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S级诡异”时,苏隆眉头瞬间皱起。
他原本放松靠在礁石上的身子立刻坐直,转头盯向身旁的斯黛拉。
思绪在他脑海中快速翻腾。
哪怕是截止目前,他接触到最高级别的诡异,也就是A级的巴风特和警笛头。
从他这一路走来的交战经历来看,诡异之间每一个等级的跨越,实力差距都是断层式的巨大。
C级诡异,他现在单靠肉体力量和基础技能就能强行物理超度。
B级诡异,就像几个小时前刚刚解决的噩梦之蝶,能力极其恶心,他必须先摸清对方的降维机制,再全功率展开“亿万焚尸炉之域”,利用绝对的火力压制才能将其焚毁。
至于A级诡异......苏隆回想起当初直面巴风特的那场战斗。
那一次,多位驱魔师队友拼死协同牵制,外加自己毫无保留地透支领域力量,甚至还借用大量高阶圣物,才勉强将对方击退。
但仅仅是击退,做不到彻底击杀。
A级就已经具备了如此恐怖的压迫感。
那S级会是什么样子?
是某种不可逆转的天灾?
还是凌驾于人类认知之上的规则具象化?
“那只恶魔叫什么名字?”
听到苏隆发问的斯黛拉沉默了片刻,将视线投向翻涌的海浪。
“这些事情我已经不想再口述一遍了,”她的声音透着明显的疲惫与排斥:“你可以去新闻网站查阅一下2018年7月24日的报纸。纽约时报的头条版面,上面讲得非常清楚。”
苏隆闻言,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浏览器,输入了日期和西雅图作为关键词。
搜索结果跳出,排在最顶端的是一份被电子化的高清报纸。
纽约时报,2018年7月24日星期三
【S级诡异·枪之恶魔降临西雅图!】
【致2.7万余人死亡,驱魔师精锐全军覆没,国民警卫队遭受重创!】
本报记者及华盛顿分社记者联合报道:
西雅图讯——官方于周二深夜证实,太平洋时间7月23日下午6点14分,被称为“枪之恶魔”的S级诡异降临华盛顿州首府西雅图市中心。
它在长达5分23秒的时间里展开无差别扫射,将城市核心区域变为战场。
这场灾难性袭击已造成2.7万余名平民死亡,西雅图精锐驱魔师队伍近乎全灭,军方严重人员伤亡及装备损失,成为美利坚历史上最致命的诡异袭击事件之一。
目击者描述,一团由人类颅骨堆砌,周围环绕大量枪械作为肢体的畸形生物从西雅图的高空云层落下——对沿途一切目标展开无情扫射。
“那简直是人间地狱,”躲在市中心一家咖啡馆幸免于难的西雅图居民玛丽亚·冈萨雷斯说,“枪声从未停歇,一秒都没有。人们纷纷倒下,我们却无能为力。”
负责保卫城市抵御超自然威胁的西雅图诡异策应快反部队首当其冲,遭受了最沉重的打击。
官方通报显示,该部队已基本覆灭:3名A级驱魔师不幸遇难,14名B级驱魔师牺牲,另外有7名B级驱魔师伤势危重,生还希望渺茫。
“我们最勇敢的驱魔师挺身而出,挡在枪之恶魔与市民之间,他们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西雅图市长珍妮·德肯在周三凌晨的新闻发布会上表示,“我们失去了超自然防御力量的核心支柱,我们的城市正被这场难以言喻的悲剧所
重创。”
驻扎在华盛顿州的国民警卫队在袭击发生后2分钟内便部署至西雅图,但依旧无法抵抗枪之恶魔——该诡异在与国民警卫队交火三分钟后,于太平洋时间6点19分突然消失,正如它出现时一样猝不及防。
