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缓缓落下,厢门打开,工作人员有些疑惑地看着里面。
为了效率,照理说摩天轮的每节车厢都要凑够两个人才给上去,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让这么一个男孩进去了啊。
而且……………
他探头往里望了望。
少年模样颓丧地坐在里面,脑袋垂下肩膀耷拉看不清他的表情,从他身上近乎实质化的悲伤氤氲地弥漫开来,光是填满小小的车厢还不够,甚至到了他的脚下。
“同学,同学?”
见他还是学生打扮,工作人员轻声唤道,男孩这时才有了些反应,等他缓缓站起来与自己恰好对视的一瞬间,对方那灰暗的眼神简直令人心悸。
走下台阶,寒风迎面扑在脸上,远方的暮色深浓,沈延忽然觉得这个冬天真的是很冷很冷。
视野角落,【99%】的数字闪烁了几下,随后彻底消失不见。
连同在那天边泛出的诡异紫色,也无影无踪。
同样消散在视线之中的,还有那个女孩子………………
咬紧牙关,在旁人看来面目狰狞,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不至于落下泪来。
一天的游玩落幕,比起即将离开的不舍,耳边听见的更多还是尽情之后的欢笑。
隐隐将他的心情刺了刺。
无论是在过去,还是在遥不可及的那个未来,沈延所参加过的葬礼次数都已经超过大多数人,他以为自己看惯了离别就已经习惯了离别。
可每一次面临永恒的分离,还是会那么刻骨铭心。
拖着麻木的脚步,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楼道此时化为了可怖的深渊,他步履蹒跚地往上爬,似乎看不到尽头的光亮。
只不过,深邃的黑暗之中,竟还是出现了一点光。
波波头短发的少女背靠门板蹲在地上,手里捧着的手机照亮她担忧的神情。
“小沈......”
轻声唤着只有她才会喊的称呼,江怜灯慢慢从沈延家的门板上站了起来,大概是觉得站在台阶上俯视的视角太给人压迫感,她又迎着沈延走下几节台阶。
“小灯......?”
不明白这个女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倒不如说延现在的思维根本不足以支持他进行更多的思考。
毫无预兆地,少女伸出双臂,牢牢地抱住了他,强大的冲击力甚至差点让沈延往后倾去。
温软在怀,重新闻见那熟悉的草木香气,一颗飘忽不定的心终于寻到了一个落脚之处,渐渐安定下来。
沈延也抱住了江怜灯,将脸埋在她的脖颈间,贪婪地嗅着少女的体香。
虽然被这么触碰痒意明显,江怜灯还是忍着要闪躲的本能反应,故意地偏过头去,将细腻软滑的脖颈露给心爱的少年,任凭他做什么。
不知拥抱温存了多久,他们才缓缓分开。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开口才发觉自己声音沙哑到完全没办法好好说话的地步,清了清嗓子之后,沈延才疑惑地问道。
在此之前,江怜灯从未来过他的家,沈延也从未和她说过自己家具体在哪里。
“因为,因为………………”
江怜灯模样扭扭捏捏犹犹豫豫,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才拿出手机滑动几下举到沈延面前,昏暗环境中猝不及防的光照很是刺眼。
沈延眯起眼睛,扫过一眼之后却立即别开视线,不愿意再看。
那是明映胧给江怜灯发的消息。
时间大概是他们走上摩天轮之前。
意识到这两点,再接下去的内容,沈延强迫着自己不再去注视。
记忆里,在那个时候,明确实是拿出手机短暂敲打了几下,大概只是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给发了出去。
真是讨厌这种桥段啊。
都已经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不见了,为什么还要那么细心那么在意他的情绪,还要留下那么多惹人心弦的痕迹,走了就走了就让所有无法挽回的事情都随着潮水褪去难道不是对大家都好吗。
哦对,差点忘了,那个始作俑者一走了之当然也想不到这之后的事情,反正到最后为了这些黯然神伤的只有他自己。
有那么多话可以说的话,你倒是回来亲口对我说啊......
“我很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就问了夏采滢过来看看……………”
江怜灯一边担心地端详着面前男孩不定的脸色,一边小心翼翼往他身后望。
自始至终,她听见的脚步声都只有一个。
听着小灯清澈的话音,注意到她往自己身后看的小动作,沈延的胸中再度纠了一下。
“明映胧不在了。”
“欸?”
