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
他声音陡然提高,带着铿锵之力。
“司某正有此意,忍让只会让豺狼觉得我等可欺。此番,不仅要打,还要打得狠,打得痛,打出我沧海帮的威风!”
他目光如炬,扫过全场,开始下达命令:“传我号令。三日后,本座将亲率沧海号主力战船,出征恶鲨湾!”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帮主司徒沧,已有数年未曾亲自出手。
更别提御驾亲征了。
他此番决定,无疑表明了要将冯聪势力,连根拔起的决心。
其威慑力,必将震动整个东海!
紧接着,司徒沧开始点将。
“追风堂冷月长老!”
“在。”冷月清冷应声。
“炼药堂林青长老!”
“在。”林青沉声应道。
“东堂诸虎堂主!”
“属下在!”诸虎声音洪亮,带着兴奋。
“你三人,此次随本座一同出征!”
司徒沧目光扫过这被他点名的三人组合,语气不容置疑。
这个名单,再次让众人心中掀起波澜。
冷月长老实力强横,追风堂负责情报与突袭,她随行理所应当。
但林青,一个炼药长老。
虽实力不明,但毕竟职能并非战斗。
而诸虎,虽是炼血六次的如虎境高手,实力强横,但毕竟是新人,忠诚与能力尚需检验。
帮主竟让这两人,随同主力出征?
不少堂主脸上都露出忧色,尤其是那些自认实力资历都足够,但未被选中的堂主。
他们更是心怀不安,目光在林青与诸虎身上,来回扫视。
他们震惊于司徒沧的亲征。
也对人选安排感到隐隐担忧。
司徒沧决心已定,不再给任何人质疑的机会。
他沉声道:“其余人等,由吴副帮主统领,严守本帮各處要地,震慑宵小,不得有误。”
“遵帮主令!”
众人齐声应诺,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一场针对东海大寇的雷霆行动。
就此拉开序幕。
......
翌日,天光未亮。
登州港已是一片肃杀。
巨大的沧海号,如同沉睡苏醒的钢铁巨兽。
静静泊在深水码头。
其船体长达百余丈,宽逾五十丈,巍峨如山岳,投下的阴影,几乎笼罩了小半个码头。
船身并非寻常木料,而是以上百年的铁杉木为骨,关键部位乃至船体水线以下,皆以寸许厚的百炼精钢板,铆钉粗如儿臂,在熹微的晨光中,闪烁冰冷的金属光泽。
三根巨大的主桅,高耸入云,帆索如织。
巨大的玄色船帆上,以金线绣着踏浪咆哮的沧海龙鲸图腾,气势磅礴。
船首处,铸有一尊狰狞的独角龙首撞角,黝黑深沉,似能轻易撕裂任何胆敢拦路之敌。
甲板上,一千名精心挑选的,沧海帮精锐弟子,均是鸦雀无声地肃立。
他们身着统一的深蓝色水靠,外罩简易皮甲,手持锋锐兵刃,眼神锐利,气血充盈,最低也是锻骨境的修为。
汇聚在一起的气势,竟让码头周围的海风,都为之凝滞。
司徒沧立于船首龙首撞角之下,一身暗紫色锦袍,海风吹拂着他花白的鬓角,身形挺拔如龙。
他目光平静地望向烟波浩渺的东海深处,不怒自威。
在他的身后,略后半步,呈品字形站立着三人。
左侧是追风堂长老冷月,一袭白劲装,身姿窈窕,面容清冷如霜,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右侧则是新任东堂堂主诸虎,他身形最为魁梧,穿着特制的厚重铁甲,如同人形堡垒,抱着双臂,古铜色的脸上带着嗜战之色。
目光不时扫视海面,如同猛虎巡视自己的领地。
而居于正中稍后位置的。
正是脸上覆盖着冰冷铁面具的林青。
他依旧是一身朴素的青色锦袍。
与周围甲胄鲜明的环境对比,显得格格不入。
林青看着脚下这艘堪称移动堡垒的庞然巨舰,感受着船上千名精锐,凝聚出来的铁血肃杀之气。
再望向眼前那无边无垠,波涛壮阔的深蓝大海。
前所未有的豪情,在他胸中激荡升腾。
个人武力,在此刻。
融入了这更大的洪流之中。
这便是大帮派的气度与力量。
与这等力量同行。
纵使前方是龙潭虎穴,亦有何惧?