美利坚国防部于周三上午发布初步伤亡及损失报告:48名陆军士兵阵亡,135人受伤(其中124人伤势危重),6辆斯布莱德利战车被毁;4架阿帕奇攻击直升机坠毁;2架艾布拉姆斯坦克被击毁。
随着救援队伍在西雅图市中心的废墟中展开搜救,平民死亡人数从最初估计的1.5万人,截至周三上午已攀升至27348人。
该地区各医院不堪重负,急诊室正救治数千名伤者,其中多人受严重枪伤。
当地官员警告,随着搜救工作在倒塌建筑及重灾区持续推进,死亡人数可能进一步上升。
在华盛顿特区,总统于周二深夜在椭圆形办公室向全国发表讲话,称此次袭击是“一场懦弱的超自然恐怖行径”,并誓言“追捕枪之恶魔,确保它不敢在美利坚的领土上再次降临”。
苏隆快速滑动着屏幕,将整篇报道一字不落地看完。
他关掉手机屏幕,任由海风刮过脸颊。
这只名为“枪之恶魔”的S级诡异,能力实在太过恐怖。
5分23秒,仅仅不到六分钟的时间,它就屠杀了将近三万人,顺手团灭了西雅图的官方超凡力量,还把赶来支援的现代军队打得溃不成军。
这东西完全就是一台杀戮机器。
斯黛拉转过头,看着苏隆手里熄灭的手机屏幕,平静地开口:“我父亲,就是通报里提到的那7名重伤的B级驱魔师之一。”
苏隆看向她,没有说话,等待着她的下文。
“他腹部中弹,”斯黛拉轻声叙述起来:“那一枪的威力极大,几乎将他整个人从腰部直接斩断。内脏全碎了,脊椎骨断裂。”
斯黛拉的手指在风衣口袋里死死攥成拳头,将布料扯出深深的褶皱。
“不仅如此,枪之恶魔的攻击还附带着极度浓重的怨念和恶毒的诅咒。”
“我父亲被送进手术室的时候,他身上已经爬满了像毒蛇一样的黑色纹路。”
“那些纹路是活的。它们顺着血管蔓延,吞噬着他残存的生机,腐蚀着他的血肉。现代医学的抗生素、血清、甚至是最先进的细胞修复技术,在那种诅咒面前毫无作用。”
斯黛拉自嘲地笑了一声,笑容里满是无力:“我当时正在攻读医疗专业博士,一直觉得只要医术足够精湛,就能从死神手里抢人。”
“但在我父亲的病床前,我引以为傲的专业知识全都成了空谈。我只能看着那些黑色纹路一点点爬满他的脸,看着他咽下最后一口气。”
现在的她与平时那副理性模样完全不同,只剩下脆弱。
难怪她会成为研究超凡生物的顶尖专家,难怪她会兼任诡异策应局的高级研究员。
她试图用科学的手段去解析那些怪物,试图寻找对抗诅咒和污染的医疗方案。
“我们对于诡异的研究,实在太少了,”斯黛拉转回头,重新看向远处的日出:“人类掌握的医疗手段,在那些怪物的规则面前,显得极其可笑。”
海面渐升的日光照亮了斯黛拉的侧脸,却驱散不走她眼底积压的阴霾。
“从那一天起,我就做出了决定。”斯黛拉语气陡然变得坚定:“我绝对不要再眼睁睁看着被诡异感染的人,死在我的手术台上。”
苏隆放弃了出声安慰。
在这个随时可能丧命的疯狂世界里,承诺和安慰没有任何意义。
他转过头,顺着斯黛拉的视线,同样看向海平面上那一轮彻底跃出水面的红日。
清晨的温度开始回升,驱散了后半夜的阴冷。
“我告诉你这些,并不是想让你去替我报仇。”斯黛拉看着那轮耀眼的太阳,声音很轻:“那种级别的诡异,根本不能用常理去理解。它们没有思维,没有生存的规律,甚至没有目的。”
她将目光从海面上收回,低头看着自己被海浪冲刷的双脚:“相比于一个具体的仇人,我更愿意将它看作一场天灾。
斯黛拉自嘲地笑了一声,笑容中透着无奈。
“你想想看,谁会想着去对一场地震,一场海啸或者一场飓风复仇吧?”
