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火山石是不是真的年纪大了,染上了街头老大爷爱找人下棋的臭毛病。但反正今天来也是为了摸鱼混时间,墨丘利倒也不介意找点事做。
“下棋可以,但拿文森特当赌注就算了。”
墨丘利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捏住了一只黑曜石棋子。
指尖触碰的瞬间,内部滚烫的熔岩高温让他脸色微微一变。但随着一股浓郁的红色圣光在他指尖迅速凝聚,墨丘利硬生生顶住了那股能将骨头烤化的热量,稳稳地抓住了棋子。
火山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的进步很快。”
墨丘利随意地耸了耸肩:“好歹是刚拯救过世界,还跟终极BOSS正面刚过一架。”
他的红色圣光确实进步神速。
就像圣光天使一样,这种力量无时无刻不在自动增长,尤其是在经历过高强度的生死搏杀后,红色圣光的基础属性更是迎来了全面暴涨。
换作以前,这种熔岩的温度足以轻易洞穿他的圣光防御;但现在,他只需稍微集中精神,就能勉强硬扛下来。
只不过,墨丘利渐渐发现,自己的圣光似乎是个“只加数值,不加机制”的奇葩面板。
抗性、防御力全线拉满,力量强化和自愈能力也越来越变态,但就是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新技能或特效出现。
或许这跟他本人的心态有关————管那么多干嘛,防御拉满,然后左拳伤害高,右拳高伤害,简单粗暴就完事了。
火山石随意地挪动了一步棋,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不肯帮我将他带来,文森特确实有着极高的天赋,但他现在走在错误的道路上。再这样下去,他撑死也就是个大号的喷火器罢了。”
“你想教他,你自己去找他啊。我可是听说,文森特的父亲当年就是你忠诚的手下,你想找他还不容易?”墨丘利拿起一个小兵,重重地按在火山石的小兵上。两颗内部流淌着岩浆的棋子碰撞在一起,瞬间融为一团新的暗红色
熔岩,这便算是“吃子”了。
火山石随手又走了一步,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们这些空有天赋的年轻人,总是无法理解我的崇高理想。文森特和你一样,被困在那个可笑的《超能力者法案》里,天真地以为自己能享受那种由普通人施舍来的,虚妄的荣
耀。实际上呢?我知道那个孩子过得很苦,无处不在的歧视几乎要将他淹没。
墨丘利像看神经病一样看了火山石一眼,终于忍不住开口:“老头,你真该去挂个精神科看看脑子了。”
要不是这老疯子当年给文森特的父亲洗脑,文森特怎么会背上“连环杀人犯之子”的沉重骂名?又怎么会从小遭受那些非人的歧视与欺凌?现在这始作俑者居然在这儿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救世主模样,绝对是精神分裂晚期了。
火山石却对墨丘利的冒犯毫不在意。
“你们现在还是迷途的羔羊,听不到上帝的福音。但我很清楚,你们总有一天会明白这个真理,然后心甘情愿地来到我的身边。”火山石的眼神透着一种狂热的神性,“超人类与普通人,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物种!就像当初的智
人与尼安德特人,进化的终点,注定只能有一个种族成为世界的主宰。”
火山石始终坚信自己是在践行上帝的旨意。面对同胞的“愚钝”,他愿意展现出神明般的包容,直到他们幡然醒悟的那一天。
墨丘利冷笑一声:“所以你想培养文森特,让他继承你的意志,继续去外面大开杀戒?”
随着墨丘利完全适应了棋子的高温,这盘熔岩棋局便回归了纯粹的棋艺较量。只可惜,墨丘利对国际象棋的理解仅限于“知道怎么走”,而火山石的水平明显比墨丘利高出几个档次。
没走几个回合,墨丘利就感觉自己像是一头撞进了天罗地网,几个关键的棋子接连被吃,局面呈现出一边倒的溃败之势。
火山石一边落子,一边慢条斯理地解释:“我从来不是为了屠杀而屠杀。我过去的那些杀戮,只是为了向世人证明一个真理——两个截然不同的种族之间,绝无和平共处的可能。其实,我们根本不需要刻意去屠杀人类,只要
假以时日,进化法则自然会将他们彻底淘汰。我将这层窗户纸捅破,只是想提前唤醒那些还在装睡的同胞罢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很多超能力者的家人和朋友,都是你口中该被淘汰的普通人?”墨丘利硬着头皮走了几步,感觉棋盘上的每一条生路都被死死堵住了。
“我说过,普通人可以作为‘宠物’继续活下去。就像现在的人类作为世界霸主,同样会饲养猫狗一样。”火山石指尖轻拨,将皇后推入敌阵腹地,傲慢地宣布,“但宠物,终究只是宠物。普通人与超人类,就像是人类与鱼缸里
的观赏鱼......将军!”
