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过去,林青额头已布满细密的汗珠,他继续咬牙坚持,保持着双臂浸泡的姿势,将心神完全专注于引导过程。
两个时辰后,他感觉双臂的灼热感达到了顶峰,仿佛下一刻就要炸开。
此时,他心神猛地一凝,引导着所有汇聚于双臂的气血,如同汇入江河的百川,朝着那最后几处闭塞的关窍,发起了最后的冲击。
“嗲......!”
体内似乎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轻鸣。
刹那间,一种豁然贯通的感觉,油然而生。
那感觉,就像是有两道沉睡于体内的古老脉络,被彻底唤醒,潜藏于双臂之中。
带着苍茫浩瀚气息的雄浑印血,自那贯通的双脉深处,被直接释放出来。虽然还有些微弱,但已初具雏形,开始与他体内奔腾的气血交相辉映,使得他体内的气血,变得更加雄浑。
“成功了,龙脉、鲸脉,初步贯通!”
林青心中涌现喜悦。
龙脉和鲸脉贯通双臂,是大部分武学书籍上,从未记载过的隐藏经脉。
如今已经从细如发丝,变成了拇指粗细。
他将双臂从已变得稀少龙鲸精血中抽出。
在宽敞的练功房中,依照秘籍图谱与心法。
开始演练龙鲸神学的第一套招式,龙鯨覆海!
此套法共有九式,名称皆与海洋巨力相关。
如瀚海无量,龙鲸翻身,鲸吞八荒等。
每一式都要求调动体内刚猛无俦的气血。
出掌之时,需意念观想龙鲸翻腾,驾驭四海之威势,将全身力量凝于掌间,再如浪潮般,奔涌而出。
“轰!”
第一式龙鯨覆海推出。
学风激荡,空气发出音爆般的闷响。
林青只觉体内气血如同决堤洪水,疯狂涌向双掌,消耗之大,远超他之前修炼的任何武学!
他毫不气馁,沉腰坐马。
一遍又一遍地演练。
从生疏到熟练。
练功房内,身影翻飞,掌风呼啸。
汗水浸湿了地面,又被自身气血蒸干。
他完全沉浸在了武道的修炼之中。
完全忘却时间的流逝,足不出户,心无旁骛。
一天,两天,三天......
十天时间,就在这枯燥充实的苦修中,悄然滑过。
那罐龙鲸血,在他不间断的浸泡引动下。
变得越来越少,最终只剩下不足两斤。
其中蕴含的龙鲸精粹已大半被他吸收。
融入双臂经脉与那新生的龙鲸印血之中。
第十日,黄昏。
林青正在庭院中,演练龙鲸覆海的最后一式,万流归墟。
只见他身形如龙盘旋,双掌划出一道玄奥的弧线,周身气血被催谷到极致。
尽数汇聚于掌心,而后猛然向前推出!
就在这一掌推出的剎那。
他双臂内侧,那早已贯通龙脉与鲸脉的位置。
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热与震动。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彻底点燃、激活。
紧接着,两条清晰无比的,泛着淡蓝色光泽的波浪状纹理,如同活过来的刺青。
赫然浮现在他手臂皮肤之下,隐隐散发着苍茫浩瀚的气息。
同时,他体内那新生的龙鲸印血,骤然壮大。
与另外自身气血,产生了更深层次的共鸣。
“吼———!”
一掌既出,气血奔涌间。
竟隐隐发出龙吟鲸啸般的异响。
磅礴的掌力,如同排山倒海般汹涌而出。
练功房内凭空卷起一阵猛烈狂风。
吹得墙壁上挂着的油灯剧烈摇晃,灯焰明灭不定。
那澎湃的学风,撞击在坚硬的精铁墙壁上,竟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印痕迹。
威力惊人!