她抬起头,直视着苏隆的眼睛:“面对那种绝对的力量,个人的仇恨显得太渺小了。”
“其实我心里很清楚,我真正恨的,是当初那个只能站在手术台前,眼睁睁看着父亲死去却无能为力的自己。”
苏隆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静静地聆听着。
斯黛拉深吸了一口气,海风将她的金发吹得有些凌乱。
“苏隆,我今天之所以跟你说这些,是因为我觉得你变了。”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恢复了几分平时的理性:“我听说你正式成为了B级驱魔师,今晚的行动也证明,你现在已经有能力正面对抗B级上位诡异了。”
“你不再像刚认识时那样,被经济问题困扰。你的实力在飞速增长,整个人也变得越来越自信。”
斯黛拉话锋一转,变得严肃起来:“自信对普通人来说绝对是好事,能让人在社会上活得更好。但对于一个经常和怪物搏命的驱魔师来说......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苏隆闻言,眉头微微皱起,陷入了沉思。
斯黛拉的话像一盆冷水泼在了他的头上。
枪之恶魔降临,西雅图分局的精锐几乎全军覆没。
三名A级驱魔师不幸遇难。
A级驱魔师是什么概念?
苏隆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海德莉夫人的身影。
那位老妇人举手投足间展现出的压迫感,至今让他记忆犹新。
而强如海德夫人那样的存在,当时足足有三位。
但在面对枪之恶魔时,他们甚至连拖延时间都做不到,几乎是一个照面就全部阵亡。
苏隆反思着自己这几天的心态。
确实,自从掌握了“亿万焚尸炉之域”后,他的潜意识里多了一种有恃无恐的傲慢。
他觉得只要精神力足够,只要领域一开,什么怪物都能烧成灰。
他失去了自己刚穿越时,时刻戒备着的危机感,在诡异横行的世界里这是在找死。
苏隆转过头,再次看向海平面上那轮红日。
温暖的阳光刺得人眼睛发酸。就在这一瞬间,苏隆的视线突然一阵扭曲。
那轮原本耀眼的太阳表面蠕动起来。
紧接着,一双布满血丝的巨大眼珠从太阳中心硬生生挤了出来,下方裂开一张占据了半个球体的血盆大口,冲着他扬起一个诡异的笑脸。
整个天空的颜色瞬间变成了令人作呕的暗红色。
苏隆猛地闭上眼睛,用力甩了甩头。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天空依旧是清澈的蔚蓝,太阳也恢复了正常的模样。
刚才那一幕,似乎是他精神极度紧绷后产生的幻觉,这也提醒了他这世界的底色究竟是什么。
“我还以为,有了现在的实力,在美利坚的生活终于能变得轻松美好一点了。”苏隆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有些自嘲地笑了起来。
他转头看向斯黛拉,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多亏了你,斯黛拉。现在这个世界在我眼里,又变回随时可能让人丧命的臭水沟了。”
斯黛拉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不过,这样或许也是件好事。”苏隆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子:“谢谢你,斯黛拉,我完全理解你要表达的意思。”
他迎着海风,语气极其认真:“放心吧,我可不会轻易死掉的。我还没活够呢。”
斯黛拉看着苏隆,嘴角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整个阿尔基海滩。
西雅图这座城市新的一天开始了。
斯黛拉弯下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仔细地擦干净脚背和脚底沾染的海水与细沙。
西雅图的海水很冷,将那本来如羊脂玉的脚趾冻得像红玛瑙一样,随着手帕在脚掌上擦过,整双脚脱离了海水的冰冷,又恢复了原有红润,看上去白里透红。
她动作优雅地穿上袜子,套上那双平底短靴,随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海风吹皱的风衣。
“走吧,该回去了。”斯黛拉将随身听的耳机线缠好,放进口袋。
两人顺着原路返回。
保时捷718在晨光中发动,在引擎的轰鸣声中朝着西雅图市区的方向驶去。
回到市区后,斯黛拉直接驾车返回了港景医疗中心。
昨晚的烂摊子还需要她去跟进研究。
艾琳娜也去往了诡异策应局,估计这会儿正埋头在成堆的任务报告里。
苏隆思考片刻,决定去汉娜的住处看看。
经历了昨晚那种高强度的精神消耗,他现在急需一顿高热量的食物来抚慰抗议的胃,汉娜亲手烤的披萨绝对是不二之选。
然而,当他把车停在汉娜那栋略显老旧的公寓楼下,用钥匙打开门后,屋内空无一人。
可怜的修女小姐一大早就出门打工去了。
“连轴转的打工人啊。”苏隆无奈地叹了口气。
吃不到披萨,苏隆只能用微波炉随便对付了两个热狗,随后直接把自己摔在柔软的床铺上。
透支精神力的后遗症虽然被斯黛拉的药水缓解了不少,但大脑深处的疲惫依然需要睡眠来修复。
他闭上眼睛,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沉睡。
这一觉睡得很沉,连梦都没有做。
“嗡——嗡——嗡——”
床头柜上的手机发出剧烈的震动声,伴随着刺耳的默认铃声,将苏隆从深度的睡眠中强行拽了回来。
苏隆猛地睁开眼,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拿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下午五点十分。
来电显示是一个熟悉的号码。
苏隆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喂。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丹妮娅那极具活力的嗓音。
“嘿!苏!好久不见!你现在有空吗?”
