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到了艺体中心门口,两个人就得分开了。
许冬至得去后台,姜春则是走观众通道进入大厅,他目送着姜春离开, 此刻距离晚会开始还有不到一小时,大多数人慢慢入场,许冬至看到很多人都像他一样,目光停留在姜春身上,压根不肯离开。
姜春在国际学校很出名,不单单是成绩,还有从学长学姐口里流传下来的美貌。
她参加活动不算多,跟大多数国际高中的学生比起来,简直低调的厉害,许冬至偷偷看了她那一届的校册很久很久,他见过她参加运动会的模样,还有毕业舞会上穿着浅鹅黄色的裙子,最后是她穿着学士服捧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除了身旁碍眼的蒋明煦,一切都很完美。
许冬至悄悄把那些照片偷拍下来,存在自己的手机里,就像是陪伴着姜春度过了全部高中时光一样,他看着她从略显羞涩的单纯模样,到现在浅笑盈盈,温柔妩媚的姿态,心跳不由得加快,还有说不出的满足感。
他一定会永远陪在姜春身边的。
许冬至忍不住又想发点什么证明自己的“存在感”。
他打开自己的小红薯小号,忍不住偷偷又发了条消息。
“等会儿要跟姐夫见面了,不知道我们两个谁更好看一点,应该是我。”
他拍了张艺体中心的门口,把显眼的标识去掉了,想了想,又发了一句。
“姐夫应该不知道刚才姐姐在我怀里。一会儿我都不知道怎么见姐夫了。姐夫应该不会生我的气吧?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我没想过破坏他们家呀。
他心满意足。
姜春从台阶上下来,发现大厅里大部分其实都是等待晚会开始的学生家长,几乎把视线较为优越的位置都占满了,其他的看起来都是跟姜春差不多的毕业生,三三两两坐在角落。
她快速扫了一圈,发现班里认识的几个同学都在右侧面的位置,陈越也在其中,姜春本能的退缩了。
陈越身旁坐着其他同学,正跟他聊天,看着那温和清隽的侧脸,姜春格外慌张,心跳砰砰作响。
她匆忙低下头,随便找了个最里面的位置坐下,陈越似乎感受到姜春的目光,但环视了一圈却没看到她,姜春坐在几个聊天的家长身后,还没松口气,就有好几个男人过来搭讪,姜春不厌其烦,冷着脸拒绝。
唯有这时候,姜春恨不得蒋明煦赶快出现,给这些人一人一拳,好让他们好好长点记性。
“旁边有人坐吗,”
全然陌生的嗓音在姜春头顶响起,她身体又硬了几分,以为又是千篇一律管她要微信的男人。
她没想搭理,但对方的目光却很有侵略性,一寸一寸的攀爬过她的身体,她感觉自己好像是被盯上的猎物似的,身体不由自主的蔓起危险的含义。
姜春迟疑着抬头,前几天在停车场不小心把她车子撞到的男人就在眼前。
男人身形高大,身材出众,随意一站也跟个模特似的,他很专注地看着她,极其优秀的一张脸,骨相立体,五官矜贵,杀伤力很强,但在他这幅自信从容的气势下,眉眼的优越反而是他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了。
她很想拒绝,犹豫了下,姜春看到他眉毛一扬,似乎在问她磨蹭什么。
姜春只好点点头,她的腿往后收了收,让男人可以顺利走进来,坐在她旁边。
赵禹阳坐下的那一刻,周围原本几个还在孜孜不倦管姜春要微信的男人忽然就跟暂停了动作似的,赵禹阳只是随意看了他们一眼,尽管比他们年轻不少,但是那副姿态就不像是普通人出身,几个人讪讪回过头。
“你的车修好了没。”赵禹阳笑了。
周遭碍眼的视线统统消失了,唯独身旁男人幽黑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她的皮肤,让姜春跟被烫到了似的,她不得已低下头,“嗯,今天已经开回来了。”
好在赵禹阳没有继续说话的打算,姜春便专心致志的研究起体彩的彩票,然后千挑万选买了一张她觉得能中奖的。
她能察觉到,赵禹阳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这还真是奇怪,姜春从小到大都知道有很多人喜欢自己,很肤浅的喜欢,因为觉得她长得漂亮,性格又看起来很好欺负,所以追求者总是络绎不绝。
但那些男生但凡察觉到她的冷淡,以及释放出“不好追”的信号后,通常也就退缩了,姜春能感觉到赵禹阳非但没有被她刚才冷淡的态度打败,倒是有点跃跃欲试。
但他没有开口,只是一直在看她,他泰然自若的看了眼姜春准备买的彩票:“彩票中奖的概率達0.01%都不到,为什么想买这个?何况你买的这组数字看起来似乎又降低了你原本就不多的中奖率。”
“要你管。”姜春又恼又羞,连忙把手机扣了下去。
她把目光投向台上。
那里正在播放校庆的宣传片,姜春只能强打注意力看着它,她感觉往日里还算轻松地时间竞变得格外难熬。
一遍,两遍,三遍......
姜春心里默默记着数,那个宣传片她已经看了有十三遍了。
赵禹阳撑着下巴看她,姜春脸颊如火烧,她假装没注意到,直到发现赵禹阳低下头,他似乎从哪个家长手里借到了纸笔,低下头不知道写着什么,姜春松了口气,直到......
