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广等人一个个剧烈的挣扎,试图挣脱,然而任凭他们如何努力,却是被东厂番子死死的摁在地上。
陆广努力的扭头冲着许渊咒骂道:“许渊,你这阉贼,你不得好死,你敢清查京营、清查天子亲军,你就等着死无葬身之地吧,哈哈哈……………”
有将领眼泪鼻涕横流,哀求道:“许督主,我愿意献出所有家产,饶我一命啊,我不想死啊!”
“阉贼,我咒你断子绝孙,咒你遗臭万年!”
一时之间一众将领咒骂的咒骂,求饶的求饶,可谓是人生百态,尽显无余。
许渊浑然未觉的看着一众人,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沉声道:“斩!”
数十番子齐声高呼:“斩!”
而站在陆广等人身后的刘石、熊达等人猛然挥动手中鬼头刀冲着陆广等人狠狠斩下。
顿时鲜血飞溅,一颗颗或狰狞或惊恐的头颅滚落。
四下里亲眼目睹了陆广等人被斩首一幕的一众士卒先是一愣,随即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督主千岁,陛下万年!”
“督主千岁,陛下万年!”
高台之上,站在边上的张平原、胡峰二人看着陆广等人被斩首示众,眼中泛起一丝波动。
虽然说平日里不耻于陆广等人的为人,但好歹也算是多年的相识,如今眼看着对方尸首分离,要说没有一点感触那绝对是骗人的。
不过张平原、胡峰他们倒不是同情陆广等人,只是觉得善恶到头终有报。
许渊目光落在了熊达、刘石等十几人身上。
这十几人一个个身形高大,结合先前的表现,全都有着不凡的力气和武力。
许渊冲着褚宪章招了招手低声道:“将他们几人的资料拿来。”
褚宪章立刻应了一声。
在审讯陆广等人的同时,自然而然的问及熊达、刘石等人的信息,所以说此刻东厂手里便有刚刚汇总出来的关于刘石等人的资料信息。
从褚宪章手中接过关于刘石等人的资料,许渊翻看起来。
刘石祖上乃是金吾卫左卫总旗,世代皆为金吾卫左卫一员,可以说是最正统的军户之家,只不过其父亲那一代,因为犯错被罢免了总旗之职位,自此刘家算是沦落成为最普通的军户。
数年前,因为家中老母生病的缘由,被千户装青盯上,不止欠下高利贷,连家中最后几亩传家的田地也被夺了去。
当然,刘家真正没落也就十几年,家中好歹有点传承在,所以说刘石才能够有那么一手好枪法。
而熊达则是普通的军户之家出身,其生来便是天赋异禀,不敢说拥有千斤神力,三五百斤的力气还是有的,就是性子憨直,没有那么多的心思,撑死也就能够做个小旗官,带个十几人,可谓是天生的猛将。
除开刘石、熊达之外,尚且还有孙泰、祝九等人,观其资料,祖上也都是卫中没落的旗官亦或者百户,多少都有些家学在。
对于这些能力出众的士卒,或许做一个指挥佥事或者干户还需要适应,但是如果只是总旗、百户这些,绝对没有什么问题。
许渊看向刘石、熊达、孙泰、祝九等人道:“刘石、熊达,你们且上前来。
熊达、祝九等人闻言心中一动看向许渊。
就见许渊此刻正含笑看着他们,丝毫没有方才下令斩杀陆广等人之时的那种肃杀。
几人深吸一口气,上前冲着许渊恭敬施礼道:“我等拜见督主!”
许渊看着刘石、熊达等人轻笑道:“先前本督主曾说过,能够擒拿陆广等叛将,击杀其亲卫者,本督主不吝封赏。”
听到许渊提及这点,刘石、熊达等人皆是忍不住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他们之中有人祖上或许有过官身,可是到了他们这一代,已然没落,如果说许渊能够许以他们封赏,也就意味着他们从此之后便脱离了士卒阶层,身上有了官身。
一想到这点,几人心情激荡,看向许渊的目光之中都带着几分渴望以及期冀。
许渊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中,嘴角露出几分笑意。
就在刘石等人期待之中,许渊缓缓开口道:“刘石!”
顿时刘石身子一颤,随即上前恭敬道:“在!”
