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封神:从诸侯世子开始 > 第365章 第一届蟠桃盛会的邀请
    摘星楼外,夜风卷着未散的硝烟与酒气,掠过宫墙时发出低沉呜咽。楼内丝竹声渐歇,舞姬退下,宫灯摇曳,映得廊柱上悬挂的七十一颗人头面色青白,眼窝深陷,却仍似在无声凝望这满殿醉醺醺的欢庆。
    帝辛斜倚在云纹软榻上,左手揽着妲己纤腰,右手把玩一柄新铸的青铜短匕,刃口泛着幽蓝冷光——那是以西岐军中缴获的陨铁淬炼而成,刀脊上还嵌着半片碎裂的杏黄旗角,正是姜子牙戊己杏黄旗被金背刀罡撕开时崩落的残片。
    “七十一颗。”他忽而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满殿余响,“毛公遂那颗,挂在正中。”
    妲己指尖捻起一粒蜜渍梅子,轻轻塞入他口中,朱唇微启:“王上斩将之数,已超商汤立国以来所有先王。便是成汤伐桀,也不过斩夏将六十三员。”
    “呵。”帝辛嚼碎梅子,酸涩在舌尖炸开,竟让他眉峰一扬,“成汤?他伐桀时,有高明高觉为耳目?有邬文化撞营如摧朽木?有窦荣雷开率铁骑踏阵如犁地?”
    话音未落,殿门轰然洞开。
    一道黑影踉跄扑入,甲叶尽裂,左臂齐肘而断,断口焦黑翻卷,分明是被大日罡气灼烧所致。正是雷鹏——昨夜冲营时,他单骑突入西岐中军粮囤,引燃火油罐三十六只,却遭韦护遁术突袭,以降魔杵重击肩胛,硬生生震断左臂筋骨,又以遁光裹挟烈焰反噬其身。
    他膝行至丹陛之下,额触青砖,鲜血混着灰烬在地面拖出长长血痕:“臣……雷鹏……请罪!未能生擒姬发,亦未取其首级!”
    满殿寂静。
    殷破败、鲁仁杰等人目光齐刷刷扫来,有人冷笑,有人摇头。雷鹏不过天境中期,能闯入粮囤放火已是悍勇,可帝辛亲口点将、亲授金符,命他截杀姬发于火海边缘——那道赤色王袍身影,就在他马前二十步,却被一道突然劈下的紫色雷光震偏长枪,失之交臂。
    帝辛缓缓放下短匕,抬眸。
    烛火在他瞳底跳动,像两簇将熄未熄的幽焰。
    “雷鹏。”他唤道,声线平缓,无怒无喜,“你可知,昨夜寡人追至姬发身后十七步时,他袖中滑出一枚玉珏?”
    雷鹏浑身一颤,伏得更低:“臣……不知。”
    “那是西岐镇族之宝‘周天璇玑珏’,内蕴先天一缕混沌气,可替主承劫三息。”帝辛指尖轻叩案沿,嗒、嗒、嗒,“三息之后,他袖中又滑出第二枚——乃东鲁所赠‘琅琊镇岳印’,印底刻‘山岳不移’四字,可定神魂、锢气机半个时辰。”
    殿内呼吸骤然粗重。
    窦荣手指猛然收紧,指节泛白。高明高觉对视一眼,各自垂目——他们昨夜确曾探知姬发怀揣重宝,却未料其竟藏双宝于袖,更未料帝辛竟在千军万马中,于刀光血影里,将这等细节看得如此分明。
    “所以……”帝辛终于起身,玄甲摩擦发出金铁嘶鸣,“不是你雷鹏失手,是你该死。”
    话音落处,金背刀自背后倏然出鞘!
    刀未至,罡风已如实质巨锤轰在雷鹏背上。他整个人离地横飞,撞塌三根蟠龙柱,喷出的血雾在空中凝成一道凄艳弧线,落地时脊骨寸寸断裂,却仍强撑抬头,嘶声道:“臣……愿……戴罪……赴死阵!”
    “准。”
    帝辛收刀回鞘,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即刻整编死士营。以雷鹏为‘断脊校尉’,辖三百人,尽数黥面刺‘死’字,配钝刀、无甲、赤足。明日寅时,赴牧野西三十里‘断龙坡’——那里,埋着西岐昨夜溃逃时丢弃的七万支断矛。”
    妲己悄然递上一盏温酒,指尖拂过帝辛手背:“王上,断龙坡地势低洼,晨雾浓重,若遣死士伏于雾中……”
    “雾?”帝辛仰头饮尽,酒液顺喉而下,烫得他眼中凶光暴涨,“寡人要的不是雾。”
    他掷盏于地,玉盏碎成八瓣,每一片都映着跳跃烛火。
    “寡人要的是——血雾。”
    翌日丑时三刻,朝歌天牢地底。
    阴寒如冰水浸骨,腐草与陈年血垢的气息浓得化不开。狱卒举着火把,铁链拖地声刺耳瘆人。囚室尽头,一道锈蚀铁门轰然拉开,腥风扑面。
    “奉王命——赦!”