沈延压着自己喉咙间的苦涩,也要将这个事实告诉江怜灯,仿佛自己挖出伤口自暴自弃的行为。
“她离开这个宇宙了,也因此我们的这个世界得到了拯救。”
虽然她分明是来自于异世界的伪神,哪怕她自己都意识到了这点,到了最后,她也还是作为一个招募者般的神明,为拯救这个世界的事业做出了最后的牺牲。
从知晓真相,到做出决定,这段时间里你又是做好了怎么样的觉悟,才会提出今天的这一场约会,在最后主动对他阐明一切。
沈延不敢再想,越想下去就越是如同钝刀切肉般折磨。
眸光暗淡,他捧住少女的脑袋,轻轻在她额上吻了吻。
“谢谢你小灯,能够来这里。”
“先进去吧。”
说着,他便在台阶上越过江怜灯,往上走去。
钥匙刚刚捅进门锁,还未转动解锁,那只手便被紧地握住。
沈延抬起头,对上女孩焦急的眼神。
“要把明映胧找回来!”
“如果,如果她不在的话,小沈就永远不会露出真心的笑。”
“我不想看到那样的你!”
江怜灯的语气急切,声音不大,却震耳欲聋,如同一座大锤击打在沈延的心口。
表情挣扎了一下,他转动手腕,房门应声而开。
“先进门吧。”
他再次重复了一遍。
那双温软的手一点点脱离,沈延别着脸,甚至有点不敢去面对江怜灯那关切又或是可能带着失望的眼神。
他已经一只脚迈入门槛。
“我相信小沈。”
身后还传来江怜灯透着些坚决的声音。
“不要放弃,你不会放弃明映胧的,我也不会放弃支持你的。”
“所有人都在一起,才算最圆满的幸福!”
江怜灯越是天真烂漫,就越让此刻的沈延无地自容。
要怎么样才能向她说明,自己不久前面对的那个两难境地有多么残酷。
但要对她说出这些话,一定也是对她那份纯净的破坏吧。
沈延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现在只想躺下来让波动不定的一颗心脏放松下来,把错综复杂的情绪好好捋一捋。
“我给你倒杯水吧。”
仿佛说完刚才的那些话耗尽了江怜灯的所有勇气,一正式走进沈家里,她就像蔫了的小企鹅一般,怯生生地坐在沙发上,灵动的双眸一点点观察着周围。
来到避人又封闭的厨房间,疲惫才如潮水般涌来。
分明他应该高兴不是吗。
他绝地反击在进度条的最后一点终于彻底驱逐了异世界的入侵,他拯救了世界是这个宇宙的大英雄,这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伟大功绩,也许他的事迹千万年后还会被人传颂呢!
现在他却疲累到这种地步。
沈延深吸一口气,强打起精神,拿出一只杯子倒了热水,回到客厅放在江怜灯面前。
“先坐会儿吧,一会我送你回去。”
之前江怜灯说一直跟着她爸妈走亲访友,不过并没有离开江口市内,今天来到这里想必也是需要征得父母同意的。
说完,还未等他坐下,门板又被连续地敲响。
室内两人对视一眼,江怜灯忽地摇起了小脑袋,发梢绕着圈在下巴周边飞舞。
‘不是我我不知道!’
大概就是这样的意思。
虽然有些奇怪,心中隐隐带着某些难言的期待,又夹杂着泼冷水的自我否定,沈延走过去,握住门把,下定决心之后才拧下。
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一具柔软的躯体扑入怀中,沈延下意识地接住了她。
还未等他开口询问什么话,脸颊被捧住,唇瓣相贴牙关被强行撬开,在从客厅传来的一声惊叹之中,这位不速之客竟不管不顾地将沈延强吻。
此刻的亲密让沈延目眩,忍不住放开心神,完全沉浸到这温柔乡中。
直到从舌尖到脑髓都骤然一痛,不浓不淡的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他才猛地清醒。
缓缓分开,温素瑜用手指擦过水润的唇,一双杏眸郑重地盯着他。
“有醒过来一点吗?”
这个时候,沈延才注意到,温素瑜的身后大门之外,一只通体黑色的行李箱还安安稳稳地放在那里,她正气喘吁吁额上留下香汗。
她万里迢迢而来,不需要多少解释,只想先给他一个不顾一切的吻。
沈延缓缓吐出一口气。
“清醒一点了。”
在这个时候,温素瑜费力地把那只行李箱给搬进了屋内,往里走了几步,望见坐在沙发上的江怜灯,女孩眼角不自然地跳了跳,依然故作平静地和她打了声招呼。
“小灯。”
“温会长………………”
江怜灯的脸上还残留着微红,两个女孩在对视一眼之后不约而同地挪开视线。
温素瑜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换上一副严肃的神色,“噔噔噔”走到模样失魂落魄的沈延面前,将手机举到他面前。
而他只是瞥了一眼就不再看,让此时的温素瑜越发火大。
就好像,看到熟悉的人踏进曾经自己也落进去过的深坑,恨铁不成钢又对他感同身受。
她利索地收起手机,端起双臂,柳眉竖起。
听说进度条竟然再度开始前进,自己是最后一个锚点的代理人,满心担忧着是不是自己身上出了什么问题,她实在忍不住中止度假坐飞机回来。
只是落地之后收到这条消息,又在这里没有见到那个女孩,已经够她猜出很多事情了。
“看见了吧。”
“人都走了还故作高深地给我发这么多嘱咐的话,她是觉得这些事情我平时没有注意到吗,还是觉得我照顾不好你,又或者是不觉得你这么大人了照顾好自己?”