许渊沉声道:“刘石生擒千户装青,重创指挥佥事李兰,击伤亲兵数人,数功并赏,本督主晋升你为金吾卫左卫百户,赏银百两。”
许渊话音落下,刘石整个人不由呆了呆,脸上还残存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要知道按照许渊先前许下的承诺,官升三级,那也最多是个试百户,相当于副百户,比之真正的百户那可是差了一级。
而他祖上也就是一个总旗而已,和百户足足差了两级。
如今许渊竟然封他为百户官,这可是真正的正六品的官身啊。
哪怕是如今正六品的武官对于那些文官来说连个芝麻小官都算不上,可是对于世代都是军户之家的刘石来说,百户官的官职对他而言,那就是做梦都不敢去想的。
顿时刘石眼中忍不住泛起泪光,口中颤声呢喃:“爹、娘,你们在天有灵,儿子被封为百户官了,儿子没有给老祖宗丢脸。”
激动过后,刘石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无比冲着许渊恭敬叩拜:“下官刘石拜谢督主,从今往后,下官一切唯督主马首是瞻,誓死效忠督主。”
刘石很清楚,只要接下了许渊的封赏,那么自此之后,许渊便是他的恩主,他身上自然而然的就会被打上许渊的烙印,任何人都会将他当做许渊的人。
像他这般被许渊自底层提拔起来的存在,就算是他想要投靠其他人,怕都没有人敢收。
什么叫做知遇之恩,这就是知遇之恩、赏拔之恩。
许渊微微颔首笑道:“好好做事,效忠陛下,本督主不吝封赏。
"
刘石立刻道:“誓死效忠陛下,督主!”
台下一众士卒亲眼目睹了刘石是如何从一个与他们一样的普通士卒,直接一跃成为了正六品百户官的经过。
看向刘石的目光之中不由充满了羡慕之色。
但是羡慕归羡慕,却是没有一个人会嫉妒。
因为他们很清楚刘石的实力,在他们看来,连装青那样的废物都能够坐上千户的位子,刘石做一个百户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许渊目光落在如同一头蛮熊一般的熊达身上。
“熊达!”
听到许渊喊他的名字,熊达只是憨,又不是傻,立刻上前噗通跪在许渊面前道:“熊达拜见督主。”
许渊笑道:“熊达你生擒指挥同知,击伤亲卫十几人,本督主也封你个百户官,赏银百两!”
尽管说以熊达的能力根本就没有统兵上百人的能力,但是如果让熊达率领百人冲锋陷阵的话,那绝对没有问题。
而且熊达完全达到了他的赏赐要求,如果说不封赏其百户,必然难以服众。
再说了,如今大明军中,能力和职位不符的多了去了,许多都是世袭的官位,搞不好一个指挥使,能力都未必比得上熊达。
别人都能够在指挥使的位置上统领数千人,熊达至少还有一身勇武,做个冲锋陷阵的猛将还是足够的。
眼看着熊达都被封为百户,下方一众士卒都忍不住为熊达欢呼起来。
因为熊达是真的没有一点的家世,纯纯的是凭借着自身为许渊所青睐的,看着熊达,就像是看到了他们自身一般。
熊达脸上露出憨厚的惊喜,直接冲着许渊便是嘭嘭叩首道:“俺老熊这条命以后就是督主的,你让俺杀谁,就杀谁。”
许渊见熊达如此憨直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接下来便是孙泰、祝九等人。
这些人有的被封为百户,最差的也是一个试百户,可以说一下子就撒出去了十几个百户、试百户出去。
不过相较于整个金吾卫左卫上百名大大小小的官位,许渊发愁的是没有什么可用之才。
目光扫过下方一个个兴奋无比的士卒,许渊心中一动。
没有人才,那就选拔人才。
文官可以通过考策论,武官一样有武举。
只不过要通过武举来选拔武官显然是有些不现实,也来不及。
但是他可以在这些士卒当中选拔啊。
一句话,不论出身,唯才是举。
对于军队来说,一切都凭借实力说话,也是最能够服众的。
许渊喝道:“众将士,且听本督一言。”
下方顿时一片寂静,众人都看向许渊。
因为许渊每宣布一件事,都是对他们有利无害。
现在看许渊一副郑重的模样,想必许渊接下来要说的事情肯定非常重要。
也正如他们所想,就听得许渊沉声道:“尔等也看到了,上至卫指挥使,下至百户乃至总旗,几乎全军覆没,但是这空缺的位子总需要人来坐。”
听到许渊这么说,不少人都露出了惊喜之色,满是期待的看着许渊。
果不其然,许渊继续道:“本督主今日便给大家一个机会,不论出身,不看背景关系,唯才是举,只要你们有能力,尽管表现出来,只要能够让本督主满意,总旗、百户之职,刘石、熊达他们坐的,你们未必坐不得。”
如果说方才还只是羡慕熊达、刘石、孙泰等人的话,那么这会儿所有人都被许渊的魄力给镇住了。
正是因为在场的几乎都是时代传承的军户之家,所以说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卫所之中的制度等级森严。
如果说没有天大的际遇的话,他们这些底层士卒想要跨越阶层,那几乎是没有可能。
可是如今,许渊却是给了他们跨越阶层的机会。
就如许渊所说的那样,只要有能力,总旗、百户,他们也不是坐不得。
“督主千岁,督主千岁!”
