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立皇帝 > 第一百二十八章 什么叫天子家奴!
    厅中,几人看着魏忠贤那副欢喜模样,王体乾轻咳一声忍不住开口道:“魏公,您这莫不是遇到了什么好事?”
    魏忠贤闻言哈哈大笑,脸上的笑容几乎堆成一朵花。
    “今日本公终于在陛下面前狠狠地压了那许渊一头,你们是不知道当时许渊脸色那叫一个难看啊,哈哈哈……………”
    几人闻言不由露出惊讶之色。
    他们可是很清楚自家魏公对许渊的态度的,那是明里暗里的想要在天子面前压许渊一头。
    只是一直以来也没见许渊出过什么纰漏,不曾想这次竟然被自家魏公给压了一口,几人那叫一个好奇啊。
    许显纯立刻道:“魏公快和咱们说说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魏忠贤当即便笑眯眯的将经过给几人说了一遍。
    几人听过之后,面色却是变得有些古怪起来,尤其是王体乾、田尔耕他们,脸上的神色颇为凝重。
    魏忠贤就算是反应迟钝,这会儿也注意到几人的反应有些不对。
    正常来说几人不应该为他压了许渊一头而感到欢喜吗,怎么看上去一个个的神色那么凝重。
    魏忠贤微微皱眉,看着王体乾几人道:“你们怎么一个个的神色这般凝重,难不成觉得本不该压他许渊一头吗。”
    王体乾看向魏忠贤,神色之间带着几分苦涩道:“魏公,您真的像陛下请命亲自督办恢复矿监、税监制度?”
    魏忠贤立刻道:“这建议是本公给陛下建议的,难不成还能够让这到手的功劳给了许渊不成!”
    王体乾叹了口气道:“魏公这下咱们怕是有麻烦了啊!”
    魏忠贤微微皱了皱眉头看着王体乾几人。
    王体乾见状就知道魏忠贤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当即神色一肃郑重道:“魏公可知,如果恢复矿监、税监制度,必然会招来百官疯狂攻讦,只怕到时候魏公您要被他们视作蛊惑陛下的大奸贼啊!”
    当初就连身为天子的神宗皇帝为了推行矿监、税监制度,都不知道承受了多少的骂名,更何况是魏忠贤,那些官员、士绅、豪强要是不将魏忠贤当做千古第一大奸贼那才怪。
    魏忠贤闻言只是一愣,旋即脸上露出几分不屑之色道:“本公还当时什么事儿呢,不就是骂名吗,区区一些骂名哪里能够及得上陛下的宠信。”
    说着魏忠贤冷笑道:“许渊连周宗建、左光斗都扣上逆贼的名头,就连士子都抓了上百,甚至被人传做杀人狂魔,可以说将士林之人得罪的死死的,身上的骂名还少吗,可是那又如何,陛下反而是越发的宠信倚重他许渊,许
    渊可曾少了一根头发。”
    听魏忠贤这么一说,众人不由一愣。
    是啊,许渊做的事情,那也是百官群情汹汹,背负的骂名那是一点都不少。
    可是结果呢,天子愈发宠信,如今甚至有不少人排着队想要求见许渊,拜在许渊门下。
    李永贞看着魏忠贤,脸上露出几分钦佩之色道:“属下等愚钝,还是魏公看的通透啊!咱们管其他人怎么看呢,反正只要陛下满意就好。”
    王体乾几人对视一眼。
    先前他们还当魏忠贤没有一点政治天赋,得罪百官和天下豪强士绅的事情也敢抢着去做。
    可是现在来看,是他们太肤浅了些。
    他们这些人说到底就是天子家奴,身为天子家奴,不考虑着为天子分忧,反而是去考虑百官的看法,这不是主次不分又是什么。
    想明白这些,顿时几人齐齐向着魏忠贤躬身一礼道:“魏公才是大智若愚,属下等自愧不如!”
    魏忠贤其实哪里想得到那么多,不过这会儿也反应了过来,但是看王体乾几人那副钦佩的模样,不禁轻咳一声道:“本公倒也没想那么多,咱们做奴婢的,最关键的是要清楚自己的主子是谁!”
    王体乾几人应声道:“魏公教训的是!”
