头,只垂眸盯着杯中琥珀色液体里晃动的倒影——那张妆容精致的脸正微微扭曲,眼尾抽搐,嘴角下压,连耳垂都在发烫。
    她强逼自己端起笑,转身走向温景行那边,裙摆扫过光洁大理石地面,发出极轻的窸窣声。可刚走出三步,手腕忽然被人扣住。
    力道不重,却像铁箍。
    她浑身一僵,缓缓侧过脸。
    霍凛不知何时已立在她身侧半步之外,黑西装衬得肩线利落如刀锋,领口一丝不苟,袖口微卷至小臂,露出一截青筋微凸的手腕。他垂眸看她,瞳孔深得不见底,嗓音低而平:“傅小姐,你刚才,一直在看阮念念。”
    不是疑问,是陈述。
    傅连枝喉头一紧,干笑一声:“霍总说笑了,我不过……随眼一瞥。”
    “随眼一瞥?”霍凛唇角微掀,弧度却毫无温度,“你盯着她看了整整四十七秒。眨了三次眼,左手拇指在杯壁上刮了六下,右脚尖点地七次——傅小姐,你很紧张。”
    她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
    “我……我只是觉得她今天裙子好看。”声音发虚,尾音飘忽。
    霍凛没接话,只松开手,从侍应生托盘里取过一杯冰水,修长手指捏着杯壁,水珠顺着指腹滑落。他慢条斯理喝了一口,目光却始终未离她脸:“傅家老宅后院那棵银杏树,去年秋天死了。根烂了,表面还撑着几片黄叶子,风一吹就簌簌掉。”
    傅连枝脸色骤然发白。
    那棵树——是她亲手让人在树根埋了半斤生石灰。
    为的是让傅华东某日散步时踩到松动的砖缝,扭伤脚踝,错过董事会投票。结果那日傅华东根本没去后院,倒是章全英带着双胞胎B超单路过,蹲下系鞋带时被飞溅的石灰粉迷了眼,当场泪流不止,当晚高烧三十九度,险些流产。
    这事儿没人知道。
    连傅华东都只当是意外。
    可霍凛……怎么知道?
    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痛意逼自己镇定:“霍总对傅家后院这么熟?该不会……早年在这儿当过园丁吧?”
    霍凛终于笑了。
    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让傅连枝脊椎窜起一股寒意。
    “园丁不敢当。”他将空杯放回托盘,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叩,“我只负责给死树……补一刀。”
    话音落,他抬步离开,黑色皮鞋踏在光可鉴人的地面上,无声无息。
    傅连枝站在原地,指尖冰凉,血液却在耳膜里轰鸣。她猛地攥紧手包,指甲几乎戳破丝绒面料——霍凛绝不是随口胡诌!他是在警告她!可他凭什么?他跟阮念念又是什么关系?!
    她倏地抬眸,视线再次刺向阮念念方向。
    可这一次,阮念念正侧身与温景行说话,唇角含笑,耳坠随着动作轻晃,澄澈得不染尘埃。而霍凛已回到她身侧,自然地接过侍应生递来的毛巾,替她擦了擦方才碰过酒杯的手指。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
    傅连枝胃里一阵翻搅。
    凭什么?!
    凭什么她费尽心机才爬上傅家养女的位置,却被许清禾当众撕碎尊严;凭什么章全英靠一张脸就勾得傅华东神魂颠倒,连双胞胎都还没落地,家产分配方案已在暗中修改;凭什么阮念念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被霍凛这样的人亲自擦手?!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
    她咬住舌尖,用剧痛压下那阵眩晕,转身快步走向洗手间。镜子里映出她惨白的脸,眼底血丝密布,额角沁着细汗。她拧开水龙头,掬起冷水狠狠拍在脸上,水珠顺着下颌线滴落,在昂贵的香奈儿高定礼服前襟洇开一片深色。
    不能再等了。
    章全英必须出事。
    就在今晚。
    她抹了把脸,打开手机备忘录,调出早已存好的监控时间轴截图——消防楼梯口西侧第三块地砖,承重最弱;二楼备餐间东墙通风口下方,恰好是监控死角;阮念念方才起身去拿蛋糕时,曾经过那里,裙摆扫过通风口下方三厘米处的金属边框,留下一道细微划痕。
    天衣无缝。
    她删掉备忘录,将手机塞回手包夹层,推门而出。
    走廊尽头,服务生正低头刷手机,听见脚步声抬头,朝她颔首。傅连枝冲他点头,抬手将耳边碎发别至耳后,动作间,一枚细如发丝的银针从发簪底座滑落,无声坠入她掌心。那是她今早亲手淬过神经毒素的针,剂量仅够致人短暂昏迷,十二小时内代谢干净,验不出痕迹。
    她握紧拳头,银针尖端刺进肉里,渗出血丝。
    痛感让她清醒。
    她走向休息室,推开门。
    章全英正坐在沙发上揉太阳穴,见她进来,温柔一笑:“连枝,你来啦?”