她的语气故作不屑。
“要真的那么担心,这么把自己当成家长的话,倒是别把责任推卸给我们啊,我们是你女朋友又不是妈妈.....”
说到这里,温素瑜不禁脸上热了热。
真的有那么一个场合,她有让沈延叫过自己妈妈......
但是,现在绝对不是该承认这个的时候。
“所以......”
她摊开手。
“女朋友该做的事,应该是在你失魂落魄的时候用我们的温柔打动你鼓励你。”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好不好?”
她看见沈延做了个深呼吸。
“我锚定了一个有明映胧在的异世界,她为了保存现有的一切,选择了牺牲了自己让这场入侵彻底结束......”
再次将最为痛心的事诉说一遍,这对沈延来说不太好受。
只是她们早晚都该知道的。
虽然已经对现状有所猜测,真正听见沈延说出来之后,温素瑜心中也是一阵惊异。
不禁想到,那个个子小小的女孩,究竟是做了怎样的牺牲,才换来他们还能在这里对话谈天?
不知不觉,江怜灯也靠近过来,两女偶然对视一眼,微妙地都读懂了对方的眼神。
毫无预兆,十分默契地,两位少女同时张开双臂,各自从两边抱住了延,给他温暖与关切。
“如果她回来能稍微改一改性格的话,我其实是可以跟她好好相处的。”温素瑜总觉得明映胧的占有欲更盛于自己,而她本来就是个会讨厌自己的人,才一直难以和对方交流。
“小沈说过的,要所有人都在一起,大家一个都不能少。”更何况明映胧还是江怜灯宝贵的天文社社员,她从一开始就对另外几位女孩很有好感,沈延希望选择全部她又何尝不希望能和重要的人们一直在一起。
“你们......”
眼光闪动,沈延缓缓抬起手,将两位少女一起拥住。
他闭上眼,从一开始到此时此刻的点点滴滴,都由那强大的记忆在脑海中重又播放而过。
他曾经拯救过女孩们,如今由少女们给予他再度开始的勇气。
沈延重新睁开眼睛。
“我去明映胧家看看。”
闻言,两位女孩松开了手,三人略微拉开距离,沈延在地板上生成一个空洞,嘴角轻扬,自信的气息重又散发而出。
他的身影顷刻消失,江怜灯心有好奇刚想跟过去,手腕便被温素瑜轻轻握住。
温素瑜温柔地冲她摇了摇头。
“这种时候,就让他一个人去吧。”
沈延说他无法成为自己的英雄,可无论如何,温素瑜都将他当作了拯救自己的英雄。
现在,她的英雄将要去拯救别的女孩。
已经来过无数次的场所,如今却显得那么孤寂,再次来到这个家,沈延更加感受到,这里的主人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的事实。
视野旋转一圈,冥冥之中心弦被拨动一下,他屏住呼吸,推开了那扇留下一条小缝的屋门。
再没有穿着黑裙的漂亮三无姑娘从中而出。
但他走了进去。
房间整理得十分整洁,不过倒不如说原来就没有多少东西所以很轻松地就能一眼望尽,这间屋子和它过去的主人同样单调又安静。
也正因如此,多出来什么东西的时候,非常容易地就能注意到。
眼眶微微放大,心跳逐渐加速,沈延快步走了过去,修长手指抚上桌面摆在中央的一幅册子,面露不可思议。
这似乎是一本相册,只不过面积实在不大,厚度也少得可怜,正因如此才让沈延更加紧张。
喉结滚动一下,静谧的房间内能听见自己清晰的呼吸声,沈延“唰”的打开了它。
他愣住了。
其中所张贴的,是他的照片。
更加准确的来说,是小时候的他。
光影斑驳,樟树之下,带着眼镜的少女配合地单膝跪地,身旁是笑嘻嘻举着剪刀手的小男孩,他们之间的距离若即若离。
男孩似乎长高了些,坐在同样的椅子上都已经和女孩平齐,这张大概是偷拍的视角,男孩女孩面对面坐在同一张小桌子上,背景看起来应该是他从前常去的书店,两人不约而同望向镜头的瞬间被记录而下。
甚至还有他自己的单人照,那竟然是他初中获得某个奖项时在校园的角落拍的宣传照片,只不过在相片的角落一个女孩似乎恰好经过,那漠然的目光恰好向镜头投来。
相册本就不厚,其中盛放的相片更少,最后的则是..…………
少女与少女,少年与少女,在白墙之前阳光之下,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
而沈延的指尖,从这两张照片中间的折痕上轻轻抚过。