    摆了摆手道:“行了,今日招你们前来,就是想要你们给本公参详一下,这矿监、税监要如何恢复,咱家可是在陛下面前打了包票的,若是不能恢复内帑收入,咱家可不好像陛下交代。”
    说着魏忠贤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道:“不止要恢复先前的内帑收入,还要有所超越才行,不然如何能够彰显出咱们的能力。
    几人听了顿时精神为之一振。
    他们先前陡然听到魏忠贤建议天子恢复矿监、税监制度,下意识想到的就是此举必然损害天下士绅、豪强的利益,定然招来百官的反对,可是冷静下来之后,他们却是发现如果恢复矿监、税监制度,他们这些推动者将能够从
    中获得多么大的好处。
    既然还要恢复矿监、税监制度,那么必然要派出大量的太监奔赴各地监察收取税收。
    也就是说将会有海量的银钱经他们的手流入内帑。
    根据过往记录,每年这些矿监、税监输入内帑的银钱都是数以百万计,这还只是流入内帑的,以他们对手下那些太监的了解,收取来的银钱,能够有一半归入内帑,便已经是奇迹了。
    到时候,单单是下面那些被派出去的矿监、税监的孝敬,他们怕是都要收的手软。
    推行,必须要恢复矿监、税监制度,谁要是敢反对,那就是他们的死敌。
    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一想到将来将会获得多大的收益,在场的几人,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王体乾只是稍作沉吟便神色郑重的冲着魏忠贤道:“魏公,既然要恢复矿监、税监制度,那就不能给那些人反应的时间,务必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人派下去,让他们想要阻止都来不及。”
    李永贞从旁附和,同时道:“其实这个时候恢复矿监、税监制度还有一个便捷之处,足可以省去我们大半的精力。”
    几人不禁看向李永贞。
    李永贞轻笑道:“大家不要忘了,先皇撤销矿监、税监也不过是半年时间而已,那些往日里被神宗陛下派往各地的矿监税监许多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回京,这就是现成的人手啊。”
    田尔耕不禁拍手叫好道:“哈哈哈,对啊,这些人对于地方无比熟悉,只要一道命令下去,他们立刻便能够如往常一般征税,甚至都不用去熟悉其中的操作流程,不止能够节省大量的时间,更可以让魏公立刻获得大量内监的
    投效。”
    魏忠贤闻言顿时面露兴奋之色。
    天下间各处的税监、矿监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这可是一股相当庞大的力量,若是能够将之收为己用,那他魏忠贤的影响力将通过这些矿监、税监在最短的时间内遍及整个大明。
    到时候看他许渊,如何与他相争!
    魏忠贤按捺不住道:“妙,实在是妙,那就立刻给这些内监下令,让他们立刻官复原职,给本公狠狠地收税,嗯,将税收提高一成,咱家要给陛下一个惊喜。”
    在魏忠贤看来,如果说只是恢复内帑的收入,那岂不是显得他太过无能了一些,可是如果他能够将收取上来的税收提高个一两成,到时候肯定能够获得天子的欢心。
    听魏忠贤这么说,王体乾、许显纯几人对视一眼倒是没有说什么。
    这边魏忠贤几人议定,为了能够早日向天子展现自己的能力,魏忠贤可是一刻都等不及,直接便召来人拟定命令,甚至通过锦衣卫的消息渠道给那些尚未来得及回来的各地矿监、税监下达命令。
    至于说那些已经被召回的税监、矿监,也是第一时间接到命令开始奔赴各地。
    只一天时间,司礼监所闹出的动静便传遍了整个京师。
    实在是魏忠贤等人一点都没有遮掩的意思,在明知道会得罪人的情况下,魏忠贤也就大大方方的下令。
    文渊阁
    嘭的一声脆响,只见一只茶盏当场被摔的粉碎。
    韩爌面色阴沉,怒气冲冲道:“魏忠贤他竟然敢蛊惑天子恢复矿监、税监,他是怎么敢的!”
    不单单是韩爌反应激烈。
    可以说内阁之中一众人,几乎没有一个不是面带震惊以及错愕之色。
    神宗皇帝在位之时,为了这矿监、税监之事,他们与神宗皇帝来回拉扯,明争暗斗了那么多年,直到神宗皇帝驾崩,他们总算是说动了光宗皇帝下旨罢免了矿监、税监这一恶政。
    这才过去多久啊,满打满算也不过是半年时间而已,结果呢,魏忠贤竟然向天子进献谗言,蛊惑天子恢复矿监税监制度。
    最可恶的是魏忠贤与他们内阁商量都没有,便重新启用了那些矿监、税监,这是一点反对的机会都不给他们啊。
    嘭的一声,刘一一巴掌拍在桌案之上,一张脸上全都是怒色。
    “魏阉祸国殃民,我等绝不可能坐视,必须要劝谏天子收回成命,矿监、税监乃是千古未见之恶政。”
    说着刘一看向坐在那里眉头紧锁的叶向高。
    “叶阁老,我等当速速去觐见陛下。”
    正说话之间,便听得外间一阵喧哗声传来。
    “阁老,阉贼竟蛊惑陛下恢复矿监、税监,祸乱苍生,你们一定要为天下百姓做主啊!”