    宣旨宦官尖利嗓音在石壁间反复撞击。火光晃动中,数百囚徒蜷缩在污秽稻草里,有的枯瘦如柴,有的虬筋暴起,更多人双目浑浊,早已麻木。他们听不懂“赦”字何意,只知今日狱卒多送了半碗粟米粥,碗底竟沉着几粒盐粒。
    直到铁链哗啦声响起。
    三百副镣铐被抛在地上,镣环粗如儿臂,内侧却嵌着细密倒刺。每副镣铐旁,静静躺着一柄黑沉沉的朴刀——刀身无锋,刃口钝厚,专为砸骨裂颅而制。
    “戴罪者,随我走。”雷鹏拄着一根烧焦的旗杆走进来,断臂处缠着浸透药汁的麻布,渗出暗红,“活着回来的,免死;死在坡上的,尸首归家,家人赐田五十亩、铜钱百吊。”
    无人应声。
    一名独眼汉子忽然咧嘴笑了,缺了三颗门牙的嘴里吐出一口黑痰:“老子在朝歌城外割过十七个西岐斥候的喉咙……昨儿听说那姓姬的小子跑得比兔子还快?”他抓起朴刀掂了掂,钝刃撞上镣铐,发出沉闷“铛”一声,“断龙坡?好地方。老子就爱听骨头碎的声音。”
    三百人,陆续起身。
    镣铐套上脚踝手腕的刹那,倒刺深深扎进皮肉。没人呼痛,只有粗重喘息与铁器摩擦声交织成网。当最后一人踏出地牢,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薄雾如灰纱漫过城墙。
    与此同时,摘星楼顶层,帝辛负手立于露台。
    脚下,朝歌城如巨大棋盘铺展,宫阙连绵,坊市如鳞。远处牧野方向,浓雾尚未散尽,却隐隐有赤色流光在雾中游走——那是祁澜麾下梁州军的赤蛟旗,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高明高觉悄然现身身后。
    “王上,梁州军已分兵三千,驻于牧野东五里‘栖凤岗’,扼守粮道。”高明躬身,“另,东鲁援军前锋,今晨抵达孟津渡口,领军者乃东鲁太子姬旦,携‘九鼎玄甲’三千具,皆披玄铁重铠,持丈二玄戈。”
    “姬旦?”帝辛冷笑,“成王?他倒是来得快。”
    高觉补道:“姬旦昨夜未入西岐大营,独率三百精锐宿于孟津古庙。庙中供奉夏禹塑像,其座下赑屃石碑,昨夜被人以指力刻下十二字:‘鼎在人在,鼎亡人亡,此誓昭昭’。”
    帝辛眸光骤寒。
    夏禹铸九鼎,镇九州气运。东鲁藏九鼎玄甲,本为压服诸侯之秘器,如今姬旦公然示威于孟津——分明是告诉天下:东鲁非为伐纣,实为护鼎!
    “传令邬文化。”帝辛转身,玄甲映着初升朝阳,折射出熔金般的血色,“命他率三千力士,携‘撼岳槌’三十具,即刻赶赴孟津渡口——不攻营,不杀人,只做一事:擂鼓。”
    “擂鼓?”高明愕然。
    “对。”帝辛指尖划过金背刀鞘,声音冷硬如铁,“擂《破军》。自卯时三刻起,擂至日中。鼓声不得断,槌声不得滞,若有一息停顿……邬文化提头来见。”
    高明高觉悚然领命。
    帝辛却已走向露台另一侧。
    那里,王贵人正跪坐在锦垫上,面前摆着一架紫檀箜篌。她素手轻拨,琴弦震颤,竟发出金戈交鸣之声——原来琴腹中暗藏九枚玄铁簧片,每拨一弦,便激荡一丝兵煞之气。
    “贵人。”帝辛坐下,伸手抚过箜篌琴颈,“昨夜你说,奴隶可编敢死军?”
    “是。”王贵人垂眸,指尖按住一根绷紧的弦,“贱籍之中,多有战败之戎狄勇士,或北狄狼骑、南蛮象兵、东海鲛奴……彼等不通礼法,唯信血誓。若以‘血契’代文书,以‘骨笛’为号令,以‘食人肉、饮人血’为入营之仪……”
    “够了。”帝辛打断她,目光投向远处雾中若隐若现的赤蛟旗,“寡人不要食人肉。寡人要——”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要他们……吞下自己的名字。”
    露台风骤急,吹得帝辛玄甲猎猎作响。他忽然抬手,从发髻拔下一支乌木簪——簪头雕着狰狞饕餮,口中衔着一枚墨玉珠。他将玉珠按入箜篌共鸣箱缝隙,轻轻一旋。
    嗡——!
