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科幻小说 > 美利坚:烧尸人 > 200、找个锤子圣物!
    苏隆把目光从那本日记本上收回,跟着斯黛拉继续往文献馆深处走去。
    大厅一层的环形书架沿着墙壁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空气里充斥着老旧纸张特有的气味。
    两人沿着环形通道走到尽头,一座盘旋向上的黄铜雕花楼梯出现在眼前。
    斯黛拉停下脚步,指着通往上方的阶梯。
    “一楼存放的,大多是早年间发行的诡异学理论著作,以及各大家族编纂的超凡历史记录。”
    “这些东西虽然在市面上罕见,但本质上还属于可以批量复制的印刷品,算不上真正的稀有。
    “如果你想找那些更为核心的机密,得往上走。”
    苏隆抬头看了一眼楼梯上方,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那就上去看看吧。”
    踩着嘎吱作响的木质踏板,两人来到了二楼。
    二楼的空间比一楼明显小了一整圈,光线也更加昏暗。
    这里没有了那些整齐划一的精装硬壳书,转而摆放着一排排带有防潮恒温系统的独立陈列架。
    有的是用炭笔写在羊皮纸上的残破手稿,有的是带有严重水渍和血污的审讯记录,甚至还有一些直接封存在真空玻璃管里的残缺石板。
    每一份独立存放的档案夹外皮上,都贴着一张手写的泛黄标签,标明了内部资料的名称和简短介绍。
    苏隆顺着一排排木质陈列架慢慢走过,目光在那些标签上快速扫视。
    《1888年伦敦白教堂区灵性污染溯源》、《印加帝国高阶咒术解析孤本》......
    他的视线最终停留在架子最角落的一个加厚牛皮纸袋上。
    袋子表面的棉线已经有些磨损,标签上用娟秀的花体字写着一行标题——《南丁格尔传奇:圣物诞生考与遗失清单》。
    苏隆解开缠绕的棉线,抽出里面厚厚的一叠打字机打印件。
    开篇第一部分,作者便抛出了一个关于“圣物”诞生的理论。
    在此之前,苏隆接触到的圣物,无论是艾琳娜的提灯,还是他自己手里的西里斯与拉斐尔,都带着极强的神秘色彩。
    并且大部分驱魔师认为,这些东西是超自然力量孕育的天然产物。
    这份档案关于这一点提出了一种新的设想。
    很多高阶圣物来自于“人类传奇”,它们本身只是一件普通物品。
    当一位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传奇人物,长期且频繁地使用某一特定物品时,这件物品就会沾染上主人的独特灵性。
    在漫长的历史岁月中,伴随着成千上万人的传颂,崇拜与信仰,这股庞大的集体意识会不断冲刷这件物品,最终使其发生质变,蜕变成具备超凡规则的圣物。
    档案的后半部分,详尽记录了其中一位贡献了两件高阶圣物的传奇人物——弗洛伦斯·南丁格尔。
    1820年,她出生于托斯卡纳大公国佛罗伦萨市的一个英国上流社会家庭。
    对于这位现代护理事业的奠基人,现世的教科书上有着大量的正面记载。
    克里米亚战争期间,前线医疗系统近乎崩溃。
    南丁格尔主动请缨,率领三十八名护士抵达前线,担负起救伤员的重任。
    在那个缺乏抗生素,截肢全靠木锯的野蛮医疗时代,她的到来直接将参战士兵的死亡率由百分之四十二,压降到了百分之二点二。
    战场上的每一个夜晚,她都会手执一盏风灯巡视病房,安抚那些在痛苦中挣扎的伤病员。
    也正因此,士兵们敬重地称她为“提灯女神”。
    战争结束后,南丁格尔带着无上的荣誉回到英国,被推崇为民族英雄。
    她利用政府奖励的四千多英镑,在英国圣多马医院创建了世界上第一所正规的护士学校,随后又创办了助产士及经济贫困的医院护士学校。
    基于这种庞大的历史功绩与后世信仰,她手中那盏陪伴她走过无数个血腥夜晚的风灯,理所当然地蜕变成了一件高阶圣物。
    看到这里,一切都很符合正常的历史记载。
    苏隆翻到下一页,档案中记录的故事与熟知的历史产生了出入。
    在那些被刻意掩盖的军方内部记录中,这位温柔的提灯女神,在军营里还有一个流传更广,令底层士兵敬畏的称呼。
    The lady with a hammer.
