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许冬至的目光一动不动看着姜春,不知道多长时间,姜春终于恢复了部分神智。
“冬至……………”看着他,她才意识到自己究竟有多么的无耻,她把成年人的烦恼,讲述给才刚刚十八岁不久的少年听,他还有一段时间就要高考了,明明自己都紧张的要命,却还是耐心的聆听她的苦恼。
眼看着姜春习惯性的又要道歉,许冬至连忙捧住她的脸,“小春姐,这根本不怪你。”
“可是我......我背叛了蒋明煦......"
姜春的睫毛无力的垂下了,许冬至已经算皮肤很白的那种男人了,但姜春竟然还要比他还要白几个度,她的皮肤如珍珠似的细腻,仿佛带着淡淡的柔光。
她的眼下有着浅浅的青色。
原本饱满丰润的唇瓣,也因为刚才中暑的原因,透着极淡的粉色,有着失血的脆弱感。
她没化妆,再加上许冬至和她的距离已经近到了低下头就可以吻住她的程度,所以更加清晰的可以看到她脸上的这些瑕疵,落在他眼底的不再是平时温柔耐心的姐姐,是一个看起来柔弱无助需要他保护的人。
许冬至恨不得现在就把姜春抱在怀里,他想把这颗小小的头颅按在怀里,让她可以感受到自己为她而强烈震动的心跳,他的呼吸愈发急促,只好把姜春抱在怀里,不让她看到自己眼底的异样。
“小春姐,真的不怪你......你不是出轨,你只是被明煦哥哥一直控制着,所以你会觉得这是一种寻求自由的方式......你其实不是真的喜欢他,你只是追求刺激,你犯了个大多数人都会犯的错。”
许冬至耐心地开导着怀里的女人。
出-轨,代表她决定为了那个男人放下一切,她彻底爱上了对方。
许冬至不想知道那个让姜春下定决心的人到底是谁,此刻他仿佛和蒋明煦站在统一战线上,他试图把姜春的思想纠正过来,让她回归“家庭”。
她身边除了蒋明煦居然没出现过第二个男人,这让她对感情很懵懂,只有在她还没彻底意识到爱上对方的时候赶快剥离,才会让她继续留在蒋明煦身边。
她只有回去后,继续和蒋明煦维持那表面平静的婚姻,自己才能争取到未来照顾她的机会,当他有足够的能力可以帮助她抗衡蒋明煦,他会马上说服姜春离婚。
姜春在他怀里,许冬至感到她的痛苦,他本想握着她的肩膀,但这个动作太“亲密”了,许冬至生怕被姜春察觉到他扭曲的心思,他轻轻叹了声,清澈的眼睛染上浓重的阴沉,他叹了口气。
“小春姐,我也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许冬至掀起薄薄的眼皮,看着医务室的窗外,此刻天气又变得有些阴沉了,玻璃倒映出他面无表情的一张脸。
这是一个在十几秒内就被编造好的“谎言。”
“高二的时候,一个女孩向我告白,想要我做她的男朋友。”许冬至的声音罕见的有些低沉,“我对恋爱没有任何兴趣,但却不好意思拒绝她,因为她……………她的父母在学校里很有背景,如果拒绝她,我担心影响到自己,所以就答应了她。但是我们交往才不到一个月,我就感觉自己仿佛被她控制
了,想做什么都身不由己,这时候,我在申请季的时候注意到了隔壁班一个女孩,她看起来很自由,是我向往的那种自由,所以我就背着我的女朋友跟她在一起了。”
姜春从许冬至怀里抬起头:“冬至?”