平时丹妮娅给他打电话,语气里总是透着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张扬,但今天,她的语气却有些紧张。
“有空。怎么了?”苏隆从床上坐起身,伸手揉了揉眉心,“丹妮娅,你今天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有点紧张。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苏,作为处刑者,尤里耶维奇家族现在需要你。”
听到这句话,苏隆愣了一下。
他想起了之前和那位俄罗斯黑帮教父定下的契约。
他答应担任尤里耶维奇家族的专属处刑者,负责处理那些黑帮常规火力无法解决的超自然麻烦,还有一些家族内部见不得人的事务。
而每一次出手的报酬,是一枚秘银币!
这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苏隆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掀开被子下床。
“告诉我地址,我马上到。”
“具体位置我会发定位到你的手机上。”丹妮娅简单交代几句,随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苏隆将手机扔在床上,从衣柜深处取出那件秘银钛钢鳞甲,冰凉的金属贴合着皮肤,带来一种极具安全感的厚重。
穿好鳞甲后,苏隆在外面套上了一件深黑色的防风冲锋衣,将鳞甲完全遮掩起来。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西里斯,熟练地检查了一下弹巢,随后插进腰间的战术枪套。接着,他将装满清冽酒液的拉斐尔塞进内侧口袋。
最后,苏隆抓起指虎,将其放在冲锋衣内侧口袋。
整理好全部装备,苏隆走到玄关,拿起车钥匙,推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处刑者的工作来了。
不知道这次,尤里耶维奇家族碰上的,是个什么成色的怪物。
半小时后。
黑色的凯雷德在Ballard社区的街道边缘缓缓停靠。
这里是西雅图98107邮编区,一个居住了大量俄罗斯裔移民的特殊区域。
苏隆推开车门。
街道两旁的独栋住宅多是木质结构,庭院里零星能看到一些向日葵和洋甘菊,在西雅图阴冷潮湿的傍晚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丹妮娅给出的地址就在前方五十米处。
那是一栋米白色外墙、黑色屋顶的二层小楼。
相比周围邻居精心修剪的草坪,这户人家的庭院此刻像是被一场龙卷风蹂躏过。
低矮的木栅栏大门歪斜地挂在合页上,门框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显然是遭到了巨大的外力冲撞。
苏隆踩着碎石路走进庭院。地面上散落着被践踏成泥的洋甘菊,一道清晰的拖拽痕迹从院子中央一直延伸到虚掩的房门前。
一辆雪佛兰轿车正停在门廊边,车门大开,里面的文件袋和杂物撒了一地。
“站住。”
两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俄罗斯壮汉从阴影里闪了出来,刚好卡在苏隆前进的必经之路上,他们兜里鼓起的轮廓说明里面藏着致命的家伙。
苏隆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
其中一名壮汉看清了苏隆的脸,原本戒备的身形立刻松了下来。他微微低头,让出路的同时语气恭敬:“苏隆先生,大小姐在里面等您。”
苏隆顺着壮汉让出的路走进屋内。
“苏,你来了。”
丹妮娅从客厅阴暗的角落里走出来。
她今天的穿着和以往完全不同,没有了那一份活泼,而是换上了一件黑色的修身风衣,长发在脑后,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苏隆点点头,视线在屋内环绕一圈。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只从窗户缝隙里挤进点惨淡的路灯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怪异的气味,一股浓重的腥味与大量乳香香薰强行混合后的呛人味道,甜腻中带着腐烂的腥气。
客厅里一片狼藉。
曾经温馨的居家布置被彻底摧毁,沙发被推倒在地,昂贵的波斯地毯被撕裂。
