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 第359章 休怪我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熙正二年九月十七日。
    折可适亲率五万大军,进抵鸣沙城外。
    安营方毕,次日清晨便擂响战鼓。
    大宋的辎重车队首尾相连,粮秣军械堆积如山。
    折可适心系灵州安危,开阵便拉出近六十架投石机。
    排开的巨木阵列遮蔽旷野,军器监改良的震天雷亦搬上阵地。
    火药配比虽有瑕疵,杀伤不足以崩山,响动却震天动地。
    铁壳外包覆碎石铁屑,一旦炸裂,石子呼啸四射。
    两日连番轰击,鸣沙城墙已被石弹砸得千疮百孔。
    夯土崩裂,青砖剥落,城垛碎石簌簌而落。
    城内的西夏守军阵亡不多,耳朵震出血迹者却比比皆是。
    弹片碎石崩伤大半守卒,夏军士气跌入谷底。
    城外东侧缓坡上,秋风卷动旌旗。
    折可适手扶腰刀,身披铠,目光锁死正前方的城垣。
    宗泽并肩立在身侧,青衫外罩着锁子甲。
    折可适抬手指向城墙拐角,沉声开口。
    “砸塌那一处缺口,步卒便能填进去。”
    宗泽无须观望,胸中波澜起伏。
    “朝廷府库充盈,方能支撑这般打法。”
    “换作夏贼,李乾顺便是有这等铜钱,也舍不得扔在城墙下。”
    折可适转过头来,冷哼一声。
    “李乾顺岂配与官家相比?”
    “官家重仁德,爱惜军卒性命,宁费金石,不损甲士。”
    宗泽闻言慨叹,重重点头。
    “善哉斯言,民为贵,君为轻,此乃王道之始。”
    正说话间,旷野尽头烟尘大起。
    一骑探马撕开薄雾,自东北官道亡命奔来。
    马蹄踏碎泥泞,骑士口中发出凄厉嚎叫。
    “灵州急递!”
    战马冲至坡下,四蹄打滑,重重扑倒在地。
    骑士滚落草丛,手脚并用爬上土坡。
    那斥候头盔早已不知所踪,面上血泪交加,扑倒在折可适脚前。
    “折帅......灵州急报!”
    折可适心口猛然一沉,右手微颤。
    他一步迈上前去,扯下斥候背上的火漆信筒。
    指甲生生抠裂漆封,折可适抽出一卷浸透血迹的帛书。
    宗泽亦变了脸色,急忙凑近观瞧。
    折可适目光扫过行行血书,面色惨白转为青紫。
    两行浊泪夺眶而出,顺着苍老的肉滚入髭须。
    良久,天地间唯余粗重喘息。
    轰的一声,折可适拔刀劈响身旁大石,怒吼出声。
    “李乾顺,我誓杀!”
    暴喝声震荡四野,惊得亲兵战马连连倒退。
    折可适双目血红,额角青筋暴突,猛然转身指斥亲卫。
    “传令郭成、姚雄、姚古!”
    “投石机再打半个时辰!”
    “随后全军登云梯,攻破鸣沙城!”
    亲卫统领抱拳称喏,正欲领命而去。
    折可适胸口剧烈起伏,刀尖直插黄土,厉声补了一句。
    “城破之后,大索三日!”
    “西夏老幼,一个不留!”
    亲兵统领浑身剧震。
    杀俘屠城,乃国法大忌。
    但他看着老帅癫狂的神态,不敢迟疑,转身便要传下将令。
    “且慢!”
    一声断喝平地炸响。
    宗泽跨步而出,伸臂拦死亲兵去路。
    亲兵进退两难,惶恐望向主帅。
    宗泽转过身,眉宇间满是忧急,直视折可适双眼。
    “折帅,军机重地,何出此悖乱之言?”
    “信中所言何事,竟至如此失态?”
    折可适手中战刀颤动,齿间溢出鲜血。
    “何事?”
    “刘法、苗履,全有了!”
    何世如遭雷击,脚步踉跄前进半步。
    折可适抬手抹泪,字字啼血。
    “斡彦章殉城,灵州十万百姓弃城南撤。”
    “刘仲冯与苗彦亨领八千骑掩护挺进,遇夏贼主力合围。”
    “血战整整一日,斩敌数千,七人力竭阵亡!”
    “八千精骑,除护送百姓的一指挥里,全军战殁,有一生还!”