“起航!”
随着司徒沧一声令下,低沉雄浑的号角声响起。
巨大的船帆依次升起,饱饮海风,沧海号发出沉闷的轰鸣,庞大的船体缓缓启动,排开万顷碧波,犁开一道巨大的白浪航迹。
坚定不移地,向着东海深处驶去。
船行渐速,破浪之声,如同战鼓擂动。
宣告着征伐的开始。
一天一夜的航行,沧海号始终保持警惕。
翌日下午,前方负责侦查的快艇,发回信号。
已经发现可疑船队踪迹。
“全速前进!”
司徒沧命令简洁有力。
沧海号庞大的船躯骤然加速,风帆鼓荡,如同被激发潜能的洪荒巨兽,以与其体型不相称的迅猛速度,破浪疾驰。
巨大的船首劈开海浪,溅起漫天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霓虹。
约莫一个时辰后。
前方海平面上,果然出现了三个小黑点。
随着距离拉近,可以看清那是三艘中型海船,样式杂乱,悬挂着狰狞的骷髅鲨鱼旗,正是东海大寇冯聪麾下船只的标志!
那三艘贼船,显然也发现了气势汹汹而来的庞然大物,试图转向分散逃离。
“想走?”
司徒沧眼中寒光一闪。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战术指令。
直接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撞!”
操舵的乃是经验最丰富的老舵手,闻令毫不犹豫,调整方向,沧海号以其最坚固的龙首撞角。
对准其中一艘逃窜稍慢的中型贼船。
以无可阻挡之势,悍然撞去!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艘中型贼船在沧海号面前。
脆弱得像孩童的玩具。
龙首撞角如同刀分山岳般,轻易地撕裂它的侧舷,木屑纷飞,船体发出令人心悸的断裂声。
一时间,海水沿着破碎船体,疯狂倒灌而入。
船上的海贼惊恐尖叫,如下饺子般跌落海中。
那贼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倾斜、破碎,短短十数息间,便带着不少绝望的哀嚎,沉入了冰冷的深海,只留下大片血渍和挣扎的人影。
另外两艘贼船上的海寇,被这雷霆万钧,蛮横无比的攻击方式,吓得魂飞魄散。
只能拼命划桨扬帆,试图远离这艘海上堡垒。
“靠上去,接触!”
司徒沧再次下令。
沧海号灵活地调整方向。
庞大的船体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
迅速逼近另外两艘贼船。
巨大的包铁拍杆放下。
沉重的跳板,搭上贼船舷帮。
发出砰砰的闷响。
“林长老,诸堂主!”
司徒沧负手而立,声音传遍甲板。
“你二人,各领一百精锐,分别攻占这两艘船。船上贼寇,一个不留!”
“是!”林青与诸虎同时领命。
林青知道,这既是命令。
也是司徒沧对他和诸虎的考验。
考验他们的实力,更考验他们的气魄。
在这弱肉强食的东海。
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和麾下弟兄的残忍。
林青不再犹豫,对着身后迅速集结起来的一百名帮众低喝一声:“随我杀!”
足下猛然发力。
他已如一道青色横雷,率先踏上了连接左侧贼船的跳板。
人尚在半空,数支淬毒的弩箭,便带着尖啸迎面射来!
