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都重生了谁给资本打工啊 > 第388章 阿里的抉择
    魔都,明矾科技CEO耿直办公室里。
    顾婉柠端着一盘晶莹剔透的美人指葡萄缓步走入,这是赵洁前天刚从疆省专程带回来的特级鲜果。
    耿直瞥见她的身影,指尖轻轻点击手机屏幕,直接将通话切换成公放...
    耿直夹起一块炖得软烂入味的鸡腿肉,吹了吹热气,塞进嘴里,腮帮子微微鼓动,眼睛却一眨不眨盯着王凯。那眼神不带调侃,也不含试探,只有一种近乎沉静的确认——像是在核对一份早已写就、却尚未签字落印的协议。
    王凯正低头扒拉着碗里晶莹微透的土豆块,闻言筷子顿在半空,抬眼望过来,眉头微蹙:“……没出过。怎么?”
    “护照办好了。”耿直咽下嘴里的肉,顺手把蘑菇拨到王凯碗边,“我让程雨潇昨天下午就去跑出入境大厅,加急。今天上午十一点零七分,快递员把新护照送到前台,封皮还是温的。”
    王凯手一抖,一块土豆滑回汤里,溅起小星点油花。“你……啥时候决定的?”
    “上礼拜三晚上。”耿直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豆浆,热乎乎的甜香混着豆腥气漫上来,“你在我办公室改《三体》游戏UI动效,改到凌晨一点十七分。我送你下楼,你站在路边等网约车,风特别大,把围巾吹得直打旋儿。你伸手去抓,没抓住,那围巾就那么飘着,飘过马路牙子,飘进对面便利店门口的自动门缝里,‘嘀’一声,门开了又合。”
    王凯怔住,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颈间——那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你当时说,‘这破围巾,早该扔了’。”耿直声音放得很低,像在讲一个只有他们俩才懂的暗号,“可你弯腰捡起来拍了三遍灰,叠得整整齐齐塞进包里。”
    包厢里忽然安静下来。只有灶台方向隐约传来的锅铲刮过铁锅的沙沙声,还有隔壁包间孩子被哄着喝汤时发出的咕噜轻响。
    王凯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耿直放下缸子,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节奏很稳:“大众点评官宣那天,也是我们出征日。不是旅游,是驻点。你带队,去柏林。”
    王凯猛地抬头:“我?!”
    “对。”耿直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明天会议室换新投影仪”,“兔子地图欧洲总部选址柏林,第一阶段主攻餐饮场景室内定位。罗艳龙负责硬件部署、基站校准和本地数据采集;你负责游戏化交互模块落地——把《三体》里的‘宇宙闪烁’视觉逻辑,嫁接到商场导览路径推荐里;把‘智子锁死科技’的概念,转化成防作弊的商户位置真实性核验系统。”
    他停顿半秒,看着王凯眼中迅速聚起的光,补了一句:“不是让你当顾问,是任命你为兔子地图欧洲产品总架构师,兼《三体》IP全球互动技术首席执行官。合同已经拟好,英文版中英双语签署,明矾法务部刚邮件确认过法律效力。”
    王凯手边那双木筷“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不是震惊,不是惶恐,而是一种久违的、被巨大信任兜头罩住的眩晕感——就像十年前他第一次把《三体》原著塞进耿直小学五年级的书包时那样。
    那时耿直才十一岁,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在校门口啃冰棍,一边舔一边问:“舅舅,这书里写的外星人,真能锁死人类科学啊?”
    王凯蹲下来,平视着他沾着糖渣的眼睛:“能。但锁不死人的脑子。”
    耿直当时笑得满嘴冰碴乱飞:“那我就造把更大的锁,反锁回去!”