    “章姨。”傅连枝快步上前,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我看您脸色不太好,要不要我扶您去后面花园透透气?那儿安静,空气也好。”
    章全英犹豫了一下:“可婚礼马上要切蛋糕了……”
    “爸说了,让您务必保重身体。”傅连枝挽住她胳膊,指尖不着痕迹按在她肘弯内侧穴位上,力道恰到好处,“再说了,待会儿大哥和嫂子敬酒,您坐主桌,谁敢说您不在场?”
    章全英被她哄得心花怒放,笑着点头:“还是我们连枝贴心。”
    两人相携而出。
    傅连枝刻意放慢脚步,等前方人群散开,才扶着章全英拐进消防通道。感应灯亮起昏黄光线,台阶向下延伸,墙壁潮湿,隐约有霉味。章全英皱了皱眉:“这儿怎么这么潮?”
    “老楼了嘛。”傅连枝笑得天真,“不过胜在清净。”
    她扶着章全英往下走了两级台阶,突然脚下绊了一下,身子前倾,顺势将章全英往楼梯下方一推——
    章全英惊叫出口,整个人失控前扑。
    就在她重心彻底失衡的刹那,傅连枝眼角余光瞥见楼梯转角阴影里,一道纤细身影一闪而过!
    是阮念念!
    她竟真来了?!
    傅连枝心头狂跳,来不及细想为何阮念念会出现在这里,立刻扑过去拽住章全英手腕,用力向上一提,同时自己膝盖重重磕在台阶棱角上,疼得眼前发黑。
    “章姨!您没事吧?!”她声音拔高,带着哭腔。
    章全英狼狈扶住扶手,脸色惨白:“我……我没事……刚才好像看见有人……”
    “谁?!”傅连枝急问,眼中惊惶真切得如同天生演技。
    章全英喘着气,指着楼梯下方:“有个穿青色裙子的女孩……她……她推了我一下!”
    傅连枝瞳孔骤缩。
    成了!
    她立刻掏出手机拨通傅华东电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爸!章姨在消防通道被人推了一把!她差点摔下去!是……是阮念念!我亲眼看见的!”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翻倒的巨响。
    三分钟后,傅华东带着两个保镖冲进消防通道。
    章全英瘫坐在第三级台阶上,手捂小腹,额头冷汗涔涔。傅连枝跪在她身边,一手紧攥她手腕,一手死死按在自己膝盖伤口上,鲜血已浸透薄纱裙摆。
    “爸!”傅连枝抬头,满脸泪痕,“阮念念她疯了!她为什么推章姨?!”
    傅华东目光如刀,扫过章全英苍白的脸、傅连枝膝上的血、以及楼梯下方那片空荡荡的阴影——阮念念早已不见踪影。
    “叫医生!立刻送医院!”他厉声下令,又一把抓住傅连枝肩膀,“你再说一遍!谁干的?!”
    “阮念念!”傅连枝嘶声哭喊,指甲深深掐进自己大腿,“她穿青色裙子!头发挽在左边!我看得清清楚楚!她推章姨的时候,手里还拿着蛋糕叉!”
    傅华东眼底戾气翻涌,转身就要往外冲。
    就在此时,章全英忽然闷哼一声,手指痉挛般抠住傅连枝的手腕:“华东……肚子……好疼……”
    傅连枝心头一喜,面上却更添惊恐:“爸!章姨见红了!快叫救护车!!”