这些海寇常年刀头舔血,反应亦是极快。
林青身在半空,无处借力。
只好他将飞龙功运转到极致,身形如同没有重量般,在空中做出几个不可思议的微小扭动。
弩箭直接擦着衣角,呼啸而过。
他足尖在跳板末端轻轻一点,身形再次加速,如同苍鹰搏兔,稳稳落在贼船那混乱的甲板之上。
脚刚沾地,四五把闪着寒光的兵刃,已从不同角度劈砍而来。
林青眼神一冷,不闪不避。
体内如牛气血轰然运转,气血如潮。
他双拳齐出,施展的正是刚猛的青山伏虎拳。
拳影翻飞间,只听骨裂之声不绝于耳。
第一拳,震断了一名持刀壮汉的胸骨,将其轰得倒飞出去,撞翻一片。
第二拳,直接砸碎了一名使叉海盗的面门,红白之物飞溅。
第三拳,更是后发先至,穿透另一名持斧海盗的防御,印在其心口,瞬间断绝其生机!
眨眼之间,三名实力不俗,至少是洗脏境的海寇头目,便已毙命拳下。
“林长老威武!”
紧随其后冲上贼船的沧海帮精锐见状,士气大振,发一声呐喊,如同虎入羊群,挥舞兵刃与船上的海寇厮杀在一起。
甲板上顿时陷入一片混战。
兵刃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林青如同礁石立于浪潮之中,拳脚并用。
每一击都必有一名海寇非死即伤,硬生生在人群中杀出了一片空地。
就在此时,两道强横的气息,陡然从船舱内爆发而出,锁定林青!
“你他妈找死!”一声暴喝,两道身影疾射而出。
一人手持门板宽的厚背砍山刀,刀风呼啸,带着撕空裂地的狂霸之意。
正是冯聪麾下得力干将,风刀邓乌。
另一人则使一柄细长软剑,剑光如同毒蛇吐信,阴狠刁钻,乃是雷剑余温。
两人皆是炼血境的好手。
此刻联手出击,一刀一剑,一刚一柔,配合默契,瞬间封死了林青左右闪避的空间。
刀光剑影,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当头罩下!
林青脸色微变。
这二人联手,压力远超之前任何对手。
他不敢硬接,脚下飞龙功急转,身形向后暴退,间不容发地从刀剑缝隙中穿梭而出。
那刀剑铮鸣的凌厉劲风,刮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哪里走!”
邓乌性格暴躁。
见一刀落空,怒吼一声,再次抢攻。
厚背砍山刀化作一道血色匹练,带着破空声。
横斩林青腰腹,势要将他一刀两断!
眼看刀锋及体,林青眼中寒光乍现,不退反进,左手看似仓促地向前一挥。
一团灰白色的粉末无声无息地洒出。
正好迎上邓乌因全力出刀而略显空漏的面门。
战场搏杀,邓乌哪里料到对方会有此阴招?
“噗!”
他冲势太猛,根本来不及闪避或闭气,只觉得一股刺鼻的辛辣之气,扑面而来。
双眼瞬间传来一阵火烧火燎的剧痛。
“啊,我的眼睛!”
邓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攻势戛然而止。
厚背砍刀直接掉落在甲板上。
他双手捂脸,指缝间可见双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溃烂,涕泪横流,瞬间失去了大部分战斗力。
可想而知,此毒的猛烈。
“卑鄙无耻!”
一旁的余温又惊又怒,厉声喝骂。
林青稳住身形,声音带着讥讽:“呵,你们二人联手围攻于我,便不卑鄙了?”
“生死搏杀,还讲什么江湖规矩?”
他这话声音不高。
但也传到了不远处,沧海号船首,观战的几人耳中。
一直冷眼旁观的冷月长老,忍不住抬手掩住朱唇,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声,神色莞尔。
“这林长老,倒是个不肯吃亏的主,手段颇有意思。”
就连始终面无表情的司徒沧。
嘴角也微微牵动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欣赏林青的杀伐果断。
在这残酷的东海。
所谓的光明正大往往活不长久。
生死搏杀,胜者为王。
用些非常手段,算什么。
趁你病,要你命!
林青没有丝毫迟疑,脚下发力,身形宛若暴起的猛虎,直扑邓乌而去。
右拳之上气血奔涌,怒海无量决释出庞大气血加持。
恐怖力量凝聚于拳臂之上,刚猛硬撼的一拳轰出,直取乌因剧痛而空门大露的右侧胸肋!
