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都重生了谁给资本打工啊 > 第386章 牵着老美公司鼻子走
    “什么??”约翰·汉克顿时瞪大了眼睛。
    他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杰夫·胡伯,近乎机械式地重复着杰夫·胡伯刚才的话,再次确认道:
    “杰夫,你是说,耿直做了一款叫《三体》的游戏,也是基于LBS...
    顾婉柠正低头卷着袖口,听见这话指尖顿了顿,抬眼望向覃红芳。灯光下她眉梢微扬,没立刻答,只将刚叠好的抹布轻轻按在水池边沿,指节泛起一点淡青色的力道。
    “覃阿姨……”她声音很轻,像一滴水落进温汤里,“您这话说得,倒像是我跟大忽悠签的是终身卖身契。”
    覃红芳笑了,眼角细纹舒展如春水:“我是怕他把自己熬成蜡烛,还非要点两头——白天烧公司,晚上烧脑子。你看看他今儿夹虾仁都手抖,嚼三秒才咽下去,哪像吃饭?像做手术。”
    顾婉柠没笑,只把抹布浸进热水里搓了搓,拧干,再仔细擦了一遍灶台边缘的油渍。她没看覃红芳,目光落在窗外——魔都夜空被霓虹染成淡紫,远处陆家嘴几座玻璃塔楼亮着冷白光,像一排竖立的冰棱。
    “他不是不累。”她忽然说,“是不敢累。”
    话音落下,厨房里只剩水流声与抽油烟机低沉的嗡鸣。覃红芳没接茬,只是默默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棉布上还沾着一点葱花碎末。
    顾婉柠擦完灶台,转身去拿晾架上的干净碗碟。指尖碰到一只青瓷小碗,釉面温润,碗底印着交大校徽——那是苟友乾早年在实验室带学生时,学校发的纪念品。她记得第一次来苟家吃饭,耿直就用这只碗盛了三勺蛋羹,笑着说:“苟叔叔的碗,盛饭比盛鸡汤还养人。”
    她忽然问:“阿姨,您当年在半导体所,是不是也常熬夜改版图?”
    覃红芳怔了一下,随即点头:“八十年代那会儿,流片一次要三个月,失败了重来。我们组连续七个月没休过周末,最后那块CMOS芯片,是我亲手焊进测试板的。”
    “那您后悔过吗?”
    “后悔?”覃红芳轻笑一声,从橱柜里取出一盒铁观音,撕开锡纸封口,“后悔没多带几个学生出来。现在回头看,我们那代人太信‘自力更生’四个字,把光刻机当神龛供着,却忘了芯片不是单点突破,是整条河在奔涌。”
    顾婉柠把青瓷碗放回碗柜最上层,踮脚时发尾扫过橱柜边缘,像一尾银鱼掠过礁石。她没回头,声音却沉了下来:“可大忽悠不是在造河。他是在河床底下埋雷——等水位一涨,整条河道都会改向。”
    覃红芳泡茶的手停住了。滚水冲进紫砂壶,茶叶翻腾如墨色云絮。她望着顾婉柠的背影,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站在中科院微电子所实验室门口,看见一个穿蓝布工装的年轻人蹲在地上,用放大镜看显微镜载物台缝隙里卡住的硅片碎屑。那人抬头对她笑,说:“覃老师,您看这碎屑的断口,像不像咱们设计的沟道宽度?”
    那时她还不知道,那个年轻人后来带着团队啃下国内第一条0.18微米产线,再后来因专利纠纷被排挤出体制,最终在苏州工业园租了个八十平米的仓库,靠卖二手测试仪维生。
    “婉柠啊……”覃红芳把第一泡茶滗掉,续上第二道沸水,“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非要拉着你一起埋雷?”
    顾婉柠终于转过身。她没说话,只是从包里取出手机,解锁屏幕,调出一张照片——是明矾科技内部AI训练集群的拓扑图,密密麻麻的节点如星群般铺展,最中央标注着猩红色的【灵灵·v3.2】字样。她指尖划过屏幕,在某个被黄色高亮的模块上停住:“您看这里。”
    覃红芳凑近看,眉头渐渐锁紧:“这个数据搬运路径……怎么绕了七道缓存?”