对方把那张写满数字的纸递给她,“用这组下注,去买吧。”
姜春扫了眼,她小声道:“谁知道你是不是胡写的………………”
“中了算你的,不中我赔给你。”赵禹阳慢慢抬起眼睛,他音色非常好听,平淡冷静,很有质感,听起来就是从容不迫的样子,如果不是姜春买的彩票很多,知道彩票中奖数字都是无规律的,说不定真的被他骗了。
“不用了,”她推开了他的纸条,拿出手机,把自己的数字哗哗哗全部买好,下单,“我已经买了。
“那就把我的这组也一起买了。”
“我平常只买一组。”
“是吗。”
“买了那么多也中不了,浪费钱。”
赵禹阳笑了,姜春注意到他有不算明显的虎牙,笑起来才能注意到,让那副有点过分自我傲慢的脸上多了几分生动感,“既然知道中不了,干嘛还要买。”
姜春忽然发现,她不知不觉已经跟他聊起天来了,这不是什么好的迹象,姜春及时掐断了话题,“你到底想做什么?车子已经修好了,我也收到你的转账了,我不记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事情啊。”
“有啊。”赵禹阳的声音在姜春耳边响起。
姜春看他。
赵禹阳勾起唇,“我想追你。”
她瞬间瞪大了眼睛,赵禹阳的口吻太自然了,他应该是惯于俯视的那种人,无论是身高还是地位,他的眼神落在别人身上,自然有种他自己站在高位的感觉。
姜春在那瞬间本能反应是,他在戏耍她。
她站起来,想换个座位,赵禹阳忽然开口,“去哪?”
“坐在你右侧方的那个男人盯着你很久了,如果你换个位置的话,他马上就会缠上来,”赵禹阳气定神闲,身形未动,仅轻轻抬起眼眸,目光从下往上,扫过了姜春的身体,“你再考虑一下,是坐在这里好,还是去那边。’
姜春不敢回头,她身体僵硬极了,赵禹阳轻飘飘一眼,不足以传递任何情绪,但把钉在原地。
她犹豫着,赵禹阳注视着她,忽然他起身了,突破了他们之间的距离,游刃有余地踏入触手可及的范围,他个子很高,站起来的时候阴影几乎将她笼罩,“不想待着这里也可以,我们出去走走?”
姜春握紧了拳头,仿佛冬眠中被惊醒的动物,战战兢兢的看他。
她的目光自然地透出一股茫然无措的清纯感,脸颊上带着淡淡的薄汗,衬的皮肤十分的白腻漂亮,长发有一缕黏在脸颊侧面,很容易的勾引起他有些不愿意承认的冲动。
赵禹阳见过很多女孩,漂亮的只多不少,他也很难形容自己对姜春这样上头的原因,但他从来不会去过分的思考背后的真相,家世和能力让他注定眼高于顶,想要的直接拿过来就可以。
“......我身体有点不舒服。”姜春找了个最蹩脚的理由,她几乎是迫不及待的从赵禹阳身边逃跑了,直到走到台阶上,即将离开,姜春才好像找回了呼吸。
她匆匆走进了角落里的洗手间,门外很安静,距离晚会开始不到四十分钟了,大部分人都已提前落座,姜春的手撑在了洗手台的台面上,那里正放着白茶气味的香薰,淡淡的香气笼罩在整个洗手间里。
姜春忍不住看向镜子。
她今天状态不怎么好,光是她自己都能看得出狼狈和病态,她分明看到旁边还有不少长得又漂亮又打扮的格外出挑的女孩子啊,姜春真不知道赵禹阳对着自己这张一看就是中了暑的脸到底是怎么能下得了嘴的。
还要出去吗?姜春心里很忐忑,她想直接回家,晚上的同学聚餐干脆也不要参加好了。
洗手间门外落下了脚步声。
姜春心里紧张,她又被吓了一下,透过镜子,姜春看到一道阴影,她茫然抬头。
是陈越。
他眼里带着焦急和担忧,看着姜春的脸色差的出其,也顾不上会被其他同学看到了,陈越三两步走到了姜春身旁,“小春,怎么了?”
姜春看到他出现的那一刻,心里所有的负担好像放了下来,她大脑短暂宕机,接下来便是扑进了陈越的怀里。
“他发现了......陈越,他真的发现我们的事情了......”
陈越连忙抱紧她,从她语无伦次的话语里明白了她担心的事情,他摩挲着她的肩膀,“小春......别怕。我会告诉这一切跟你无关。”
“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担心他伤害你!”姜春猛地抬起脸,她心跳紊乱,呼吸急促,“你还记得以前我们一起上学的同学吗......”
她嘴里说了好几个男生的名字,陈越眉头微微皱着,他也对这几个男生有点印象,不是忽然退学,要不就是立刻出国了,陈越倒是没想到,这些人的离开竟然都跟蒋明煦有关系。
“小春,那你是担心我也会离开你吗,还是......”
姜春点点头,她攀着陈越的肩膀,“陈越,我不想你出事,但我真的做不到保护你......我们分开吧,好不好?我今天就去给蒋明煦跪下,我会把事情来龙去脉都告诉他,我让他放过你………………”
“小春,小春!"
陈越握着她的肩膀,“你不要害怕,我也不怕他,如果这件事说清楚他了解我们两个的感情,这是好事,你还要折磨自己跟他在一起多久呢?你欠下的钱,我会替你还,哪怕将来我们分手......”
说到这里,陈越叹气,然后看向他,“小春,不管未来我们的结局怎么样,你厌弃了我也好,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也没关系,我从始至终,都希望你可以为你自己多考虑一下,你懂吗。”
姜春忽然怔住,看着陈越。
门外,赵禹阳脚步停了下来。
他看向里面抱在一起难舍难分的两个人,挑衅似的扬了下眉。
原来。
不用他勾引,她早就出轨了,也早就背叛了蒋明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