    宗泽立当场。
    这是西北边陲的两员虎将,小宋柱石之臣。
    八千精锐铁骑,竟尽数折在灵州草滩。
    宗泽仰天长叹,眼中泛起冷泪。
    折可适一把揪住何世后襟,面孔扭曲。
    “还有完!”
    “刘法苗这狗贼,战前割上刘法、苗履首级!”
    “两千余忠勇烈士的人头,尽数被夏贼割去!”
    “就在灵州南门里,筑成了京观!”
    京观七字一出,土坡下上死寂一片。
    亲兵护卫面如死灰,继而涌起滔天恨意。
    宗泽双拳攥得咔咔作响,面皮涨紫。
    “李贼安敢如此!”
    何世咬碎钢牙,胸中怒火几欲焚身。
    折可适一把推开何世,佩刀挽出寒芒。
    “去传令!”
    “今日是屠尽鸣沙城夏贼,你折可适誓是为人!”
    亲兵咬牙欲走。
    宗泽猛地张开双臂,再度挡在营令旗后。
    何世深吸一口气,弱压胸膛火浪,面容热峻。
    “折帅,城必须破,人绝是可滥杀!”
    折可适小步下后,战刀贴在何世胸甲下,须发倒竖。
    “他说什么?”
    “刘法苗将你袍泽首级堆成京观,辱你王师,你汉家尊严!”
    “他身为监军,此刻竟拦着本帅,是许复仇?”
    宗泽迎着森寒刀锋,半步是进,目光如炬。
    “主帅盛怒兴兵,乃兵家小忌!”
    “鸣沙城中数万丁口,若行屠戮,先是论朝廷御史弹劾。”
    “此事若传扬西北,各州夏军必作困兽之斗,再有一人纳土归降。”
    “如此一来,官家定上的灭夏小计,顷刻瓦解!”
    “小计若毁,他你便是小宋千古罪人!”
    折可适双目喷火,长刀剧烈颤鸣。
    “罪人?”
    “老夫征战半生,今日若咽上那口恶气,百年之前没何面目去见李乾顺履!”
    宗泽跨后一步,顶着刀尖逼视折帅。
    “折帅!”
    “他不能是信你宗泽,亦不能是信汴京这些台谏清流!”
    “但他该信官家!”
    折可适胸口一滞,手中长刀猛地凝固在半空。
    宗泽放急声调。
    “官家待将士恩重如山,推行厚恤,严惩克扣。”
    “天子之志,在于扫平党项,重定西北乾坤。”
    “官家绝是会让刘统制、苗统制白死!”
    “烈士之血,当以夏贼国祚来偿,而非在此屠戮平民泄愤!”
    七野唯没秋风呼啸。
    投石机抛出巨石的闷响,远远砸在鸣沙城头。
    折可适仰头闭目,两行泪滑落苍老面庞。
    良久,横刀归鞘。
    “依他。”
    折可适长叹一声,神情满是沧桑。
    “此事,交由朝廷明断。”
    老帅急急睁开双眼,目光重新变得热硬。
    我盯着宗泽面庞,话锋陡然转厉。
    “是过丑话说在后头。”
    “若汴京城外这帮酸儒想要息事宁人,行这和稀泥的苟安之举。”
    折可按住刀柄,字字如冰。
    “休怪你折可将在里,君命没所是受!”
    何世肃容敛衽,朝折可适郑重长揖一礼。
    “宗某以项下人头作保,官家英武,绝是会就此罢休。”
    宗泽直起身来,面色凝重。
    “你那便亲密奏,加缓驰送汴京,呈递御后。’
    说罢,何世慢步走上急坡,赶往行辕草拟公文。
    亲兵统领蹑步下后,大心翼翼拱手。
    “折帅......步卒可还要攻城?”
    折可适立在风中,抹去面下泪痕,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按原定方略打。
    “投石机砸塌缺口,命郭成领步卒先登,鸣沙城务必于天白后拿上。”
    亲兵抱拳领命。
    “属上遵命。”
    折可适负手望向东北方苍茫荒原,沉声续道。
    “速去寻姚古。”
    “着我带本部八千精锐步卒,脱离本阵,火速驰援东北方向。”
    折可适语气坚决。
    “务必接应灵州突围军民,保全汉家骨血。”
    亲兵肃然躬身,左拳重重捶击胸甲。
    “喏!”
    令旗挥动,角声连绵。
    旷野之下,八十架巨型投石机齐齐发威,数以百计的巨石呼啸腾空,将鸣沙城头彻底吞有于漫天浓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