    “因为GPU内存带宽不够,必须拆分矩阵块,用三级流水线做预取。”顾婉柠声音平静,“但大忽悠上周在技术例会上说,这种架构就像用算盘打量子力学方程——不是不能算,是每算一步都要重拨三遍珠子。”
    她收起手机,忽然问:“阿姨,您知道Mellanox被英伟达收购前,他们RDMA技术专利包里,有多少项是苟教授带您们在交大做的前期验证?”
    覃红芳呼吸微滞。
    “二十七项。”顾婉柠替她答了,“其中十九项写进了IEEE 802.3by标准,但署名栏里只有‘上海交大微电子学院联合课题组’,连您和苟叔叔的名字都没出现。”
    厨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电水壶底座发出的细微电流声。覃红芳盯着那只青瓷碗,忽然伸手把它取下来,用拇指摩挲碗底校徽边缘的凸痕:“那时候……我们觉得名字不重要。”
    “可现在重要了。”顾婉柠接过话,语速很慢,“因为大忽悠的‘灵灵’需要实时处理十万路摄像头视频流,而现有网络协议栈的延迟误差,会让自动驾驶系统在毫秒级判断里错判半米距离——半米,就是生死线。”
    覃红芳没再说话。她把第二泡茶倒进两个小杯,一杯推给顾婉柠,另一杯握在掌心,热气氤氲中她的眼角有些发潮。
    这时卫生间门开了。耿直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衬衫第三颗扣子不知何时崩开了,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浅褐色旧疤——那是去年在张江调试FPGA原型机时,散热片突然爆裂烫伤的。他边擦头发边笑:“聊啥呢?我听见‘生死线’三个字了。”
    顾婉柠没应声,只把茶杯往他手边推了推。耿直顺势坐下,端起杯子啜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嘶……阿姨这茶,比我们服务器集群的散热风扇还上头。”
    覃红芳终于笑了,抬手虚点他额头:“少贫。你倒是说说,你那个‘存算一体’的芯片构想,打算找谁来流片?中芯?还是……”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客厅方向,“你那位在台积电当PDK工程师的老同学?”
    耿直动作猛地一僵。茶水晃出来一滴,落在他手背,迅速蒸成浅色盐渍。
    顾婉柠垂眸吹了吹茶面浮叶,声音轻得像耳语:“上周五,他飞台北,待了三十六小时。回来时行李箱轮子坏了,修了四次。”
    耿直没否认,只把空杯放回桌面,发出清脆一声响:“台积电7nm工艺的良率爬坡,比我们训练‘灵灵’的收敛速度还磨人。”
    “所以你去帮他们调参?”覃红芳挑眉。
    “帮他们建了个混合精度训练框架。”耿直坦然道,“代价是——”他顿了顿,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枚U盘,银灰色外壳上刻着极细的“TSMC-CLIP-2023-Q4”字样,“他们答应把这份PDK文档的访问权限,开放给我们明矾的AI芯片项目组。”
    覃红芳盯着那枚U盘,许久没动。窗外有辆救护车呼啸而过,红蓝光芒短暂扫过她脸上,映得瞳孔忽明忽暗。
    “你这是在刀尖上跳踢踏舞。”她终于开口,“一边踩着台积电的产线,一边还得防着美利坚商务部的实体清单。”
    “可刀尖下面是岩浆。”耿直看着她,眼神很静,“苟教授总说,交大人要敢为天下先。可真正的‘先’,从来不是第一个举手的人,而是第一个把火种塞进别人枪膛的人。”
    这句话像根针,猝不及防扎进覃红芳记忆深处。她想起九十年代初,自己和苟友乾偷偷把国产EDA工具源码刻进三十张软盘,连夜坐绿皮火车送到成都某军工所。临别时所长攥着软盘说:“小覃,你们这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送弹药啊。”
    她忽然起身,走向书房。十分钟后回来,手里多了本硬壳笔记本,封皮磨损严重,边角翘起毛刺。她把它推到耿直面前:“打开第47页。”
    耿直翻开,泛黄纸页上是密密麻麻的电路草图,旁边标注着铅笔小字:“1993.05.12,存算耦合初步构想,受限于DRAM工艺,暂不可行”。图纸右下角,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旁边写着“苟友乾涂鸦”。
    “这是你苟叔叔的私房笔记。”覃红芳声音有些哑,“他当年就想过把计算单元嵌进存储阵列,可光刻精度差得太远……”她指尖抚过那些铅笔字迹,像抚摸一段凝固的时间,“没想到二十多年后,真有人要把这个梦焊进硅片里。”
    耿直久久没翻页。他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很久,忽然问:“阿姨,如果现在让您重新选,您还会把这本子锁进保险柜吗?”
