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做什么?”
明映胧的语气当中,已染上了些许的慌忙。
在她的注视当中,沈延却并未急着回应,只是垂眸盯着她白玉一般的手背,他用两只大手像对待一件精致艺术品一般,将她的手捧住,略有点糙的拇指腹一次又一次地从上面抚过,带来丝丝的痒意。
被他拉过去的整条手臂微微颤抖了一下,终究还是任他而去,没有挣扎起来。
放在手中把玩了一会儿,沈延才终于开口道:
“前天晚上,你的身体有出问题吗?”
他仍然没有松开她,也并没有抬眼望向她,语气平静,像在问今天晚上打算吃什么。
说这句话的同时,沈延的手心当中闪过一抹绿光,一缕缕清凉感通过手背细腻的肌肤,一点点传了上来。
刚才确实是想任由他干什么的,但等到这句问出来,明映胧又有点想把手收回去了。
可她不该对他有所隐瞒。
至少在他直球问了之后。
抿了抿唇,明映还是有些生硬地开口说道:
“有一点状况,但现在已经完全好了......”
“既然已经好了,那么这位诚实的小明神大人。”沈延的嘴角噙着和善的淡笑,令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个表情,“可以告诉我当时发生了什么吗?”
无声地出了口气,感受到自己的那只手被握得更紧,莫名地,明映胧却觉得安心许多。
早知道,当时就不该跟那几个女生走,这还让他知道了这件事......
极度少有的,她对除沈延,夏采滢以外的人产生了一点情绪。
“其实很简单,大概是因为当时短时间内侵蚀程度上涨得太多,所以世界本源有所影响,也就波及到了我这份有所牵连的肉身。”
“就是这样。”
她干脆利落地总结道。
“了解了。”
沈延终于松开了她的手,于是明映胧慢慢地,慢慢地收了回来,另一只手抚上还温热的手掌,按了按,忽然觉得手心当中有些空。
“很痛吗?”
“只需要忍受一会儿就好了......”
其实那个时刻,她的脑海当中,闪过前一晚沈延躺在床上痛苦的表情,所以才有了坚持忍受下去的决心。
他都能做到,为什么自己做不到?
明明,明明他们才是最该站在同一个位置上的。
“那就是很痛咯。”耳边传来几声轻笑,似是对她避而不答的讽刺。
明映胧不想回答这句话了。
引来的却是连续的嘲笑。
于是她别过脸,盯着自己桌上的书猛看。
要不是在临发生了太多事,她早就把这本书看完了。
“明映胧,站起来一下。”明映胧听见视野之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衣服摩擦和桌椅碰撞的声音。
又是这种命令般的说话,女孩却不得不照做,乖乖地顺着他的话站了起来。
因为她理应支持少年的一切主张。
正是午休时间,教室内人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在教室中的一片空地中突兀地站起来,对明映胧来说,其实是很少有的事。
“转过来,面向我。”沈延的声音格外正经,还在接着向她下着指令。
他就不管班里其他人的意见吗?
哪怕在长期“透明”的生活中已经养成了视他人为无物的习惯,此刻明映胧也难免感受到了一丝难堪的心情。
同学们对她的行为是无法认知的,但他们当然可以认知到沈延在干什么。
就类似于,一件事自己可以不要脸地去干,但是同行的兄弟或者对象干了,自己看他这么做就会尴尬地想要脚趾扣地。
虽然明映胧平时并不在网上冲浪,但人类情绪的底层逻辑是一样的。
“怎么了......”
她现在只想快点应付完成,然后结束这个进程。
就像那一晚,怎么弄都.......
明映胧那娇嫩的唇抿的更紧,听话地低着头,转过身。
面前高大的阴影一瞬间笼罩了她。
并不只是阴影,属于少年的独有气息和炙热温度,都在朝她靠近。
然后,熟悉的失重感又包裹了她,明映胧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忽觉自己的视野抬起了一个高度。
这是在做什么?
一时之间,她有些失神。
因为变化还在继续,腰上强劲握住她的力量无比有力地钳制着她,并且并未局限于原地,视野在旋转,呼啸的风声在耳边周旋。
她被轻松地举了起来,并且被沈延托着,在空中旋转了好几圈。
旋转停下来之后,脚尖重新触地,明映才有些晕乎乎地反应过来了几秒当中发生的事实。
脚步虚浮,身体轻晃,加上腰间刻意又似乎无意的引导,她一头栽进了面前温暖宽厚的胸膛当中,头顶抵住了那坚硬又有韧性的胸口,两条手臂放松地垂在身体两侧。
耳边传来隐约的惊呼,明知他们不能认识自己,但明映胧还是逃避般的,用脑袋轻轻往前研磨着抵着的那人。
腰间被紧了紧,身体往前前倾,贴上对方,更多的温暖包围了她。
这就是她想要的安心感,现在她拿到了很多。
头顶传来男孩刻意放轻的解释声音:
“我得检查一下你的身体是不是全部痊愈了,所以多碰一下,应该没关系吧?”
如果是这么想的话,那你不是已经先斩后奏,握住了她的腰肢了吗?
这样明显不合理的疑问,明映胧并没有开口问出来。
确认了对方身体内部真的没有什么好修复治愈的地方,沈延才轻轻出了口气,但并没有松开明映胧,而是转头看了看带着惊异眼光,看着这边的七班同学们。
数量不多,反应也不大,但也确实是有。
但和他想象中的,因为过度刺激而导致的打破隔膜,还远远够不上效果。
“是不是,该松开我了?”
闷闷的声音,从胸口处传来。
别说,黑框眼镜贴在皮肤上,确实有点硌人。
于是延缓缓将她推离,顺便还帮明映胧将她按回了座位之上。
“刚才只是我突发奇想想做的实验而已,我想试一试那么夸张的动作会不会让人认知到你。”
他自己也重新坐了下来,顺手摸了摸明映胧的头顶以示安抚。
毕竟对方托了托黑框眼镜之后,是真的在用一种幽幽的眼神盯着他。
要是她有神力的话,恐怕自己已经死了又复活几回了吧?
沈延接着用歉意的语气说道:
“还有,我很抱歉,在那个晚上的那个时候,我没有好好地关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