    十年后,他真的造出来了。不是靠算法,不是靠资本,是靠一种近乎固执的、把科幻当现实推演的偏执。
    王凯深吸一口气,忽然伸手,一把攥住耿直搁在桌上的左手腕。那手腕骨节分明,青筋微凸,指甲边缘还留着一点没擦净的蓝色速记笔印——刚才开会时记下的关键节点。
    “你什么时候开始……算这个局的?”他声音哑得厉害。
    耿直任他攥着,没挣,也没躲,只是抬起右手,用筷子尖蘸了点汤汁,在光滑的榆木桌面缓缓画了个圈。圈不大,直径约莫三厘米,边缘匀称,收尾处轻轻一顿,留下个极细的墨点。
    “从你去年冬天,在我茶几底下发现那张泛黄的《三体》初稿复印纸开始。”他说,“上面有你当年批注的‘此处需加入多维空间坍缩音效’,字迹潦草,墨水洇开,像一滴没擦干的泪。”
    王凯的手指骤然收紧。
    那张纸,是他三个月前收拾耿直旧书柜时无意翻出的。当时他以为只是童年杂物,随手夹进自己随身带的笔记本里,准备哪天讲给耿直听当笑话——笑他小时候连标点符号都抄错三处。
    他没想到耿直记得。
    更没想到耿直一直等着他看见。
    “凯舅,”耿直终于抽回手,用纸巾慢条斯理擦干净指尖水渍,“咱们之间,从来不用埋伏笔。要埋,也是埋在对方心里。”
    话音落,包厢门又被推开。
    这次不是服务员,是程雨潇。她手里没托盘,只捏着一部黑色翻盖式老人机——那是耿直特意配给她联系境外紧急事务用的。屏幕亮着,来电显示赫然是“罗艳龙(德国)”。
    耿直接过来,按下免提键。
    “耿总!”罗艳龙的声音带着柏林清晨特有的清冽感,背景里有电车叮当驶过的金属余韵,“刚收到Zagat内部消息——谷歌收购谈判已进入最终条款审核,最迟本周五,双方律师团将同步签署意向书。”
    “知道了。”耿直应得干脆,目光却落在王凯脸上,“替我转告Zagat的CEO,就说兔子地图愿以同等估值,收购其全部海外门店数据接口权限,且承诺永不向第三方开放该接口。付款方式:50%现金,50%兔子地图欧洲子公司3%股权。”
    电话那头明显一滞。
    “耿总,这……这不符合常规并购逻辑啊!Zagat那边根本没挂牌出售,而且他们刚跟谷歌谈妥的是全资产收购……”
    “所以才叫‘替代性方案’。”耿直打断他,语气平静无波,“告诉他们,兔子地图不要Zagat的品牌,不要它的服务器,只要它过去八年积累的、覆盖全球27个国家的128万份真实餐厅动线热力图数据。这些数据,谷歌拿去只能做搜索排序优化;而我们,能让每一家餐厅的‘洗手间在哪’‘婴儿床放在几号桌旁’‘残疾人通道是否畅通’,变成可交互、可验证、可实时更新的三维空间语言。”
    罗艳龙沉默三秒,忽然低笑出声:“明白了。我这就用德语重写一遍提案,重点突出‘无障碍空间叙事权’这个概念——Zagat创始人是残障人士协会终身荣誉理事,这词儿比钱管用。”
    “另外,”耿直补充,“告诉Zagat,如果他们愿意在官宣当天,同步发布一份联合技术白皮书,标题就叫《人类空间认知的第三次跃迁:从经纬度到行为坐标》,署名单位加上柏林工业大学人机交互实验室。我让舒蓓蓓今晚就把初稿邮箱发你。”
    挂断电话,程雨潇默默退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包厢里只剩汤锅微沸的咕嘟声。
    王凯盯着桌面那个未干的汤汁圆圈,忽然问:“你早知道Zagat会犹豫。”
    “不。”耿直摇头,“我知道的是,任何真正理解空间价值的人,都不会甘心只当谷歌的数据搬运工。Zagat的CTO跟我吃过两次饭,他手机屏保是柏林老火车站穹顶结构图——那种人,眼里没有‘收购价’,只有‘叙事权’。”
    他顿了顿,夹起最后一块鸡肉放进王凯碗里:“所以,凯舅,你得去柏林。不是去帮罗艳龙,是去帮Zagat完成一场背叛——背叛他们对‘技术中立’的幻觉,让他们看清,真正的中立从来不在代码里,而在谁掌握解释权。”
    王凯没动那块肉。他盯着耿直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那《三体》游戏呢?国内卡着不放,国外又急着上线,你不怕两边彻底撕开?”