    拿锤子的女士。
    当年,南丁格尔带领女护士队伍首次抵达克里米亚前线时,受到了男性军医和后勤军官的强烈排斥与刁难。
    这些军官拒绝提供急需的医疗物资,甚至将储备着大量干净绷带和药品的储藏室大门用大锁死死锁住。
    面对这种害死人的官僚作风,南丁格尔直接抄起一把用于修筑工事的工兵破拆锤,当着所有高层军官的面,砸烂了储藏室的门锁,抢出了物资。
    这一锤子,为她赢得了前线士兵们狂热的尊重。
    此外,由于她容貌出众且气质温柔,在满是糙汉子的军营中极受欢迎。
    这就导致她在夜晚巡视病房时,经常需要应对一些管不住手脚的不老实军人。
    为了物理层面上确保自身的安全与巡视工作的顺利进行,她的日常防身装备变得极其硬核。
    档案的插图里附带着一张素描草图。
    画中的女人穿着长裙,一手提着散发着柔和光芒的风灯,另一只手则倒提着一把全长七十厘米的工兵破拆锤。
    锤头是实心的铸铁材质,呈现出极具破坏力的八棱结构。
    这才是提灯女神在战场上最真实的形象。
    一手提灯负责治愈,一手抡锤负责物理超度。
    而随着她在军营中打出赫赫威名,这把破拆锤同样蜕变成了一件以杀伤力著称的圣物。
    档案的最后两页,详细记录了这两件圣物的最终去向。
    那盏代表着治愈与驱散的提灯,在经历了几次辗转后,被北美驱魔师世家坎贝尔家族重金买下,作为家族传承的底蕴之一。
    而那把破拆锤,则在几十年前的一场地下拍卖会中,流入了西雅图本地一位匿名富豪的私人收藏室。
    苏隆看着这份清单,嘴角挂上笑意。
    提灯在坎贝尔家族手里,他再清楚不过了。
    艾琳娜在几个小时之前,提着那盏黄铜提灯,在A级恶魔巴风特的威压下撑起了一片庇护所。
    苏隆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
    如果让艾琳娜左手拿着那盏散发着圣洁光芒的提灯,右手拎着这把七十厘米长破拆锤,去敲那些高阶诡异的脑袋。
    毫无违和感,并且绝对比她继续用那一把大剑更有威慑力。
    而且根据这份档案的作者在最后提出的观点,
    这种由同一个传奇人物孕育出的成套圣物,如果同时掌握在一个人的手里,很可能会产生某种一加一大于二的共鸣。
    艾琳娜在这次里世界行动中陪着他出生入死,甚至连压箱底的辐照手雷都交给了他。
    如果能帮她把这套南丁格尔的专属套装凑齐,无论是从她个人,还是整个小队,都会有巨大的帮助。
    最为关键的是,这锤子现在在西雅图,这就意味着东西就在眼皮子底下,只需要运作一番就可以拿到。
    一个西雅图本地的富豪,花重金买下这种带有杀戮属性的高阶圣物,绝对不会只是为了放在玻璃展柜里充门面。
    这人多半和超凡圈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苏隆把档案重新塞回牛皮纸袋,把封口的棉线绕好,放回了陈列架的原位。
    二楼深处,苏隆将一份文件放回原位,又顺着通道继续往里走去。
    今晚看到的这些资料,彻底推翻了苏隆以前对诡异的认知。
    他原本以为,里世界只是一个充满怪物的异空间,只要自己的拳头够硬,就能一路杀穿。
    但现在看来,那些真正的高阶存在,完全违背了物理与常规灵性的常识。
    苏隆接连抽出了几份不同领域的绝密档案。
    《中世纪炼金术与灵性提纯的关联》、《1911年通古斯大爆炸里世界投影干涉假说》、《太平洋深海高阶畸变体声波频率记录》。
    他快速翻阅着这些手稿,开始以极高的信息处理效率理解这些知识。
    一页页枯燥晦涩的数据,被他迅速拆解、记忆。
    在一份关于精神污染抗性的研究报告中,苏隆找到了应对音波类诡异的方法。
    报告指出,某些特定的高频音波不仅带有物理破坏力,还会直接与人类脑脊液产生共振,导致理智崩塌。
