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哥,我让你走了吗?”
而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响起一道不紧不慢的嗓音。
下一秒,傅景朝只觉得面前闪过一道黑影,一个身姿挺拔的少年已然挡在了他面前。
傅景朝愣了一下,随即直接被气笑了。
他上下打量了傅九一眼,很快认出了这张脸。
“是你?”
他眉头微挑,满眼皆是冷意,“你是我傅家暗卫营出来的人,是我傅家的狗,如今倒好,竟然反咬起主人来了?”
这小子在暗卫营的时候,他就盯上了,只想着将他配给连枝妹妹当暗卫。
可他上个月再去暗卫营的时候,却发现他已经不在了,问了一圈才知道是傅慎寒把人要走了。
傅慎寒是傅家继承人,他自然没有资格跟他争夺,便只能作罢。
可他没有想到,傅慎寒竟然把这小子给了傅南枝!
傅九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九少爷,我现在的主人是小姐。”
“你……”傅景朝被他这句话堵得胸口一闷,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随即冷笑一声,“好,好得很!”
他往后退了半步,抬手在半空中打了个响指。
“把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给我拿下。”
这话一出,宴会厅的阴影里便闪过一道黑影,直接站到了傅景朝的身后,目光冷冷地望着面前的傅九,杀气四溢。
傅景朝冷笑一声,回眸看向阮念念,“傅南枝,识相的话就让你的狗滚开,别挡路!今天这事儿我就当没发生过,否则,别怪我这个当哥哥不给你面子!”
阮念念轻笑了一声,目光落在傅九身上。
“小九,别受伤……”
傅九微微侧过脸,那张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小姐放心,他伤不到我……”
话语落下的瞬间,傅景朝暗卫的拳头已经朝着傅九砸了过来,角度刁钻,直取面门。
傅九侧身,拳风擦着他的耳廓掠过,带起一缕碎发。
他没有退,反而往前迈了半步,一只手扣住对方的手腕往下一带,另一只手已经探到对方的肘弯,指尖精准地按在麻筋上。
那人整条手臂一麻,力道卸了大半,还没来得及反应,傅九的肩膀已经撞进了他怀里。
一声闷响。
那人整个人往后倒飞出去,后背重重的砸在宴会厅的立柱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后滑落在地,那人捂着胸口喘了两下,愣是没能站起来。
而这前后不过十几秒的时间。
傅景朝的暗卫已经躺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
傅景朝站在原地,嘴巴微微张着,满脸的不敢置信。
他知道这个少年暗卫厉害,所以一直盯着打算送给傅连枝……
可他万万没有料到他竟然这么厉害!
他身边的这个暗卫虽然不算拔尖的,可身手却也不差。
这些年不知道帮他解决了多少麻烦。
却在这少年手里过不了一招?!
“傅南枝!你到底想干什么?别欺人太甚!”傅景朝咬牙切齿地瞪向阮念念。
“怎么?冤枉人连句道歉都没有,九哥,到底是谁欺人太甚?
“你……”
“够了!”
就在这时,一道厉喝打断傅景朝的话。
他下意识的回眸看去,就见面色阴沉地站在不远处。
一时间,所有人目光都齐刷刷地投聚在她身上。
傅老夫人什么都没说,而是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管家。
管家会意,立刻上前半步,冲宴会厅里的宾客微微欠身:“诸位贵宾,实在不好意思,今天宴会有突发状况,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见谅,傅家备了些薄礼,一会儿会送到诸位车上,改日再设宴赔罪。”
宾客们面面相觑,虽然八卦之心熊熊燃烧,可傅家都发话了,谁还敢赖着不走?纷纷笑着寒暄了几句,三三两两地往门口走去。
很快,宴会厅里的人散了大半,只剩下傅家自己人。
而傅华东和傅连枝也被从楼上请了下来。
“说吧,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儿?”傅老夫人的目光扫了一眼众人,嗓音低沉。
傅华东抿了抿唇,率先开口:“妈,我是被人下了药,今天那杯酒有问题,我喝完之后就觉得不对劲,身上燥得厉害,脑子也不清醒,这才做了糊涂事……是有人害我,您得给我做主。”
“奶奶,我也是被人下了药……”
傅连枝的眼泪立马掉了下来,她哭得眼睛都肿成了核桃,嘴唇哆嗦着,肩膀一耸一耸的,整个人看起来又可怜又狼狈,“是有人要毁了我……我……我不活了!”