    人还未到,那满是怒气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就见十几名听到消息的大小官员快步而来。
    这些还只是在各处衙门值守的官员,尚且还有不少官员没有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否则的话这会儿赶来的人怕是会更多。
    为首的御史黄启立乃是江南人氏,族中乃是江南豪商,单单是矿山、茶山就有十几座之多。
    神宗皇帝在位之时,那些坐地的矿监、税监,单单是从他们家拿走的税收就不下万两之多。
    好不容易才罢免了矿监税监,不曾想魏忠贤竟然又奏请天子重设矿监、税监,这也就意味着他们黄家每年又要至少损失上万两银子,
    这如何不让黄启立为之震怒。
    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就那么被那些矿监、税监收走,这是在吸他们黄家的血啊。
    跟在黄启立身边的那些官员,其中不少官阶并不高,可是在他们背后,全都是各地的豪商、士绅之家。
    前番许渊捉拿明德学社士子,这些人虽然气愤,但反应也没有这般的激烈。
    可是这次,刚刚听到魏忠贤重启矿建、税监的消息,他们便如同被踩倒了尾巴一般,急匆匆的来堵内阁的大门。
    给事中曹建面色涨红,在其背后站着的乃是江南曹氏,曹家乃是苏州府数一数二的丝绸商人,家族拥有织机近千架,雇佣的织娘近千人,每年只在丝绸这一项上面,便可获利十几万两白银。
    可是矿监、税监一旦重启,他们黄家每年便要损失上万两白银,曹建如何不怒,如何不急。
    此时曹建眼中满是怒火道:“阁老,你们一定要为天下百姓做主啊,百姓何辜,绝对不能让那些矿监、税监祸害百姓!”
    众人目光齐刷刷的落在叶向高、韩爌、刘一燥几人身上。
    叶向高看向韩爌、刘一景。
    而韩爌直接起身冲着曹建、黄启立等人道:“诸位且随老夫前去觐见天子,无论如何不能够让矿监、税监重启,天下百姓再也经不住这些阉人的折腾了。”
    “同往!”
    “我辈义不容辞!”
    “为了天下苍生,我辈又何惜此身!”
    顿时十几道身影脸上都露出了慷慨激昂之色。
    乾清宫东暖阁。
    朱由校此刻正悠然的坐在那里,许渊则是站在天子身侧看着天子在那里练字。
    只听得朱由校道:“许伴伴,你说那些人得到消息,明天肯定要来朕这乾清宫堵门吧!”
    许渊眉头一挑摇头道:“怕是等不到明天便要来求见陛下收回成命了!”
    朱由校看了看外面天色,最多半个时辰,宫门便要关闭了,那些人就算是再急,也不至于连这一夜都等不及吧!
    正欲开口,忽然便见一名小太监快步跑了过来。
    “陛下,几位阁老还有十几位官员冲着乾清宫而来!"
    朱由校握笔的手微微一顿,轻叹了一声,将手中毛笔放下道:“还是许伴伴了解他们啊,真就是一夜都等不及。”
    说着朱由校冷哼一声道:“那么多亟待解决的问题,他们是能拖就拖,结果恢复矿监、税监的消息都还没过夜呢,他们这便迫不及待的来求见朕了。”
    许渊带着几分轻蔑道:“那是因为这触及到了他们自身的利益啊!”
    正说话之间,又一名小太监匆匆而来冲着天子一礼道:“陛下,几位老在宫门外求见陛下。
    朱由校豁然起身,猛地一甩衣袖道:“朕倒是要看看,他们求见朕到底能说些什么。”
    说完朱由校大步向着宫门方向走去。
    许渊忙紧随而上。
    乾清宫前
    近二十名大小官员簇拥着叶向高、韩爌几人,一个个义愤填膺,声势颇为骇人。
    “阁老,您说陛下会不会见我们啊!”
    “对啊,若是陛下见都不见我们,我等又该如何是好!”
    实在是神宗皇帝给他们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
    神宗皇帝数十年不早朝,甚至就连朝中重臣一年都未必能够见到神宗皇帝几次,当今若是也学神宗皇帝,他们岂不是连天子的面都见不到。
    忽然有人道:“陛下不见我等,那我等就一直在这里静坐,一直等到陛下召见我等。”
    正当这时,有人忽的看到宫门深处一队人正自向着宫门方向走来。
    “陛下来了,陛下来了!”