    傅华东面色剧变,抱起章全英就往外冲。
    傅连枝踉跄跟上,回头望了一眼幽暗的楼梯深处。
    成了。
    阮念念推人,章全英流产,证据确凿。
    只要章全英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傅华东对她的宠爱就会变成恨意——毕竟,他绝不会容忍任何人伤害他未出生的儿子。
    而她傅连枝,将是唯一能在他暴怒时递上解药的人。
    她低头看着自己染血的膝盖,唇角缓缓扬起。
    可就在她转身欲走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无声无息搭上她肩头。
    傅连枝浑身血液冻结。
    她没敢回头。
    身后那人气息极淡,却带着雪松混着冷冽金属的味道,像一把出鞘三寸的剑。
    “傅小姐。”霍凛的声音贴着她耳廓响起,低沉,缓慢,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玉盘上,“你膝盖上的血,是从左往右流的。”
    傅连枝呼吸停滞。
    “可你刚才,是先用右手按住伤口的。”
    “……”
    “血流方向,跟受力角度相反。”
    “……”
    “你撒谎的时候,会不自觉地舔下唇右侧。”
    霍凛顿了顿,指尖在她肩头轻轻一叩,像法官落锤。
    “现在,告诉我——”
    “阮念念,到底有没有推人。”
    傅连枝缓缓闭上眼。
    走廊尽头,宴会厅的音乐声隐隐传来,是肖邦的《夜曲》,温柔缱绻。
    可她听见的,只有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一声比一声绝望。
    原来从她踏入消防通道的第一步起,就已落入网中。
    而收网的人,从来不是傅慎寒,不是许清禾。
    是霍凛。
    那个站在阮念念身侧,替她擦手的男人。
    他根本不是来观礼的。
    他是来守猎的。
    傅连枝睁开眼,睫毛颤得像濒死的蝶。
    她慢慢转过身。
    霍凛站在逆光里,半张脸隐在阴影中,唯有那双眼睛,漆黑,锐利,洞穿一切谎言。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艳丽得近乎妖异,像开在坟头的曼陀罗。
    “霍总。”她抬起手,用染血的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太阳穴,“您猜得真准。”
    “可您漏算了一件事。”
    她歪了歪头,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根本不怕您知道。”
    “因为——”
    “您永远,都不会告诉阮念念。”
    霍凛眸色一沉。
    傅连枝笑得更欢,眼泪却顺着眼角滑落,混着血丝:“您要是告诉她,她就不会再相信您了。一个连自己未婚妻都护不住的男人,凭什么让她交付一生?”
    她往前凑近半分,红唇几乎贴上他耳垂,吐气如蛇:
    “您怕啊,霍总。”
    “您比谁都怕。”
    霍凛沉默。
    长达十秒的寂静里,只有远处音乐流淌,像一条冰冷的河。
    然后,他忽然抬手,摘下左手腕上那只百达翡丽。
    表盘在廊灯下泛着幽蓝微光。
    他将表放进傅连枝掌心,指尖冰凉。
    “表带夹层里,有章全英三年前在仁和医院的产检报告。”他嗓音平静无波,“日期,是她嫁进傅家前一个月。”
    傅连枝笑容僵在脸上。
    “她怀的,从来不是双胞胎。”
    “是龙凤胎。”
    “而其中那个男孩——”
    霍凛垂眸,目光如刀,直刺她瞳孔深处:
    “脐带血配型,跟你完全吻合。”
    傅连枝如遭雷击,浑身剧震。
    “你……你说什么?”
    “你幼年那场大病,需要脐带血移植。”霍凛一字一顿,“章全英生下孩子后,悄悄冻存了那份脐带血。她不是要争宠,是要保命。”
    “而你——”
    他俯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碾碎一切的重量:
    “才是她亲生女儿。”
    傅连枝眼前一黑,膝盖一软,几乎跪倒在地。
    霍凛却不再看她,转身离去。
    黑色西装背影融进走廊尽头的光里,像一滴墨坠入清水,无声无息。
    傅连枝攥着那块冰凉的表,指节咯咯作响。
    她忽然想起七岁那年,章全英第一次牵她手走进傅家老宅。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原来那不是演戏。
    是血脉在无声呼唤。
    可她已经推开了。
    用尽全力,把自己推下了悬崖。
    她低头看着掌心,血与表盘上的蓝光交织,像一片正在燃烧的海。
    远处,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撕裂夜空。
    傅连枝缓缓站直身体,抹去脸上血泪,对着虚空,轻轻一笑。
    “妈。”
    “这次,换我来救你。”
    她转身,迎着刺耳的警笛声,一步步走向混乱的源头。
    裙摆拖过地面,沾满灰尘与血迹,却依旧走得笔直。
    像一柄终于出鞘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