“连枝……”傅景朝瞧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顿时心疼得无以复加,“你知道是谁给你下药吗?”
傅连枝不由得瑟缩了一下,目光却怯怯地往阮念念的方向瞥,随即又飞快地收回了目光。
傅景朝的眉头微皱,下意识地循着她的视线看去,却见阮念念冷笑着扬了扬唇。
“你是说……傅南枝?”
傅景朝的眉头越皱越紧,方才他已经跑去质问过阮念念,却得到了一个让他不敢相信的结果。
可如今,傅连枝竟然还将脏水泼向阮念念……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傅景朝抿了抿唇,沉声道。
傅连枝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我……我也不知道,可今天宴会上,就……就只有南枝姐姐讨厌我……”
阮念念闻言轻笑了一声,“傅连枝,你说我给你下了药?”
她的嗓音不紧不慢,“那你说说,我怎么给你下的药?你从头到尾都在跟你的闺蜜们待在一起,我连靠近都没靠近过你,我怎么下的?”
傅连枝噎了一下,却还是抽泣了几声,“我……我怎么知道?可连枝姐姐身边有那么厉害的暗卫,肯定无所不能……”
阮念念脸上的笑意加深,“你方才给我敬的那杯酒,里面有什么东西,你心里清楚吧?否则,咱爸怎么会中招?”
傅连枝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南枝姐姐……你……你在胡说什么啊?”她哭着摇头,“那杯酒没问题……那就是再普通不过的红酒……”
“是吗?”
阮念念轻笑一声,紧接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递到傅老夫人面前,“奶奶,这是我让人从宴会厅的监控录像里截出来的,您看看。”
屏幕上,傅连枝在走廊角落里,从自己的包里鬼鬼祟祟地掏出一只小瓶子,然后将里面的液体尽数倒进了一瓶红酒里,紧接着,她这才端着酒朝着阮念念走去……
傅老夫人盯着屏幕看了两秒,脸色沉了下来,“傅连枝!”
傅连枝浑身一抖,眼泪掉得更凶了:“奶奶,您听我解释,那是……那是……”
“那是什么?”傅老夫人打断她,“你当着我的面,当着你父亲的面,当着你这么多哥哥的面,给南枝下药,你还想解释什么?”
傅连枝瘫在地上,嘴唇翕动了好几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旁的傅华东眉头紧皱,“妈,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傅老夫人直接把手机怼到他面前,“误会?你自己看!”
傅华东看着视频里的画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合着他方才替南枝喝了的那杯酒里被下了药!
还是连枝下地!
她……她是疯了吗?
见傅华东沉着脸不吭声了,傅老夫人这才收回视线,偏头看向站在旁边的管家:“去把律师叫来。”
管家微微欠身:“是,老夫人。”
原本还如遭雷劈地瘫在地上的傅连枝的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地仰头看她,“奶奶……您……您叫律师干什么?”
傅老夫人眸色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傅家养了你二十多年,你不知感恩也就算了,还恩将仇报,竟然在南枝的生日宴上给她下药?傅家留不得你了?从即日起解除领养关系!”
“我没有!我不是……”
傅连枝拼命摇头,眼泪糊了满脸,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奶奶,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我没想害南枝姐姐,我就是……我就是想跟她开个玩笑……”
“开玩笑?”
傅老夫人冷哼一声,嗓音冰寒刺骨,“在别人生日宴上下药,这叫开玩笑?”
傅连枝的哭声卡在了喉咙里,脸色惨白得没有一点儿血色。
不!
她不能被踢出傅家!
离开傅家,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傅老夫人没再看她,收回目光扫了一眼身后的管家,“顺便通知傅家所有的旁支和长老,就说傅家要开祠堂,请他们过来做个见证。”
管家应声退下。
傅连枝彻底慌了。
她膝行几步,扑到傅华东脚边,一把攥住他的裤腿:“爸!爸你快帮我说句话啊!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帮我求求奶奶,不要赶我走!”
傅华东低头看着她,眉头拧成了一团疙瘩。
他今晚已经够丢人了,被下了药,当众跟一个女佣搞在了一起,传出去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如今还要他替傅连枝求情?
可傅连枝毕竟是他看着长大的。
他实在舍不得她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