    原本不少人都做好了天子拒不召见他们的心理准备,没曾想这会儿竟然看到了天子,众人脸上都禁不住流露出欣喜之色。
    朱由校同样也看到了聚集在宫门前的一众官员,一眼望去,以叶向高几位阁老为首,其中有各级官员,涉及各部侍郎、御史、给事中等。
    许渊目光扫过那些官员,很快便将这些官员与他所记下的关于这些官员的背景信息对上。
    许渊凭借着过目不忘的能力,在成为司礼监秉笔掌控东厂衙门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调来朝堂百官的履历资料,一一将这些官员的背景信息记下。
    甚至许渊下令从锦衣卫那边将关于百官的更为详尽的信息也一并调了出来,足足花了数天时间,才将百官的信息记下。
    至少上千官员的信息被许渊记得清清楚楚,可以说就算是吏部那些专门负责考核天下官员的吏员,对于百官的了解都未必及得上许渊十分之一多。
    许渊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
    可以说最先赶来的官员至少七八成都是出自江南之地,倒是不出其所预料。
    毕竟矿监、税监复设,最着急的必然是那些受影响最大的地方,而江南之地,显然便是受矿监、税监影响最大的地区。
    做为江南之地在朝中的代表,要是这些官员没有反应,那才有鬼。
    只十几个呼吸的功夫,朱由校便来到了宫门前。
    “臣等拜见陛下,陛下万安!”
    朱由校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道:“众卿免礼平身。”
    众人刚起身,便见曹建迫不及待上前冲着天子一礼道:“陛下,臣乃礼科给事中曹建,弹劾司礼监掌印太监魏忠贤蛊惑陛下重设矿监、税监,此恶政祸国殃民,有伤陛下清誉,魏阉此举乃是陷陛下于不仁不义之地,实乃国之
    大害,臣请陛下收回成命,将魏阉当众千刀万剐,以儆效尤!”
    黄启立立刻上前接过曹建的话道:“曹给事中忠言逆耳,陛下声誉绝不能因为一阉贼而受损,天下万民苦矿监、税监久矣,此恶政万不可重开啊,臣请陛下收回成命,斩杀魏阉!”
    随着曹建开口,其余众官员一个个群情激奋,叫嚷着让天子收回成命,斩杀魏忠贤。
    朱由校看着眼前那一张张激动、愤怒无比的面孔,耳边传来的都是让其收回成命,斩杀魏忠贤的呼喊,一时之间只觉这些人面目好生狰狞。
    若是他们真的是为民请命的话,那该多好啊!
    朱由校看向为首的叶向高、韩爌、刘一燥几人,缓缓开口道:“叶阁老、韩阁老、刘阁老,你们怎么说?”
    深吸一口气,叶向高躬身道:“陛下,矿监、税监设立以至内监祸害地方,致使民怨沸腾,先帝即位之际便下旨罢黜天下矿监、税监,时消息传出,天下百姓为之欢呼,今魏公公向陛下进献谗言,请求复设矿监、税监,此举
    又置先帝于何地!”
    叶向高话语较之曹建、黄启立委婉不少,但是却在言语之间将先帝都搬了出来,未尝没有提醒天子,罢黜矿监、税监乃至先帝到底意思。
    韩爌则是毫不客气道:“陛下,众所周知,矿监、税监的设立本就是恶政,百害而无一利,此祸国殃民之策,绝不可再次施行啊!”
    刘一燥缓缓道:“臣请陛下收回成命!”
    朱由校看着叶向高几人,忽然之间开口道:“诸位卿家,国库之中还有多少钱粮,今岁税赋几何!”
    叶向高几人面色微微一变,一时哑口无言。
    国库哪里还有什么钱粮,早就支出一空,至于说税赋,他们心中更是清楚,较之去岁,锐减了近一成。
    看着刘一燥、叶向高几人的反应,朱由校不禁冷哼一声道:“看来诸位卿家心中也清楚国库空虚,税赋锐减了。”
    一位御史忍不住道:“陛下,国库空虚、税赋锐减乃是天灾频发所致,与矿监、税监复设有何干系,臣等定辅助陛下将大明打理的井然有序,介时必然国库充盈......”
    朱由校闻言不禁冷笑一声道:“国库充盈,什么时候国库充盈过,朕就问,税赋为何锐减,那减少的税赋难道说就那么凭空消失了不成?”
    说着朱由校指着曹建道:“曹给事中,你来给朕说说看,减少的税赋哪里去了?”
    曹建下意识开口,不过朱由校叱声道:“不要给朕推到什么天灾频发上面去,什么样的天灾能够一下让税赋锐减那么多,若是有,你给朕列出详实的数据,何地天灾,受灾几何,影响的税赋几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