“小春姐,我知道这样不对,因为我很快就意识到了,只是申请季大家都在准备,我有些焦虑而已,事后我想了想,其实我从来不喜欢她,只是她身上那种无拘无束的自由把我吸引了。她家境很好,父母对她选择的专业也很支持,她很早就拿到了多伦多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和我完全不一样,所
以我认为那是一种很浅薄的迷恋,是我对现实生活的焦虑。你也是这样。而且......我当时还有报复我女友的心思,我希望她知道,如果继续这样控制我,我就会不停出轨。”
许冬至温声细语的开口,“你不是喜欢他,你只是被明煦哥哥控制太久了,小春。”
事实上,许冬至压根没有跟这两个女孩交往过。
他的成绩在国际高中一直都是名列前茅的,密集的AS考试期间,许冬至也从未掉队过一次,国际高中是四年制教学,从高二开始,他的英文、德文和法文水平就是校里出了名的,他夏校研究期间也和其他人不同,甚至是那些学校主动邀请他去参加。
迄今为止,许冬至攒了不少钱,小部分来自于他直播的收入,大部分都是来自于帮助同学的“升学指导。
从文书到选校,他比学校的导师还要清楚每个学生适合往哪个学校申请,完全没有失手过,精心挑选学院,郑重填写申请,帮助无数“客户”申请到了心仪的学校。
这两个女孩也是他的“客户”之一,是上一届的学姐。
他会根据学生平时的活动和AS考试成绩收取不同的费用,通常在1-5万元不等,这两个女孩的成绩一般,但许冬至帮她们好好指导了一番,甚至临时突击补习了一段时间。
最后一个去了纽约大学,一个去了多伦多大学,也算是心想事成了。
两个女孩确实对他表现过好感,包括他们的家长也是同样,他们不约而同的对许冬至发出“邀请”,愿意承担他赴美留学的全部费用,他只需要给女孩做伴读即可,毕业后就可以安排他进入公司工作。
许冬至可不想浪费自己的时间去给别人家当“赘婿”,他非常礼貌委婉的拒绝了两个女孩的家长,对方虽然很遗憾,但也没说什么,他早就拿到了港岛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现在只等高中毕业去大学读书。
“小春姐,你真的没有错,都是明煦哥哥的错,他实在管你管的太严格了,让你才会生出出轨的想法,但是没关系,小春姐,你只需要想明白,把这段不健康的关系结束就好了。”
姜春说:“我真的是这样吗?”
这几乎是一份完美无缺的“口供”。
姜春从许冬至耐心温和的表情里找不出一丝一毫的不适,
她忍不住开始动摇了。
确实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真的喜欢陈越吗?
还是因为和蒋明煦压力太大,所以不自觉想要找一个情绪的宣泄口?
姜春在蒋明煦面前是有些小心翼翼的,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她是蒋家“买来”给蒋明煦的礼物,名义上是伴读,实际上跟女佣差不多。
她一直陪在蒋明煦身边,她接近过那权利和财富,也清楚这些东西给自己家里带来了多少好处,所以她对蒋明煦的情绪始终都是忍让,包容,几乎到了纵容的程度。
她不敢喜欢他,或者说她没想过喜欢上蒋明煦会过上什么不一样的生活,她觉得自己始终是戴着虚假的面具对待家人的,蒋明煦是,蒋阎也是,她从不敢惹他们生气,要什么,就给什么。
但在陈越面前……………她是不一样的。
姜春确实在这种窒息中找到了一点自由......她可以在陈越面前肆无忌惮的做自己,这种是喜欢吗?如果不是喜欢,她从高中开始就格外依赖陈越,那个雨天,陈越把手放在她的脸上,姜春迄今为止都很难忘记那个感觉。
许冬至有个突出的优点,那就是情绪从来冷静,观察力格外细致。
他已经看出来了,姜春喜欢那个男人。
她不是为了寻求刺激,单纯只是喜欢,对那人有好感。
许冬至心里隐约有了危机感,他决不允许姜春喜欢上任何人!
“小春姐......”许冬至看着她,“你一定要考虑清楚,毕竟明煦哥哥脾气很差,我真的很担心你。”
姜春笑了下,她现在脑子里很乱,也许跟中暑有关许冬至的安抚非但没让姜春冷静下来,情绪反而因他的分析更加沸腾,她感觉很累,但也知道,无论如何,她得在孩子面前拿出成年人的架势。
“我知道,冬至,你放心。”姜春摸了摸许冬至的脸,她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许冬至却比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和姐姐更关心她,姜春心里感动,“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冲动的,我也许还得要好几天才能想清楚。冬至,姐姐是不是让你为难了?明明你快要高考了还要听这些。”
“我不在意,"许冬至捧着她的手,“小春姐,妈妈走后,你是我唯一在意的人,我不站在你这边站在谁那边?”