    应对方式并非堵住耳朵,而是通过主动释放同频的灵性震荡来进行对冲。
    也就是说,他以后可以升级到四星的【统御者】词条来应对音波类诡异,并将其作为一种反制手段,去抵消那些防不胜防的高阶精神攻击。
    苏隆完全沉浸在这些知识里,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流逝,墙上的黄铜机械钟发出了沉闷的滴答声。
    指针已经越过了凌晨三点。
    他合上手里那本《古印加帝国血肉祭祀考》,将其放回后转过头,开始寻找斯黛拉的身影。
    此时斯黛拉正靠在不远处的一个玻璃展柜旁。
    她脱下了实验室里的白大褂,里面是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紧身针织衫,勾勒出极具成熟风韵的曲线。
    此刻,她闭着双眼,手指轻轻揉按着鼻梁,脸上透着明显的疲态。
    作为港景医疗中心的研究员,斯黛拉本来就在实验室里忙碌了大半个晚上,又亲自开车带着苏隆跨越半个西雅图来到这里,干耗了几个小时,铁人也经不起这么熬。
    “斯黛拉教授,我们今天先回去吧。”
    听到声音,斯黛拉睁开眼,眼眸中恢复了一贯的知性与冷静,上下打量了苏隆一眼。
    “这就看够了?我看你刚才翻阅那些手稿的架势,还以为你要把这里的书架连皮带骨一起吞下去。”
    斯黛拉语气里带着一丝惯有的调侃。
    “你如果实在感兴趣,可以留在这里多看一会,毕竟这些孤本资料在外面根本接触不到。”
    “我可以先回车上睡一觉,或者我直接打车回实验室,你在这里慢慢研究。”
    苏隆摇了摇头,带着些不舍。
    “那倒不用了,这里的每一份档案我都感兴趣,如果真要全部看完,我大概得在这栋楼里住上好几年。”
    “知识这东西让人上瘾,但我又不能指望一晚上就把这里的资料塞进脑子里。”
    苏隆看着斯黛拉有些发暗的眼圈,语气温和起来:“至于让你一个人回去,那更不行了。”
    “你大半夜给我当司机,又介绍了这么核心的资源渠道,我总得有点表示,要不可太不近人情了。”
    “怎么说,我也要请一顿烛光晚餐,好好感谢一下斯黛拉教授的无私帮助~”
    斯黛拉听到这话,露出了微笑。
    “没想到你刚从里世界杀回来一趟,变得通情达理了,我还以为你会把我扔下,自己扎在书堆里出不来呢。”
    苏隆笑了笑:“我虽然喜欢暴力拆解麻烦,但基本的社交礼仪还是懂的。”
    “走吧,斯黛拉教授,今天我请客。”
    斯黛拉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针织衫的下摆。
    “先不急着走。既然你对这里的资料这么感兴趣,我带你去前台办个手续。”
    “话说,你介意加入诡异研究协会吗?”
    说完就踩着高跟鞋往楼梯方向走去。
    苏隆跟在她身后,好奇地询问:“加入协会需要履行什么强制义务吗?比如定期去清理某些棘手的诡异,或者上交研究成果之类的?”
    斯黛拉解释道:“没你说的那么复杂,这个协会最初成立的目的,就是为了信息的共享与传承。”
    “它没有任何强制要求会员履行的责任和义务,也不限制你加入其他势力,本质上,它就是一个提供情报互换的学术圈子。”
    “如果你成为正式会员,就随时可以来这查阅资料了。”
    苏隆点头。
    “听起来是稳赚不亏的好买卖,好啊,那我就占个便宜。’
    两人顺着黄铜楼梯回到一楼大厅。
    那个穿着马甲的工作人员依然坐在半圆形木质吧台后方,借着台灯的光亮翻阅着书籍。
    听到脚步声靠近,他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斯黛拉走到吧台前,用手撑着台面。
    “我记得,作为正式会员,我今年还可以引荐一名新成员加入协会,对吧?”