墨丘利皱着眉头死死盯着棋盘,头皮一阵发麻。被逼到死角了,这盘棋无论怎么走,似乎都逃不掉被将死的命运。
看着墨丘利苦思冥想的窘境,火山石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你看,就像现在这样。你被困于凡人所创造的‘规则’之中,按照他们的逻辑去思考,所以这盘棋你注定只能输给我。但你明明拥有轻易碾碎这张棋盘的力量。还记
得上一次你是怎么赢我的吗?你用的是超人类的力量,而不是去遵守凡人制定的游戏规则。”
“放下那些无谓的道德负担吧,孩子。打碎枷锁,去建立一个纯粹属于超人类的新世界,你会发现,一切都会变得自由且舒适。”
墨丘利没有理会他这番大张旗鼓的传销式演讲。
他只是叹了口气,默默地从兜里掏出了手机,熟练地打开了AI助手。
摄像头对着黑曜石棋盘随手一扫,屏幕上立刻规划出了一条绝处逢生的红线。墨丘利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按照AI的指示,精准地挪动了一步棋子。
火山石原本笃定的眉头猛地一皱。他盯着棋盘思索了片刻,随后再次落子:“将军!”
墨丘利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低着头看着屏幕,按照AI给出的最优解,继续挪动棋子。
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变得密集起来,但火山石的眉头却越皱越深。
到最后,墨丘利将手中的小兵重重地拍在棋盘上,直接将火山石那原本高高在上的国王逼入了无路可退的死角。
“将军!你输了。”
火山石盯着眼前这盘被绝地翻盘的残局,沉默良久。
墨丘利按灭手机屏幕,揣回兜里,随后抬起头,毫不留情地戳破了老人的幻想:
“老头,你的那套理论最大的毛病,就是把超人类幻想成了一种全方位碾压普通人的神级物种。但现实是,这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超能力,杀伤力还不如一把最廉价的左轮手枪。而那种左轮手枪,普通人的流水线工厂一年
能批量生产几百万。”
墨丘利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世界第二:“超人类在本质上,并没有完全优于普通人。你拿你自己和圣光天使这种极端的个例来代表整个群体,毫无意义。因为我们现在所享受的,所依赖的绝大部分科技文明,全都是
你口中的‘宠物’发明出来的。就连罗伯特那种超级天才,也无法完全解开普通数学家们留下的千禧年难题。
墨丘利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留下了最后一句嘲讽:“有时候,不一定非得是谁要凌驾于谁之上。”
火山石粗糙的大手在黑曜石桌面上一抹,滚烫的熔岩瞬间将残局连同棋子一起抹平。
他并没有暴跳如雷,反而出奇地平静:“好,你赢了。我会把我知道的情报都告诉你们。”
“等等,我可没答应跟你拿文森特做赌注。”墨丘利警惕地皱了皱眉。
“无所谓。”火山石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这小姑娘刚才有一句话说得很对。那些蠢货的越狱,我从一开始就不看好。他们只不过是想用几天逃亡的快活,去换取更长的刑期,或者是无意义的死亡罢了。把情报交给你们,你
们就能准备得更充分,更容易将他们活着抓回来。至少......能让超人类的血少流一些。”
“去这几个地址碰碰运气吧,应该能有线索。”
话音刚落,黑曜石的桌面上突然涌出几道细流般的暗红色熔岩。它们如灵蛇般游走,迅速冷却凝结,化作了几个精确的地址。
墨丘利连忙掏出手机,将地址拍了下来。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满脸《圣经》纹身的老怪物。
虽然这老头精神极度偏执,是个无药可救的极端种族主义者......但他,似乎真的是在全心全意地为那些“同胞”做打算。
墨丘利收起手机,叹了口气:“既然你这么配合,那文森特那边,我回去会替你提上一嘴。不过我只负责传话,他愿不愿意来找你拜师,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火山石微笑着说:“我可不是在跟你这小娃娃做交易。时间会证明一切,以后,你们终会明白我的苦心。”
“行吧。”墨丘利耸了耸肩,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怎么说,老头,要换个难度再下一把么?”