    “怕。”耿直坦然承认,甚至笑了笑,“所以我让法务部昨天把所有海外发行主体,全部注册在新加坡离岸公司名下。母公司不持股,不控股,不参与董事会。兔子地图只提供底层定位SDK,以及《三体》IP授权。所有内容审核、用户协议、数据合规,全由当地合作方自行担责。”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但我在SDK里埋了个彩蛋——只要用户开启AR模式扫描真实餐厅,镜头框住的任意餐盘,都会在0.3秒内触发一段随机语音。可能是叶文洁在红岸基地的独白,也可能是汪淼看到纳米丝切割游轮时的心跳声。这段语音,会同步上传至兔子地图全球热力图数据库,成为判定‘真实空间情感浓度’的新维度。”
    王凯瞳孔骤然收缩。
    这已经不是游戏了。这是把文学体验,锻造成测绘现实情绪的地磁仪。
    “你打算……用《三体》当探针?”他声音发紧。
    “对。”耿直点头,“当全世界都在用GPS丈量距离时,我们在用三体文明的绝望与希望,校准人心之间的温度。”
    此时,窗外忽有云影掠过,阳光斜切进来,恰好落在王凯左手无名指根部——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旧疤,呈月牙形,是十二年前他熬夜赶《三体》动画分镜时,被美工刀划的。
    耿直的目光在那道疤上停了两秒,忽然伸手,将自己腕上那块老式机械表解下来,轻轻放在王凯手边。
    表盘玻璃下,秒针正一格一格,咬合着齿轮向前推进。
    “这块表,是我爸留下的。”耿直说,“他临走前,把表链拆了,用金丝缠了三圈绑在表壳背面。没人知道为什么。”
    王凯拿起表,翻过来。表壳内侧果然有三道细密金线,盘绕如DNA双螺旋,中央蚀刻着两个极小的汉字:**“仰望”**。
    “他总说,人不能只盯着脚下三尺泥,得偶尔抬头看星星。”耿直望着窗外远处写字楼玻璃幕墙上浮动的云影,“现在,该你替我仰望柏林的夜空了。”
    王凯没说话。他只是把表紧紧攥在掌心,金属棱角硌得掌纹生疼。那痛感如此清晰,像一道闪电劈开十年积尘——他忽然想起耿直小学毕业典礼那天,自己作为家长代表上台致辞,念到“愿你们永远保有仰望星空的勇气”时,台下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突然举手提问:“老师,要是星星掉下来砸到头怎么办?”
    全场哄笑。只有耿直坐在第一排,仰着小脸,认真回答:“那就捡起来,镶在自己的鞋跟上。这样走路的时候,每一步都踩着光。”
    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是服务员,端着最后两道菜:一碟琥珀色的酱肘子,肥瘦相间,颤巍巍泛着油光;一盆碧绿的菠菜粉条,热气蒸腾如雾。
    “二位爷,趁热!”服务员笑容爽朗。
    耿直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大块肘子,郑重其事放进王凯碗里:“来,凯舅,吃肉。吃饱了,才有力气在柏林的冷风里,给全人类重新定义‘方向’。”
    王凯低头看着碗里那块油润饱满的肘子,忽然抬手,用筷子尖小心剔掉最上面一层薄薄的猪皮——那是耿直小时候最讨厌吃的部分。
    然后,他把剔净的肘子,轻轻夹回耿直碗中。
    “你吃。”他说,“我尝尝这粉条。听说,柏林超市里卖的粉条,全是机器压的,没一根有咱东北手工抻的劲道。”
    耿直一愣,随即笑出声来。那笑声清亮,撞在包厢四壁,又反弹回来,暖融融地裹住两人。
    窗外,城市正午的阳光毫无保留倾泻而下,把桌上那枚未干的汤汁圆圈,照得如同一枚小小的、温热的星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