林青缓缓收学,站在原地。
他感受着双臂中那股如臂指使的磅礴力量,以及体内更加浑厚的气血。
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
他意识沉入识海,看向那苍天道录。
【龙鲸神掌(初窥门径)】
【经验值:100/100000】
“龙鲸神掌,终于入门了。”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若是司徒沧,得知他花费不过十余天,便将他自己苦修三月,才堪堪入门的龙鲸神掌,修行至入门,不知又会作何感想。
喜悦之余,林青看着那只剩下浅浅一层,不足两斤的龙鲸精血。
再想到后续修炼,所需要的高昂花费。
林青的心头,仿佛在滴血。
“太艰难了,即便以我的根基,全力苦修,也花费了整整十天,耗去大半罐龙鲸血,才勉强入门。”他喃喃自语,脸上露出苦涩。
“还是得多搞钱啊。”
“不然这龙鲸神学后续的修炼,根本无以为继。”
他清楚地认识到,这龙鲸神掌。
对修炼者基础气血的要求,堪称苛刻。
若非他身负五门印血融合,根基之雄厚远超同阶,恐怕连初步贯通龙脉与鲸脉,都难以做到。
更别提引动那龙鲸印血。
将这掌法修炼入门了。
这苛刻的条件,筛选掉了绝大多数武者。
但也意味着。
一旦练成,其威力必将惊天动地。
既然已经踏出这至关重要的第一步。
他便绝不会回头。
......
林青修整一天后,推开闭关的厚重石门。
午后的阳光带着暖意,洒落在青石铺就的小径上。
他信步而出,连日闭关苦修的些许疲惫。
在清新海风的吹拂下,渐渐散去。
林青淡然行走在帮派总舵的廊庑庭院之间。
沿途遇到的帮众,无论是否相识。
只要认出他,无不立刻停下脚步,退至道旁。
神色恭敬地垂首行礼。
“林长老。”
“林长老好。”
“见过林长老!"
问候之声此起彼伏。
他们语气中,带着发自内心的敬畏。
林青面色平静,只是微微颔首。
目光扫过,算是回应。
他如今在沧海帮内,凭借炼药大师的身份,帮主司徒沧的另眼相看。
地位早已超然,隐然是帮内第一红人。
只不过,林青看着这些弟子来去匆匆。
脸上更带着掩不住的急迫之色。
林青心中微动,随意叫住一名正欲快步离去的执事弟子,开口问道:“帮内近日可是有何要事,为何诸位行色如此匆忙?”
那弟子见是林青询问,连忙停下,恭敬回答:
“回林长老的话,帮内最近正在调集人手,似乎是要针对盘踞在外海的那些大寇有所行动,不少兄弟都被抽调去执行任务了。”
“原来如此。”
林青点了点头,心中了然。
他们所处的这片无尽海域一隅,因为处于大顺登州东边,所以便称为东海,再往外海过去,便是位于无尽海的西礁地带。
因为这片海域大小各岛加起来都有数百,还有一些无人占据的荒岛,所以被称为西樵群岛,就这仅仅只是茫茫大海的一角,便有数千万里,广袤而混乱。
在西礁地带外围,除了各方势力,还有四股势力颇强,行事狠辣,专门劫掠商队,滥杀无辜的海寇,被称为“外海四大寇”。
他们一直是沧海帮,以及其他沿海势力的心腹之患。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炼药堂弟子服饰的年轻人,气喘吁吁地从另一条廊道跑来。
见到林青,脸上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他快步上前躬身道:“林长老,您可算出关了。”
林青认得此人,是炼药堂堂主葛子敬的得意弟子,名叫谢家裕。
见他如此急切,林青不由问道:“谢兄弟,何事如此慌张?”
谢家裕缓了口气,急忙道:“是帮主让我找你,司徒帮主昨日便命人来找过您。”
“但您在闭关,我们不敢贸然打扰,幸好您今日出来了。”
“帮主有令,今日下午要在议事大厅召开重要会议,所有长老、堂主必须到场。
“时辰快到了,您赶紧过去吧。”
“哦,帮主相召?”