    工作人员合上书本,态度端正地回答:“是的,教授,您目前的权限每年拥有一个引荐名额。”
    “但我需要提醒您,您可以使用这个名额的前提是,被引荐者必须与超凡领域有直接关联,并且要通过相关的审查。”
    斯黛拉侧过身,将苏隆让到吧台正前方,指着他说道:“那刚好,我引荐这位入会。”
    “苏隆,目前在联邦尸体管理局担任特聘顾问,诡异策应局编外人员,同时也是位有着丰富实战经验的B级驱魔师。”
    听到这句话,工作人员目光有些惊诧地重新打量了一番苏隆。
    眼前这个亚裔青年身形高大,穿着随意的休闲装,五官英俊沉稳。
    但是无论从外表还是年纪来看,都太过年轻了。
    在超凡圈子里,能够达到B级水准的驱魔师,绝大多数都是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老手,或者是那些古老驱魔师家族用资源堆出来的核心继承人。
    “这么年轻的B级驱魔师,确实非常罕见,您的引荐眼光相当精准。”
    工作人员语气变得郑重了许多。
    “先生,请问您有携带官方颁发的驱魔师证件吗?我需要核对一下您的身份信息进行录入。”
    苏隆掏出那本印着联邦徽章的黑色证件,递了过去。
    工作人员接过证件,翻开内页,将其放在吧台下方的扫描仪上。
    一阵蓝光扫过,机器发出轻微的滴滴声,确认了联邦数据库中的身份编码无误。
    他将证件递还给苏隆,随后拉开吧台的抽屉,取出一张纯黑色的金属名片。
    这张名片比普通的纸质名片稍重,表面呈现出一种磨砂的质感,边缘用暗银色的线条勾勒出繁复的几何图案。
    名片正中央,用激光蚀刻着苏隆的英文拼写,下方则是一行小字: 【西北诡异研究协会·正式会员】。
    “录入完成了。”
    工作人员双手将那张黑色名片递给苏隆。
    “苏隆先生,下次您再来的时候,只需要向大门的感应器出示这张名片,就可以自由进出文献馆的一楼和二楼区域。”
    “恭喜您正式成为诡异研究协会的一员,这座文献馆以后随时欢迎您的阅览。”
    苏隆接过名片,有了这张卡片,他以后在西雅图的行动将拥有一个极其庞大的情报后盾。
    那些诡异的弱点和机制,对他来说也不再是黑箱。
    “谢了。”苏隆将名片揣进口袋。
    斯黛拉看着手续办完,转身朝铁艺大门走去。
    “走吧,我们的驱魔师先生。”
    苏隆跟着斯黛拉走出隔间。
    推开大门,国会山社区冷冽的夜风迎面吹来。
    街道两旁的橡树在路灯下投射出大片阴影,远处的西雅图市区依然灯火通明。
    苏隆走到保时捷跑车的副驾旁,拉开车门,看向远处的夜幕。
    那只黑山羊幼崽的庞大残骸已经被辐射脏弹彻底抹除,但苏隆心里清楚,那个掉落出细胞的母体,依然盘踞在里世界某个无法探知的深渊里。
    跑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红色的尾灯在哈佛大道上迅速远去,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文献馆二楼最深处的陈列架后,那个推着黄铜推车的老头慢慢走了出来。
    他隔着厚底老花镜,看了一眼苏隆刚刚翻阅过的那排书架,干瘪的嘴角再次扯动了一下。
    “年轻人......真是有活力啊,可是......看得东西越深,被盯上的速度就越快啊。”
    保时捷敞篷跑车在空旷的街道上疾驰,冷风灌进车厢。
    斯黛拉单手握着方向盘,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
    “好吧,现在已经四点多了。”
    “我的驱魔师先生,你现在是想找个酒店躺下睡一觉,还是打算回尸体管理局报个平安?”
    苏隆靠在真皮座椅上,看着两侧极速倒退的路灯。
    “我刚才在文献馆说过,要请你吃一顿烛光晚餐以表谢意。”
    苏隆侧过头,脸上满是认真。
    “我知道现在时间晚了点,不过,算成宵夜还是比较合适的。”
    “西雅图这个时间点,还有能提供正经食物和酒精的地方吗?”