    整架箜篌剧烈震颤,九枚玄铁簧片同时爆鸣,竟在空气中凝出九道淡红色音波,如锁链般直射朝歌九座城门!
    同一时刻,九座城门下,三百名刚被赦免的死士,正被狱卒强行按跪在青石板上。他们手腕被割开,鲜血滴入陶盆,盆中盛着掺了朱砂的糯米粉。王贵人亲自执笔,蘸血为墨,在三百张桑皮纸上写下同一个名字——
    “雷鹏”。
    三百份血契,三百个“雷鹏”。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浓雾,照在断龙坡上时,三百死士已列阵完毕。他们赤足踩在冰冷泥地上,镣铐倒刺深陷皮肉,血顺着脚踝蜿蜒而下,渗入泥土。每人手中朴刀高举,刀面映着朝阳,反射出三百道刺目血光。
    坡顶,雷鹏独臂拄刀,面向朝歌方向,嘶声长啸:
    “吾名——雷鹏!”
    三百声咆哮轰然炸响,震得坡上枯草簌簌而落:
    “吾名——雷鹏!”
    “吾名——雷鹏!”
    声浪滚滚,直冲云霄。雾气被这股血气冲开一道巨大豁口,豁口尽头,朝歌城九门之上,九面玄色大纛迎风招展,每面旗上皆用赤金绣着同一个名字:
    雷鹏。
    此时,孟津渡口。
    邬文化赤裸上身,肌肉虬结如铁铸,正抡起一柄丈八撼岳槌,狠狠砸向面前铜鼓。
    咚——!!!
    鼓声如惊雷滚过河面,惊起千只白鹭。三十面铜鼓同步轰鸣,鼓点如暴雨倾泻,《破军》古调撕裂长空。鼓声所及之处,河水逆流,芦苇尽折,连栖凤岗上梁州军赤蛟旗都猎猎狂舞,旗面几欲撕裂。
    古庙中,姬旦霍然睁眼。他面前夏禹塑像双目,竟缓缓渗出两道血线,蜿蜒而下,滴落在赑屃石碑“鼎在人在”四字之上。
    孟津百姓纷纷闭户,孩童啼哭被鼓声吞没。一位白发老渔夫跪在船头,朝着朝歌方向重重叩首,额头磕出血来:“圣王……圣王醒了啊……”
    而牧野西,断龙坡。
    三百死士已开始移动。
    他们不再呼喊,只沉默前行。镣铐刮擦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朴刀拖在身后,在泥地上犁出三百道血痕,如同三百条蜿蜒蠕动的赤蛇。
    坡下雾中,忽然传来窸窣轻响。
    是西岐溃兵。
    昨夜逃散的七万西岐士卒,大半溃至断龙坡休整。此刻雾中影影绰绰,篝火点点,伤兵呻吟声此起彼伏。他们甚至来不及清点人数,只知此处暂避梁州军耳目,谁料……
    三百道赤色身影,自雾中浮现。
    没有战旗,没有号角,只有一片死寂的镣铐刮地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一名西岐校尉揉着眼睛爬出帐篷,茫然抬头:“哪来的……”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已至眼前。
    朴刀无锋,却重逾百斤。刀背砸在他天灵盖上,颅骨碎裂声清脆如裂瓜。尸体歪倒时,三百死士已如洪流般碾过营地。
    没有惨叫,只有骨头碎裂的闷响、钝器砸进肉体的噗嗤声、镣铐刮过肋骨的刺耳锐鸣。
    他们不砍头,不割喉,只用朴刀砸——砸断脊椎,砸碎膝盖,砸扁胸腔。每砸一下,便有鲜血喷溅,雾气渐渐染成粉红,继而浓稠如浆。
    断龙坡上,雾霭彻底化为血雾。
    三百死士身上镣铐,已尽数染成暗红。他们脚步愈发沉重,却愈发整齐。每踏一步,大地微震,仿佛三百尊血铸魔神,正踏着万千尸骸,向朝歌方向,一步,一步,一步……
    朝歌摘星楼。
    帝辛端坐露台,面前案上,新添一尊青铜爵。爵中盛满猩红液体,热气袅袅——是刚取自断龙坡的雾气凝露,混着人血与晨霜。
    他举起酒爵,遥敬东方。
    “姬发。”
    “姬旦。”
    “祁澜。”
    “你们且看——”
    他仰头饮尽,喉结滚动,血色酒液顺着他下颌滴落,在玄甲上绽开一朵妖异红梅。
    “寡人麾下,再无雷鹏。”
    “只有……”
    “三百雷鹏。”
    血雾弥漫的断龙坡上,最后一声镣铐刮地声,戛然而止。
    三百死士,齐齐单膝跪地,朴刀拄地,抬头望向朝歌方向。他们脸上血污纵横,眼中却燃烧着同一种火焰——那火焰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片焚尽一切的赤色荒原。
    风过坡顶,卷起三百道血雾,直冲云霄。
    云层之上,九霄之外,一道若有若无的龙吟,悄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