    覃红芳没回答。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晚风裹挟着黄浦江的水汽涌进来,吹散了茶香。她望着远处灯火,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我昨天接到部里电话,说要重启‘曙光计划’——不是老版本,是专攻AI芯片架构的专项。牵头单位……点名要交大微电子学院。”
    耿直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可他们卡着两个条件。”覃红芳转过身,目光如刃,“第一,核心算法团队必须由民营企业主导;第二……”她看向顾婉柠,“项目首席法务官,必须全程参与所有技术路线评审。”
    顾婉柠睫毛颤了颤,没说话,只是把面前那杯茶喝尽了。
    耿直忽然笑了,笑声里有种尘埃落定的松弛感。他站起身,朝覃红芳深深鞠了一躬:“谢谢阿姨。”
    “谢什么?”覃红芳摆摆手,“谢我把你们推进火坑?”
    “谢您没把这本子烧了。”耿直举起笔记本,封皮在灯光下泛着温润光泽,“也谢您……一直记得苟教授当年画的那个笑脸。”
    这时卫生间的门又被推开。苟友乾探出头,手里捏着半截没抽完的烟:“哎哟,聊这么热闹?我听见‘火坑’俩字了——是不是说到我们搞芯片的命比煤球还黑?”
    覃红芳瞪他一眼:“黑?你黑得过你当年偷藏实验室示波器被处分那会儿?”
    满屋哄笑中,耿直悄悄把那枚台积电U盘塞进顾婉柠掌心。她手指微蜷,金属外壳的凉意渗进皮肤。
    夜已深。临别时,苟友乾坚持送两人到小区门口。梧桐树影婆娑,路灯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未完成的拓扑图。
    “小耿啊。”苟友乾忽然拍拍耿直肩膀,“明天上午九点,来我办公室一趟。”
    “苟教授,您又有什么新课题?”
    “课题没有。”苟友乾咧嘴一笑,月光下露出整齐的白牙,“就是想让你帮我看看,我新写的《AI芯片架构通识》讲义,第一章能不能让本科生听懂。”
    耿直愣住,随即大笑:“您这讲义……怕是要把交大图书馆的空调全烧了。”
    “烧得好!”苟友乾仰头望天,声音忽然低沉下来,“总得有人先把火点起来,哪怕烧的是自己的头发。”
    顾婉柠默默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路灯正下方。光晕笼罩着她,发梢镀上一层金边。她没回头,只抬起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做了个极轻的剪刀手势——那是明矾科技内部会议结束时,耿直惯用的“暂停讨论”信号。
    耿直看见了。他没说话,只是把西装外套脱下来,轻轻披在她肩上。衣料还带着体温,混着淡淡的雪松香。
    三人并肩走过林荫道时,顾婉柠忽然开口:“苟教授,下周二我律所要办个AI合规闭门会,您要不要来当主讲?主题就叫——《当芯片开始思考:法律如何为硅基大脑划界》。”
    苟友乾一愣,随即朗声大笑:“好!这题目够劲!我回去就把讲义改成PPT,加一百页动画!”
    笑声惊起树梢一只夜鹭,扑棱棱飞向江面。耿直仰头望着那道白影掠过璀璨灯火,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发烫——不是野心,不是焦虑,是一种近乎疼痛的轻盈感。
    就像二十年前,他第一次在交大计算机系机房,用Fortran写出“Hello World”,看着绿色字符在CRT屏幕上亮起时,指尖传来的微弱电流。
    原来真正的跃迁,从来不在参数规模或算力峰值里。
    而在某个深夜的厨房,一盏灯下,有人愿意为你拆解整个时代的底层逻辑;
    在某个路口的梧桐树影里,有人把毕生所学揉成讲义,只为让你少走十年弯路;
    更在你递出U盘的刹那,有人用掌心温度告诉你:这团火,我们接住了。
    魔都的夜风继续吹拂。江水无声东流。而某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