对于能够改变自身命运的机会,众人如何不为之激动,以至于众人齐齐高呼。
哪怕是那些对于自身能力有着清楚认知的人,也是对许渊无比的感激。
因为许渊今日所为完全超乎了他们的预期,就算是做梦都不敢想有许渊这样的人为他们主持公道,给他们打开上升的通道。
什么阄贼、什么杀人如麻,在他们眼中,许渊比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官老爷们胜出百倍,千倍。
以后若是再有人敢在他们面前说许渊的坏话,他们绝对要让对方知道,什么叫做匹夫之怒。
许渊冲着刘石、熊达、孙泰、祝九等人道:“这些军中士卒就由你们来考核,他们与你们交手,能够在你们手下走过过几十合的,可以做个总旗,能够与你们一较高下的,那就做个试百户。”
刘石、孙泰几人闻言不由一愣,不过反应过来之后立刻道:“下官等定竭尽所能,为督主选拔出可用之才。”
褚宪章搬来一张太师椅,许渊坐在那里一边翻看着关于方平山等人的案宗,不时的分神关注一下校场之上的人才选拔。
平山乃至金吾卫后卫指挥使,这会儿正被关押在营房之中,稍后会带去金吾卫后卫驻地,连同那些金吾卫后卫的贪腐将领一并当中斩首。
只看方平山等人所交代出来的贪腐供词,这些人真就是一个个的蛀虫,不杀光这些人,大明早晚要被这些人蛀空。
忽然一阵喧哗声响起。
只见场中,一道身影手中握着一杆长枪正与刘石斗在一处,棍影翻飞,枪花闪烁,两道身影你来我往,好不精彩。
就算是许渊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没想到这上千士卒当中,竟然还藏着这样的人才。
尤其是那与刘石斗在一起,不相上下的竟然是一个半大少年。
少年看上去也就只有十五六岁的模样,可是身形已然长成,也就是脸上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稚气。
看着那少年,许渊眼中不禁泛起欣赏之色,这绝对是一个少年英才啊。
许渊忍不住低声道:“去查查看,这少年是什么来头。”
能够有这么一手枪法,绝对不可能是出自于普通军户之家,必然是有点家学的。
毕竟不是自小练习,也不可能将枪法要的如此之娴熟。
都说自古穷文富武,若是没有点家底,读书还可以,但是想要习武那就是奢望了。
单单是打磨身体的消耗,没有足够的资粮补充,人都能够练废了。
褚宪章领命而去。
不过是盏茶功夫,场上二人愣是没有分出胜负,而许渊这会儿也得到了那少年的信息。
金吾卫千户李继业之子,李忠。
正常情况下,李继业肯定逃不过贪腐查办,但是要说李继业运气好呢,差不多三个月前,李继业病故,正常来说,这干户的位子自然是要落在其子李忠头上的。
只不过李忠尚未成人,因此这千户的位子也就暂时空缺,待其成年之后,便可去办理履职文书,继承父业。
李继业人都死了几个月了,就算是查贪腐,也不可能查到死人头上。
许渊看着关于李忠的资料,看得出褚宪章也是用了心的,其上附了不少士卒的评价。
总体来说,其父李继业虽然一样贪腐,但至少不是那种不将士卒当人,随意打骂、欺辱之辈,而李忠性子忠厚,并没有沾染什么恶习,其家学渊源,天资出众,自小便受李继业教导,习得一身好枪法。
许渊越看李忠越是满意,这绝对是个好苗子。
当即许渊开口道:“刘石、李忠,你们都住手吧。”
已经颇有些气力不支的二人闻言,枪棍碰撞,各自后退,不过李忠眼中却是战意浓厚,颇有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许渊冲着李忠笑道:“李忠,你且上前来!”
李忠闻言上前,冲着许渊便是一礼拜下道:“李忠拜见督主。”
许渊看着李忠,忽然道:“李忠,你对陆广、裴青等人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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