姜春点头,许冬至给她递过来了香蕉牛奶。
她咬着吸管,牛奶稍微有点甜膩,但刚好中和了刚才药液的苦涩。
“很好喝,冬至,谢谢你。”
“姐姐………………”许冬至垂下眼,纤长的睫毛微微颤了颤,“我愿意这么照顾你一辈子,你不要对我说谢谢。”
许冬至把自己的未来安排的满满当当。
他语言水平不错,这几年来竞赛的成绩也数一数二,他预备申请全额奖学金,然后争取留在港岛,拿到身份,到时候做一个留学中介,先赚几年的钱,可以买上屿市最好的房子,然后趁着快到三十岁时再考公上岸。
许冬至对工作一点要求都没有,他愿意留在家里照顾孩子,打扫卫生,为姜春做饭,只要能跟她在一起,许冬至什么都愿意做。
他微微俯身,靠着姜春的肩膀。
“小春姐,我也就是生在了新时代,如果搁在旧社会,说不定我也可以当个小妾到你家里......我可以照顾好你和明煦哥哥,将来明煦哥哥老了,我可以给他擦身体,去医院照顾他,给他送终.......我这几天一直在家里等你,每天都在等你回来,但你一直不回来......”
“冬至?”姜春没把少年那句话当回事,只觉得他可爱的要命,她说道:“我马上就要放暑假了,如果今年没有培训的话,我带你出去玩好吗。”
“真的?”许冬至抬眸看她。
姜春看着那瞬间迸发出光芒的眼睛,点点头。
许冬至笑了,“跟我拉钩。”
“一言为定。”姜春伸出手。
姜春精神好了些,她听到空气中不停震动的声音,慢吞吞地开口:“冬至,手机不接吗。”
许冬至微微一怔,语气忽然变得轻快了一点,“可能是班级群消息,我看看。”
他话音一落,拿出手机看了眼,是跟他一起做主持人的女孩,问他什么时候去艺体中心,晚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是不是有事?”
“晚会马上要开始了,”许冬至微微一笑,“同学让我过去,我是这场晚会主持人。”
许冬至长得好看,一直是国际高中的门面,平常有个什么活动,学校都喜欢让他做主持人出镜,这次也不例外。
他一点也不喜欢这种赚不到钱,纯浪费自己时间的活动,趁着化妆间隙跑出来散心,才恰巧遇到了周向景准备欺负姜春的那一幕。
“刚好我也要去,”姜春从病床上下来,“我们一起过去。”
“姐姐?”许冬至很意外。
“蒋明煦是这次特邀的优秀毕业生,他会在最后演讲......晚上我们班还有同学聚会,我想......我想他今天或许心情比较好,我想把这件事跟他说清楚。”
许冬至抬眼。
他对这类活动从来兴致缺缺,但不妨碍脑袋转得快,记忆力极佳,许冬至一般只参加彩排和走位一两次就能把所有人的词和位置都背下来,他知道节目单上关于优秀毕业生的嘉宾是保密的,没想到竟然是蒋明煦。
一时间,许冬至来了兴趣。
他愿意尽快做妆打扮自己,和蒋明煦同台竞技。
算一算年龄,蒋明煦已经要二十五岁了,他才十八岁,蒋明煦就算再怎么英俊,也到了年老色衰的时候了,许冬至很清楚,姜春曾经或多或少对蒋明煦动过心,跟他皮囊有很大原因。
如果她在这样一个万众瞩目的场合发现蒋明煦其实早就不是他印象里的模样了呢?
何况蒋明煦常年在美国,说不定私下里抽烟,磕-药都是玩过的,皮相只会更差......色衰而爱驰………………
许冬至不用做什么。
他每天健身,皮肉十分紧致,在最好的年龄拥有最好的状态。
打败蒋明煦,轻而易举,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