    斯黛拉笑出声。
    “有,我恰好知道一个地方,那的菜其实挺好吃的,前提是你付得起账单。’
    “当然没问题,现在应该没什么能让我一顿破产的地方了。”
    跑车在一个十字路口猛地打转方向,朝着市中心的一处隐秘街区驶去。
    二十分钟后。
    The Candle Room at Grappa。
    这是一家隐藏在老建筑地下的私人餐厅。
    斯黛拉出示了一张暗金色的卡片后,侍者恭敬地将两人引向走廊尽头的双人包间。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苏隆打量着眼前的空间。
    屋里没有安装任何主照明灯具。
    视线所及之处,是不规则错落分布的数百支蜡烛,以及墙壁上散发着微弱光源的复古暖光壁灯。
    深灰色的丝绒材质大面积包裹着墙面,将外界的杂音彻底隔绝。
    几面复古做旧的镜面嵌在丝绒之间,倒映着满屋摇曳的烛火。
    角落里几盆大型绿植在暗调的光线中投下重重叠叠的影子,私密感极强。
    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黑色大理石餐桌,上面铺着挺括的雪白桌布,一具造型繁复的银质烛台立在中央。
    苏隆拉开椅子坐下。
    “这里的环境不错,非常适合谈论一些见不得光的话题。’
    “当然,而且这里的菜单不需要选,主厨会安排好一切。”斯黛拉一边说着一边在对面落座,顺手将车钥匙扔在桌面上。
    没过多久,侍者端着托盘鱼贯而入。
    几道菜品迅速摆满桌面。
    切段的烤章鱼散发着浓郁的焦香,表面带着炙烤后的脆壳。
    布拉塔奶酪被刀叉轻轻划开,粘稠的内馅流淌在盘底。
    黑松露蘑菇汤冒着热气,旁边是煎得微焦的扇贝和五分熟的和牛菲力。
    甜点是一份熔岩巧克力蛋糕,以及两杯倒好的Grappa烈酒。
    苏隆拿起刀叉,切下一块和牛菲力送入口中,感受着充盈的肉汁在口腔中炸开。
    虽然他体内的能量早已被拉斐尔的酒液补满,但咀嚼高热量食物带来的满足感,是一种不可替代的抚慰。
    对于从残酷里世界逃回来不久的人来说,太需要这种属于现世的烟火气。
    对面的斯黛拉并没有吃多少东西,她只动了几口沙拉,便端起了那杯Grappa烈酒。
    苏隆抬眼看向她。
    在这个没有主灯的幽暗包间里,烛火成为了唯一的光源。
    斯黛拉靠在椅背上,身上的衣服勾勒出极具成熟风韵的起伏。
    她本就是那种极具攻击性和肆意张扬的欧美长相,但平日里在实验室里那种凌厉的知性美,让人不敢直视。
    此刻,摇晃的暖色烛火打在她的侧脸上,柔化了那些凌厉的线条。
    光影在她的眼窝和高挺的鼻梁处交错,为她平添了几分慵懒。
    苏隆在心里默默评估着眼前的斯黛拉。
    有能力,有背景,掌握着西雅图大学和医疗中心的核心资源,还能随意带人进入诡异研究协会的文献馆。
    并且她对诡异的了解比绝大多数在一线搏杀的驱魔师还要深。
    这女人的背景和能耐比他想象中还要强大了不少。
    “你看我的眼神,像是要把我抛开,看一看我身体里装着什么一样。”斯黛拉抿了一口烈酒,挑起眉毛。
    “我在想,斯黛拉教授到底藏著多少秘密。”
    “教授,你今晚实在是帮了我大忙,这顿饭就当做是我还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利息。”
    “利息?”斯黛拉轻笑。
    “你今晚在文献馆里翻了四个小时的禁忌档案。”
    “我倒是更希望听到你说说,除了那些远古时期的神话和怪物,你还找到了什么能引起你兴趣的东西?”