从胸腔之中一种情绪猛烈地涌了上来,喉咙痒,沈延实在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出来。
原来是这么痴女的人设吗明映胧。
原来从那么久以前,你就开始接近我了,而我到现在才对这些经历匆匆一瞥。
有那么一个人从出生起就守望着你注视着你,她将整段人生都倒入了你的人生当中,她把你当作了与生俱来的责任并且贯彻到底,如此情根深种,她从出生起就爱着你。
或许根源的神位是伪造的,诞生的理由是虚构的,可她对你的爱从很多年开始,就真真切切地融在了生活每一个角落,她的拥抱似乎还在自己身上残留余温。
冥冥之中的命与运让他们诞生与相遇,沈延无比庆幸自己曾怀有过那样的执念那样的幻想,不然的话他也无法见到那么天人一般的少女。
一切都是从你开始的,但不该从你这里结束。
明映胧开启了这段故事,明映给予了他权柄和勇气,最后也是明映出尽了风头牺牲自我让整个世界免遭毁灭。
所以也该让他奋不顾身一次了。
“嗡嗡嗡~”
手机在口袋之中震动,延接起来一看,是夏采滢的视频通话。
“喂喂喂,沈延?你听得到吗?”
她的画面一卡一卡,一张俏脸拽出残影,从背景依稀看得出来,她好像身处某个车厢之中。
好在她的声音还算流畅。
“明映胧那边.......怎么回事啊?突然给我发一大堆莫名其妙的………………”
“我跟你说啊我现在在回来的路上,你当时说要么全选要么全不选.......我可不希望我后半辈子的幸福就因为另一个人就那么连带着丧失了!”
“你快点把她给哄回来!”
说完这一句之后,信号戛然而止,那边一片黑屏。
沈延无奈地轻笑。
第二天,郊区某片空地之上。
风儿吹拂,将四人的发丝吹的飘扬。
“准备好了吗?”沈延面容凝重。
“准备好了!”夏采滢挥挥手臂。
“准备好了………………”江怜灯也跟着小幅度地挥了挥。
“倒不如说你准备好了吗?”温素瑜端着手臂,同样相当严肃。
沈延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在做到之前,谁也不敢说自己早已准备完全。
这个道理他自然懂得。
可有些事情他一定要做一定要立刻去做,不然也许将会后悔终生。
由他的幻想之中明映胧这位角色诞生而出,他的执念招引了一个异世界也促使了他们的相遇,他的幻想他的激情一定也还能做到更多。
他的爱还能做到更多。
沈延将【增幅驱动模块】佩戴在胸前,浑身的气势四溢,他的视野之中景物疯狂变换,【世界合器】全开在前三种异世界中接连切换,让世界观对于相应能力的增幅放到最大。
少女们身上的穿着也在不断变化,风云变幻,重重的云层聚集到了他们的上空,完全不合常理的自然现象出现,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趋势。
昨晚沈延冥思苦想,异世界客观上是存在在多元的宇宙当中的,只是因为自己穿越时的破界而产生了引力自然而然地朝他们的世界靠近,所以理论上,他们可以打通一个真正前往异世界的通道。
恰好,沈延身上有着【穿梭】的能力,但这还远远不够,位面之间的穿梭远没有那么容易。
身上所有的能力在此刻融会贯通,沈延浑身散发的气息攀升到了顶点,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剑,璀璨流光从剑尖之上进发而出,其中澎湃汹涌的力量已经迫不及待。
他仅是轻松写意地朝面前空旷的地平线挥出一剑,刹那间天崩云裂狂风呼啸,就连耀日都敛住光辉,仿佛天地都为他这一剑而震撼。
而在众人的面前,剑光划过之处,似乎空间本身都被撕裂,从中透出幽黑诡异的光丝,深邃得连心神都会被吸入其中无法自拔,裂缝的边界颤栗不定。
沈延伸出手,一枚戒指从手心中飘出,他的身下两大阵法闪出辉光,戒指之上的银链仿若化为红线,骤然向前延伸而去径直没入某道深渊之中。
“大家。”
他身后各式服装的少女们纷纷出手,用各自的手段将那道异变不定的空间裂隙给稳定下来。
沈延转过身冲她们感激的一笑,他此时意气风发自信万丈,女孩们也投来欣慰与鼓励的目光。
“谢谢。”
“我这就去把明映胧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