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两人的眼中都有彼此。
那股默契与深藏于心底的爱意,贺忱洲迫不及待想把孟韫抱在怀里。
下一秒迟疑:“我先洗个澡换身衣服。”
他知道她喜欢干净。
更不想看到她皱一下眉头。
有电话打进来,贺忱洲看了一眼就摁掉。
孟韫问:“怎么不接?”
“不想接。”
贺忱洲心里是有怨怼的。
要不是派孟韫去贺云川身边当卧底,或许这一切都不会这么凶险。
这一次救出孟韫,代价太大。
如果自己晚到一步,孟韫或许就被贺云川带走了。
又如果孟韫挨这一枪没醒过来……
他不敢想,更不敢赌。
事到如今,他只想好好守着孟韫。
这些天寸步不离守着孟韫。
她不醒来,他没心思做任何事。
看着他憔悴的面容和布满血丝的眼眶,孟韫知道他这些天并不好过。
“我没事,你安心去洗澡。
我听医生的话,好好躺着不动。”
贺忱洲注视着她:“你想留下这个孩子?”
他表情郑重,眼神晦暗。
孟韫咬了咬唇:“忱洲,你生气了?”
“我说过我不会生你的气了。”
贺忱洲伸手捋了捋她额前的鬓发:“我怕你辛苦。”
之前他隐隐有个念头,想要有一个跟孟韫的孩子。
经历了这些,尤其是看她吃尽苦头,贺忱洲对子孙后代的念头已经完全不在意了。
他只想她好好的。
不愿她受苦受累。
“韫儿,我们有彼此就足够了。
孩子的事,不必强求。”
孟韫不吭声。
贺忱洲挨着她蹲下来,温声细语:“怎么了?”
因为挨得近,孟韫的唇几乎贴着他的脖颈:“他在我肚子里,长的很慢。
但是他好勇敢,陪着我经历波折,这一次枪伤他居然也顽强地留下来了。
这段时间如果不是因为有他在我肚子里,我或许撑不到现在。
忱洲,我觉得这是上天垂怜我们。
我不想辜负孩子的这份勇敢。
我和你,应该陪着他一起勇敢。”
她的气息喷在贺忱洲的喉结上,好似有一团温暖的烛火萦绕着。
连带着贺忱洲的心都深受触动。
他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好,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勇敢。”
……
贺云川撑伞站在船尾。
雨水沿着伞的轮廓倾泻而下。
密密麻麻的雨水像一道帘子将他与世间万物分隔开来。
纪宁站在船舱里注视他良久。
持续的暴雨使得船只出发的时间一再推迟。
看不出贺云川是担忧离开的事还是因为别的事。
终于,纪宁按捺不住走出去:“贺总,这雨一时半会不会停。
王鹤带人很快就会追上来了。
我们出船,再换货车离开如何?”
听到声音,贺云川收回失神的目光。
撑伞回到船舱。
因为在外面站久了,周身就泛了一层寒气。
纪宁递上毛巾给他擦雨水:“你换身衣服……”
话没说完,贺云川接过毛巾:“我自己来。”
纪宁的手顿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痛色。
无论自己怎么掏心掏肺,贺云川始终拿她当个普通下属。
不给她靠近的机会。
贺云川却不曾意识到她失落,幽幽问:“现在什么情况?”
“只知道现在由王鹤全权追查我们的下落。”
“贺忱洲呢?”
“他在医院。”
“怎么了?不舒服?”
纪宁并不想提及孟韫,但知道自己如果隐瞒不报,后果会更严重。
“孟韫中了枪伤。”
果然,下一秒贺云川停止擦毛巾的动作,眼底的情绪一沉再沉:“胡说!她怎么会中枪伤?”
纪宁吸了吸气:“千真万确,你从民宿离开后,紧接着直升机就来了。
好像是肩胛骨受了伤。”
贺云川的大掌死死攥着毛巾,眼神凝视着外面的雨水,似回忆似沉思。
耳边是大雨倾盆的声音,室内则万籁俱静到让人不安。
“贺总……”
贺云川看了看时钟,忧郁两秒。
把毛巾用力一扔:“摩托车在哪?”
“你问摩托车干嘛?”
下一秒纪宁立刻反应过来,脸色惊变:“你疯了吗?
等雨小一点船只马上就开。
你打算开摩托车去哪?”
贺云川已经迅速戴好头盔:“我得去看一看孟韫。
不知道她情况我不放心。”
“贺总!”
纪宁又急又怒,千万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声音都哽咽了:“你对我不是冷漠狠心吗?
为什么对孟韫一而再地放下身段?
现在什么处境你自己心里知道。
这时候去医院去找孟韫就等于羊入虎口!
就当我求你,安安心心坐船离开,到了非洲我们从头再来好吗?”
贺云川决定了的事不会轻易改变,他握拳:“是我带她从如院离开,也是我开枪伤了她。
我不想一声不响地离开,让她觉得我要害她!
再说,我贺云川从来都是财狼虎豹,又何来羊入虎口一说!”
说完,他不顾纪宁阻挠,一头扎进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