    苏隆放下刀叉,端起属于自己的那杯酒。
    “我确实找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情报,关于圣物的诞生。”
    斯黛拉眼神微动,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文献馆二楼的一份档案里记录了弗洛伦斯·南丁格尔的传说。
    “她不仅留下了一盏象征治愈的提灯,还留下了一把破拆锤。
    苏隆直视着斯黛拉的眼睛。
    “那把锤子,是一件杀伤力极强的高阶圣物。”
    艾琳娜手里拿着那盏提灯,提灯的治愈与防御极强,但艾琳娜自身缺乏足够的攻击手段,遇到高阶怪物只能被动挨打。
    如果能把这把破拆锤弄到手,不仅能补齐艾琳娜的短板,同源圣物凑在一起,也有可能产生更强的规则共鸣。
    他要在西雅图组建自己的班底,艾琳娜是他目前最信任的队友,强化她的战力,就是强化自己的底牌。
    “南丁格尔的锤子。”
    斯黛拉修长的手指触碰着玻璃酒杯的边缘,似乎开始回忆着什么。
    “我听说过这件东西。它确实存在,并且带着极其狂暴的物理破坏规则。”
    “档案最后记载,那把锤子在几十年前的一场地下拍卖会上流出,买家是一位西雅图本地的匿名富豪。”
    “斯黛拉教授,您在西雅图的超凡圈子里人脉极广,所以我想麻烦您帮忙打听一下,这个匿名富豪是谁。”
    烛光在两人之间的餐桌上跳跃。
    “你想要那把锤子。”她一语道破苏隆的意图。
    “好东西谁都想要。”苏隆毫不掩饰。
    “更何况,我认识一个很需要它的朋友,如果你有线索,我可以出钱,或者用其他等价的超凡物品交换。”
    他手里还有今晚猎杀诡异剩下的魂晶,这东西在超凡黑市里可是硬通货。
    斯黛拉放下酒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你的算盘打得不错,但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她叹了口气。
    “我确实知道那个买下锤子的人是谁,三十年前,那场地下拍卖会轰动了整个西雅图上流社会。”
    “并且那把锤子的买家不是别人,正是西雅图本地最大的矿业大亨,维克多·罗兰。”
    苏隆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
    他在尸体管理局的卷宗里看到过罗兰家族的产业报告,这是一个掌控了华盛顿州北部好几个大型矿场的庞然大物。
    “既然知道是谁,那就好办了,不管他要什么,只要他肯开价。”
    “他开不了价了。”斯黛拉打断了苏隆的话。
    苏隆皱起眉头。
    斯黛拉端起酒杯,将里面剩余的烈酒一饮而尽。
    “三年前,维克多·罗兰已经死了。死于一场反常的私人庄园火灾。”
    她压低了声音:“那场大火烧了整整两天两夜,火焰将整个罗兰庄园化为废墟。”
    “等到灾害响应部队进场清理时,只找到了几具烧成焦炭的尸体,并且从现场检测到了极高的灵性污染残留。
    苏隆抓住了重点:“有灵性残留,说明那不是一场普通的火灾,是诡异袭击。”
    “对。但麻烦的还不止这个,罗兰家族对外宣称,那把作为家族收藏的破拆锤,连同许多珍贵的艺术品,都在那场大火中被彻底熔毁了。"
    苏隆冷笑一声。
    “熔毁?高阶圣物会有那么容易被一场火烧没?”
    斯黛拉叹了口气。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说谎。”
    “但罗兰家族咬死不认,并且在火灾后迅速封锁了庄园遗址,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至于现在,那片废墟现在被罗兰家族的私人武装和法阵死死围住,连诡异策应局的调查员都进不去。”
    苏隆靠在椅背上,喃喃自语着。
    “可他们越是隐瞒,就越说明那把锤子还在,而且,我怀疑那场大火绝对藏着某种见不得光的东西。”
    苏隆必须拿到那把锤子,罗兰家族的封锁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那个庄园的具体位置在哪?”
    斯黛拉报出了一个地名。
    “斯诺夸尔米山口的深山里。”
    “你想去查探那个地方,我不会拦你,以你的实力,估摸着也出不了什么事。”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自从那场大火之后,罗兰家族剩下的那些人,行为举止变得非常奇怪。”
    “他们购买了大量的纯银和水银,并且高薪招募了大量没有任何超凡背景的亡命徒,驻扎在那个庄园废墟里。”
    “那种感觉,不像是在放着什么人进去......”
    苏隆立刻领会了斯黛拉的意思:
    “像是......在防备什么东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