火山石嫌弃地瞥了一眼墨丘利的黑科技手机,冷哼了一声,转身大步朝热火朝天的工地走去。
直到火山石那极具压迫感的背影彻底融入漫天粉尘中,一直屏住呼吸的诺拉这才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了下来。
她拍着胸口,后怕地压低声音:“我的天,你胆子也太肥了!你竟然敢当面顶撞他,还用手机作弊!”
“你才厉害,我都没想到你会直接找他问情报。”墨丘利说。
诺拉笑道:“那不是沾你的光么,而且我说话也得捧着他?你才厉害,说话一点不客气,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最凶残罪犯啊!”
“他算哪门子最凶残?”墨丘利却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永生科技”那帮西装革履的资本家,为了做实验害死的人比他多十倍不止。而且,这老头其实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在意所谓的面子。当初我跟他打了一场,赢得根本不
算光彩,但他也坦然认输了。可惜啊,就是脑子被极端种族主义给洗坏了。”
火山石认可的“同胞”实在太狭隘了。全球满打满算也就几百万个超人类,这老头却妄图将剩下的几十亿普通人全部踩成脚下的蝼蚁,正常人都接受不了。
感慨归感慨,墨丘利向来言出必行。既然答应了替老头传话,他当即便掏出手机,拨通了文森特的号码。
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起。
“找我有事?”听筒里传来文森特低沉沙哑的嗓音。这语气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焦躁与疲惫。
墨丘利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怎么了?听起来情绪不高啊,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才生硬地挤出一句:“没什么,家里的一点小麻烦,我自己能处理。”
墨丘利眉头一皱。文森特这次请长假,明明是拿着那五十万巨款去给母亲办转院手续的。这种只要钱到位就能一路绿灯的事,还能遇到什么麻烦?
“我们可是一起打过劫、杀过人的交情。”墨丘利语气严肃了几分,“别硬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漫长的死寂。过了好半晌,文森特那带着几分颤抖和无力的声音才终于传来:
“抱歉......我正在帮我妈办转院。但是这边的疗养院卡了流程,他们说,因为我妈现在处于深度昏迷状态,我还未成年,所以必须要有另一位监护人的亲笔签名,才能办理转出手续。”
“另一位监护人?”墨丘利愣了一下。
“对......我的父亲。”
听到这个称呼,墨丘利瞬间恍然,也彻底明白了文森特为何会如此暴躁与绝望。
他之前就稍微打听过文森特家里的情况。
那个男人,不仅是火山石麾下双手沾满鲜血的狂热追随者,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变态人渣!他长期对自己的妻儿家暴,文森特的母亲正是因为常年遭受毒打,导致多个内脏器官受损,才会常年瘫痪卧床,全靠文森特那点微薄
的薪水吊着一口气。
多亏了文森特当上实习英雄后,有协会的高额医保额度兜底,不然他母亲早就被医院无情地扫地出门了。
可即使如此,巨大的开销依然压得文森特喘不过气,让他长期处于赤贫状态,连带着性格也变得极其偏执和敏感。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钱能让母亲去更好的医院接受治疗,竟然还要去求那个把母亲打成植物人的人渣签字?!光是想想就让人窒息。
“这什么狗屁规定......”墨丘利暗骂了一声,连忙安慰道,“你先别急,忍一时风平浪静,就当是骗个签字而已。我正好就在黑橄榄监狱执行任务,如果你那个混蛋父亲不肯配合,我可以去跟火山石谈谈。”
火山石刚才不是正眼馋文森特的天赋,想收他当徒弟吗?只要自己抛出这个诱饵,让火山石亲自出面发话,文森特那个人渣父亲作为老头的狂热追随者,绝对连个屁都不敢放,乖乖把字签了。
然而,面对墨丘利这堪称完美的解决方案,文森特却绝望地说:“问题是,我根本找不到他。他越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