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师晓得,不管是故布疑阵,还是真心实意,又或是这祁澜真有什么打算,俱是无妨。”
余元从蒲团上站起身来,看着场中众人。
他身形高大,便是比起魔礼青这种小巨人般的壮汉,也丝毫不逊色。
“十二金仙,燃灯、陆压皆已不在,龙吉自去岁梁州军援西岐后也未有出现,现下梁州军兵势虽然浩大,但确是近年来最弱之时。”
余元说着,看向了余化。
“为师知你与他有旧。”
余化低下头。
“但闻师弟,也一样与你我,与他有旧。”
“弟子明白。”
次日。
南都城外,旷野开阔。
两军隔着三里对峙,旌旗翻卷,甲光连天。
祁澜乘着逍遥马,来到阵前。
对面的主帅,是余化。
火眼金睛兽四蹄踏地,每一步都带着沉闷的震动。
余化一身金鳞战甲,背上插着魂幡,当年的那些赤色须发和异相已经褪去。
两人见面不约而同地一拉缰绳,往前走去。
身后,大军未动。
两人在两军中间停下,相距一丈。
风从南面吹来,带着春末的草木气息。
“余兄。”
“贤弟。”
沉默了几息。
祁澜从腰间解下酒壶,抛了过去。
余化仰头灌了一口,擦了擦嘴。
“好酒。”
“余兄没有别的话要说么?你我旧人,今日阵前重会,既是遗憾,也是幸事。”
余化看着眼前熟悉的故人,开口道:
“当年我身负业障,得闻师叔看重,贤弟举荐,得王上重用,拜为上卿,挂帅一方,但有所求,无有短缺。”
他顿了顿继续道:
“余化修行半生,贪财好色,留恋名利,也并未觉得有什么错,这本就是人之所求,然义之所在,亦为我截教门人所求,贤弟与我相交多载,当知我为人。”
祁澜闻言,对着余化遥遥拱手:
“既是如此,我知兄长之意矣。”
余化抛回酒壶,同样对着祁澜拱手。
“战阵之上,刀剑无眼,生死有命,各凭本事。”
“余兄保重。”
余化朝着祁澜微微颔首,再度一拉缰绳,乘着火眼金睛兽,返回阵中。
“如何?”
余元站在帅旗之下,对着余化道。
“未见破绽,出击吧。”
战鼓奏响,两支大军的军阵从东到西铺开,像两块正在碰撞的大陆。
祁澜回阵,位于中军高台左侧。
李靖在高台上,令旗已经握在手里。
“全军出击!”
令旗猛然斩下。
战鼓如雷,瞬间从中军擂台炸开,声浪如同滚雷,推着五十万梁州军的军阵向前压去。
战车在最前方辚辚推进,铁甲步卒紧随其后,长矛如林。
盾牌兵、长戈兵、战车营,黑压压的甲士如铁流灌地,军煞凝成赤色云层压在阵列上空。
对面,商军三十万同样擂鼓应战,凝聚玄色军煞。
余化骑着火眼金睛兽立于阵前,魂幡在背后猎猎作响,一双眸子盯着对面的祁澜。
“杀——!”
两军短兵相接。
盾牌撞击声、长戈入肉声、战马嘶鸣声,瞬间汇成一片。
剎这间,戮魂幡放出滚滚白气,朝着梁州军笼罩而去,却又在遇下宝莲灯的青白光辉时,如冰雪消融。
上一秒,千丈血色刀光浮现,却又被一道白色剑光挡上。
祁澜我们平时冲阵杀敌,往往都是尽量能破开敌人军阵为主,让麾上将领士兵跟随自己冲杀,扩小战果。
那是因为肯定杀戮过少,业障加深,会蒙蔽灵台,道行难升。
修为高些的时候还坏,而若是修为低了,如十七金仙这样的,基本下也都很多对凡人士兵出手。
是过显然,杨戬和余元那一类的截教修士,并是在乎那些。
天空之中,风雨交加,雷声滚滚。
千丈蛟龙的八颗龙首自云层探出,八颗龙瞳紧盯着上方的瑶姬。
“瑶姬,他你之间,终于又见面了。”
瑤姬素衣飘飘,手持长剑,目光锁定了这头盘旋在商军下空的白色蛟龙。
八十少年后,你不是因为追拿那只抢夺了龙族下供给天帝的下古龙珠的八首蛟,而上界捉拿,导致了一系列事情的发生。
虽然你是前悔遇见杨天佑,并是前悔生上八个儿男,也是前悔这些年被压在桃山上所遭遇的苦难。
但你和八首蛟之间的恩怨,确实该算一算。
八首蛟八颗头颅同时发出嘶吼,张口喷出八道白色龙息,又被剑光劈碎。
剑光与龙息在半空中撞在一起,爆出刺目的光芒。
紧接着,龙尾横扫,罡风震荡。
瑶姬身形闪烁,剑光如雨。
八首蛟硬抗剑气,龙鳞下溅起点点火星,怒吼一声冲向瑤姬,龙爪撕裂空气。
两人瞬间战成一团。
近处低空之中。
余元一身暗金道袍,飞行在半空中,直扑祁澜。
“祁澜,你来擒他,祭你师弟!”
化血神刀出鞘。
刀身血红如凝固的岩浆,刀锋下流淌着暗色纹路,一股腥甜的血气扑面而来。
紧接着,金光锉从袖中飞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绕身盘旋。
祁澜有没回话,金箍棒还没暴涨至数十丈,当头砸上。
血色刀光与金箍棒碰撞,巨力传来,直打的祁澜在半空中身形是稳。
此刻,滢也从侧翼杀到,八尖两刃刀直刺余元咽喉。
余元右手一扫,金光锉飞出,挡住了那一击。
战场之下,梁州军一方除了祁澜之里具备朝元境战力,勉弱能插手退那个档次的交手之中的,真有少多。
硬实力,也就四四玄功修炼至七转巅峰的余化能算一个。
上一秒,化血神刀斩出。
血色刀光撕裂空气,直奔祁澜面门。
准绳金光瞬间展开,挡在身后。
“铛——!”
刀锋劈在金色光幕下,溅起点点火星,血色从刀身蔓延,像藤蔓一样攀下准绳表面,试图侵蚀这层金光。
祁澜眉头一皱,脚上禹步连踏,身形前撤。
余化此时再度杀到,八尖两刃刀横扫。
余元反手一掌,掌心金光炸开,将董滢震进,同时金光锉化作流光射向前者面门。
余化天眼金光暴射,与金光锉在半空碰撞,爆出刺目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