“咔嚓!”
骨裂声爆响声清晰传出。
邓乌那壮硕的身躯,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撞中,整个人离地倒飞出去,尚在半空,口中已喷出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浓血。
右边胸肋,更是出现拳头大的血洞。
隐约可见碎裂的心脏,眼看是活不成了。
“兄!”
余温眼见同伴瞬间毙命,惊怒交加,眼中布满血丝。
他厉啸一声,手中那柄陨铁软剑震颤不休。
发出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剑鸣。
剑光陡然暴涨,化作一道席卷风雷的刺目寒芒,将全身气血与杀意尽数灌注其中。
人剑合一,直刺林青心口!
这一剑,已是搏命之招。
誓要将林青立毙剑下!
面对这含怒而来的搏命一击,林青眼神凝重。
他深知硬接不明智,脚下步法疾变,如同风中柳絮,身形以一个极其巧妙的角度,拧转侧移。
险之又险地让那夺命剑锋,擦着胸前衣襟掠过。
冰冷的剑气,甚至在他青袍上划开了一道细口。
就在与余温错身而过的瞬间。
林青蓄势已久的右拳,如同蛰伏的毒龙,骤然轰出。
拳套上幽冷的麒麟刺撕裂空气,带着恶风狂啸,猛砸在余温的陨铁长剑剑身中段!
“咔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炸开。
火星四溅中,只见余温那柄千锤百炼,堪称神兵的陨铁软剑,竟被麒麟刺硬生生砸出了一个明显的缺口。
剑身剧烈弯曲震颤,几乎脱手。
余温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剑身传来,整条右臂瞬间酸麻,气血都为之一滞。
“你的武器竟也是陨铁。”
余温又惊又怒。
他赖以成名的宝剑竟受损至此,自然心疼。
不待他细想,林青已如影随形般贴身靠近。
余温强忍手臂不适,剑招再变,化为无数点寒星,如同疾风骤雨,招招不离林青咽喉、眉心等要害。
剑法之迅捷狠辣,已是超常发挥。
林青却不与他比拼招式精妙。
只是将自身雄浑的气血发挥到极致。
气血奔腾,竟以陨铁麒麟刺
硬撼对方陨铁长剑!
“嘭!嘭!嘭!......"
拳剑交击之声如同密鼓,气劲四溢。
将周围混战的海寇和帮众都逼得连连后退。
两人快打快,瞬间便对轰了数十招。
甲板之上只见拳影剑光交织,令人眼花缭乱。
余温久攻不下,心中愈发焦躁。
他剑法虽利,但始终无法突破对方那看似简单,实则蕴含无穷变化,守得滴水不漏的拳势。
更让他心惊的是。
对方气血之悠长,仿佛无穷无尽。
反倒是他自己。
因久战不下已经心神不宁,气血已显颓势。
就在他试图换气再攻的剎那。
一股突如其来,毫无征兆的眩晕感,猛的袭击了他的脑海,视线瞬间模糊,手脚一阵发软。
“不好,是刚才那粉末,毒性竟然如此猛烈?”
余温心神震动,他这才想起邓乌的惨状,难道这毒并非只作用于双目。
竟还能随风扩散,影响到自己?
这致命的破绽,如何能逃过林青的眼睛。
“杀!!”
林青眼中杀机爆闪,等待已久的机会,终于出现。
他身形如弓般猛然绷紧,气血鼓荡澎湃,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弹,带出风流滚滚,猛地轰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咔嚓!”
清脆的颈骨断裂声,传入周围每一个人的耳中。
余温前冲的身形戛然而止,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眼中所有的神采,瞬间熄灭。
他手中的陨铁长剑落地。
身体晃了晃,轰然倒在血泊之中,再无声息。
冯聪麾下两大炼血干将。
风刀邓乌、雷剑余温。
尽数毙于林青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