餐桌上还摆着没喝完的红菜汤,餐具散落在地。
“现场没动过,我父亲的人接管了这里,没让警察插手。’
听着丹妮娅的解释,苏隆停在客厅中央。
第一具尸体就倒在茶几旁。
那是亚历山大·彼得罗夫,一个正值壮年的俄罗斯男人。
他背靠着倒塌的沙发,双眼圆睁,瞳孔里全是恐惧,整个人像是被放进烘干机里脱水了几十天,皮肤紧紧贴在骨架上,呈现出一种枯木般的深褐色,所有的肌肉都萎缩消失,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得露出牙龈。
说实话,他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刚死不到一天的受害者,更像是一具刚从法老墓里挖出来的干尸。
苏隆蹲下身,伸指在亚历山大的手臂上轻轻按了一下。
触感僵硬且干脆,没有半点弹性,传来的是大量皮肉纤维断裂的声响。
“他生前是个很优秀的侦探。”
丹妮娅站在一旁,声音有些低沉:“最近他一直在帮我父亲调查我叔叔在西海岸的那些小动作。亚历山大做事很稳,如果不是遇到了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他不可能连求救信号都发不出来。
苏隆没接话,起身走向卧室门口。
第二具尸体跪在那里。安娜·彼得罗娃,亚历山大的妻子。
她保持着一个极其悲壮的姿态——头无力地垂着,干枯的长发遮住了脸,双膝跪地,上半身前倾,双手死死抵着卧室的门框,似乎是想用自己的身体将门封死。
苏隆拨开她的头发,看到的依旧是一张脱水变形的脸。
在安娜的身后,躺着一个小男孩,身体蜷缩着,身体干枯得像一截烧焦的木头。
苏隆走进卧室,视线落在床上。
五岁的小女孩蜷缩在床上,双手攥得极紧。
如果忽略掉那干瘪如橘子皮的皮肤,她就像是在午睡一样。
“四个。”苏隆站直身体,眼神变得幽冷,“全家灭门,连五岁的孩子都没放过。”
丹妮娅的手死死握拳,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住那股翻涌的怒火:“凶手是在昨晚八点左右动手的。”
“那时候他们一家正在吃晚餐。亚历山大的侦探社里有一些关于家族内部的重要文件不见了,客厅里那些散乱的纸张都是被翻找过的痕迹。”
“这不是普通的黑帮寻仇。”苏隆闭上眼睛,激活了灵视。
在他的视界里,原本昏暗的房间瞬间变了色调。
一缕缕淡紫色的诡异能量像蛛丝一样缠绕在四具尸体上。这些能量在空气中缓慢游走,最终都指向了尸体的咽喉位置。
在苏隆的感知中,这四个人体内的一切水分,甚至是灵性力量,都是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强行抽干的。
淡紫色的能量丝线在苏隆的灵视视野中缓缓飘动,像具有生命的触须,牢牢吸附在四具干尸的咽喉位置。能量的质地粘稠而阴冷,带着一种贪婪的吮吸感。
“吸干的。”苏隆睁开眼,灵视消散,“不是物理手段,是某种......汲取生命力的能力。瞬间抽干了体内所有水分和灵性残留。”
丹妮娅的拳头捏得更紧,指节泛白。“亚历山大是个谨慎的人,家里装了三套不同原理的警报系统。能让他连按紧急按钮的时间都没有......”
“不是偷袭。”苏隆打断她,走到亚历山大的尸体旁,蹲下身,指着尸体脖颈侧面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小点,“是正面接触。他认识凶手,或者至少,在凶手动手前,没有立刻识别出威胁。”
他站起身,看向丹妮娅:“你之前说,文件被翻找过。凶手在找东西,顺便灭口。”
丹妮娅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苏,你猜对了一半。但凶手......不是外人。”
客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偶尔驶过的车辆声。
“动手的,也是我们家族自己人。”丹妮娅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难以启齿的耻辱感,“他叫维克多·科瓦廖夫,曾经是我父亲最得力的手下之一,负责家族在港口的部分‘清洁工作。后来,他叛逃了,加入了我叔叔那边。”
她顿了顿,补充道:“严格来说,不算完全脱离家族。他还在尤里耶维奇的姓氏下做事,只是效忠的对象换了。但在我父亲眼里,这就是叛逃。”
苏隆没有评价家族内斗,直接问核心:“他契约的是什么诡异?”
丹妮娅从风衣内侧口袋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加密平板,快速解锁,调出一份档案:
【代号:C274】
【名称:卓柏卡布拉】
【别名:吸羊怪、血吸兽、科鲁帕卡布拉】
【等级:C级】
【描述】:卓柏卡布拉是一种以吸食血液为核心习性的诡异实体,无形态切换能力,外形呈现相对固定的犬科变异特征。
常见形态为无毛犬科外形,体表覆盖皱缩的灰绿色或深棕色皮肤,部分区域可见稀疏鳞片。
头部呈尖锥形,眼睛为暗红色,口部延伸出两对尖锐犬齿;四肢粗壮,前肢生有3枚锋利利爪,可轻松划破人类衣物与皮肤。
【环境特征】:其出现前无明显预兆,出现时周边10米范围内会弥漫血液氧化气息,人类短期接触会出现轻微头晕、恶心,无长期环境残留危害,离开该区域后不适症状可快速缓解。
该实体偏好阴暗、潮湿的隐蔽环境,白天隐匿自身,夜间外出活动,尤其在月光微弱的夜晚活跃度最高。
【能力概述】:卓柏卡布拉的核心能力为血液吸食,通过在猎物身上制造伤口,随后可隔空快速抽取猎物全身血液,过程仅需3-5分钟,抽取完成后猎物会迅速干瘪,形成典型干尸状态。
该实体擅长夜间隐匿于快速奔袭,可凭借敏锐的嗅觉追踪牲畜踪迹,跳跃高度可达2米,能轻松翻越低矮围墙与栅栏。
【物理危害性】:中等。
核心危害为血液牵引能力,被其咬伤、抓伤以后,伤者会出现不可控的大规模喷射状失血,极难救治,快速变成极度干瘪的干尸。
【精神危害性】:低。该实体无明显精神污染能力,不会造成长期心理创伤,脱离接触1-4周后,所有精神层面不适症状可自行消退。
苏隆快速扫完,将平板递还给丹妮娅。
“C级诡异,还算比较好对付。”
丹妮娅接过平板,脸上却没有丝毫放松。
“问题不在于他的等级。苏,我们失去了对他的追踪。他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完全游离在家族的情报网之外。我们不知道他现在藏在哪里,身边有多少我叔叔派来的人。
她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看向外面漆黑的街道:“不过,通过一些特殊渠道,我们确认了他的下一个刺杀目标。”
“我们家族的一位会计,伊万·彼得罗维奇,他手里掌握着我叔叔部分海外资金流动的原始凭证。”
“时间?”苏隆问。
“至少也是三天之后。”
苏隆闻言,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你父亲的意思是让我去给这位会计当保镖,等维克多出手的时候,干掉他。’
丹妮娅点头:“是的。伊万对我们很重要......而且,维克多必须被清理,这是规矩。”
“好,我接了。”苏隆干脆利落地答应:“正好这三天里,我还有时间去赴另一个人的约。”
“谁?”丹妮娅立刻追问,亮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
“一位来自英国伦敦的驱魔师,”苏隆没有隐瞒:“他邀请我去解决一个很棘手的怪物,开价很高......听起来不是什么轻松活。
丹妮娅立刻往前走了一步:“我跟你去!多个人多个照应!”
苏隆十分干脆地拒绝了:“不行,这次非常危险。”
他看着丹妮娅瞬间有些不满的表情,补充了一句:“不是客气,丹妮娅,那是B级上位,很难缠。”
“而且,你有家族的任务要处理,伊万的保镖计划也需要你居中协调。这边离不开你。”
丹妮娅张了张嘴,最终把话咽了回去:“那你小心。”
“当然。”苏隆点了点头:“三天后,我会准时来赴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