林青眸光一闪,点头道:“嗯,我这就过去。”
他不再耽搁,转身便朝着位于总舵核心区域的议事大厅走去。
议事大厅坐落于一座宏伟大殿之内。
飞檐斗拱,气势森严。
门口有气息精悍的守卫肃立。
林青踏入大厅,只见内部空间开阔。
光线略暗,更添肃穆。
此刻,大厅内已是济济一堂。
上首主位空悬,显然是留给帮主司徒沧的。
其下左右两侧,已然坐了不少人。
林青目光扫过,看到了副帮主吴盛景。
他面无表情地坐在左侧首位。
其余多位熟悉的长老、各堂堂主也基本到齐。
令他目光微凝的是。
原本东堂堂主吕方的位置。
此刻坐着一名陌生的彪形大汉。
此人身形魁梧,坐在那里便如一座铁塔,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开阖间精光四射,气息沉浑,显然实力不俗。
看来,这便是接替吕方的新任东堂堂主诸虎了。
林青的到来,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他正欲寻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就听到一个沉稳的声音自上方传来。
“林长老,来了。坐这里吧。”
发声者,正是刚刚步入大厅的帮主司徒沧。
他指了指右侧前排,一个紧挨着三位须发皆白,气息渊深的老者之后的位置。
那三位,乃是帮内资历最老,地位尊崇的三大长老,平日里极少过问俗务。
分别是镇阁大长老司徒敬,执法堂长老韩公辅,文律长老吴松鹤。
而司徒沧所指的位置,意味着林青的地位,仅在两位副帮主以及这三位长老之下,与冷月并肩。
已然与在场的其他外家供奉长老,各堂实权堂主平起平坐。
此举一出,大厅内瞬间安静了一瞬。
道道目光,再次聚焦于林青身上。
羡慕、嫉妒、难以置信......
种种情绪不一而足。
谁都看得出,司徒沧这是要将林青彻底推向帮派的核心高层。
林青自己也微微一愣,脸上适时地露出迟疑。
这个位置,太过显眼,也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就在这时,坐在他旁边席位的一位女子,对他投来温和的眼神,微微颔首,示意他但坐无妨。
此女身着白色劲装,面容清冷,脸上蒙着紫纱,气质如霜,正是追风堂长老冷月。
在众人眼中,冷月在帮内素以实力强横,性情孤傲著称。
她能出言示意,可谓分量不轻。
林青见司徒沧目光坚定,又得冷月暗示,便不再推辞,对着司徒及三位长老方向拱手一礼。
坦然走到那位置,在冷月身旁安然坐下。
司徒沧见状,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于主位落座。
他目光沉静地扫过全场。
并未立刻开始议事,似乎还在等待什么人。
厅内一时陷入沉寂,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响起。
众人皆正襟危坐,无人交头接耳。
林青能感觉到,不少隐晦的视线,仍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
他眼观鼻,鼻观心,面色平静。
心中却是在快速思索着。
此次会议可能涉及的内容。
以及司徒沧如此抬举自己的深意。
时间一点点过去,足足等待了近一个时辰。
期间又陆续有数位气息强横的长老赶到。
待殿内人员基本到齐,落针可闻的寂静中。
端坐于上首主位的司徒沧,终于睁开微阖的双目,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全场,不怒自威。
他直接切入主题,声音沉浑,带着怒意。
“据报,东海大寇冯聪,于前三日纠集麾下贼众,在恶鲨湾海域,悍然劫掠我沧海帮商船三艘。”
“船上货物损失殆尽,更有数十名忠心弟子惨遭屠戮,尸骨无存!"
他每说一句,殿内的气氛便凝重不少。
“此獠如此肆无忌惮,视我沧海帮如无物。”
“诸位,对此有何看法?”
话音刚落,左侧首位的副帮主吴盛景,猛地一拍身旁茶几,坚硬的铁木桌面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他须发微张,怒目圆睁,第一个厉声喝道:
“还能有什么看法,直接干他娘的。”
“冯聪这杂碎,屡次犯我帮虎须,若不将其连根拔起,碎尸万段,我沧海帮颜面何存。”
“日后,还如何在东海立足!”
他声若洪钟,杀气腾腾。
瞬间点燃了殿内不少人的怒火。
新任东堂堂主诸虎,几乎在吴盛景话音落下的同时,霍然起身。
他身形魁梧,这一站更显压迫感。
诸虎抱拳拱手,声音雄厚,神色带着急于表现的迫切。
“帮主,属下新晋东堂堂主,愿为先锋!”
“定率麾下儿郎,踏平冯聪老巢,取其首级,以祭我帮死难弟兄在天之灵!”
诸虎目光灼灼,姿态放得极低。
忠勇可嘉之态,溢于言表。
有这两位人物带头,其他几位堂主,如掌管商船运输的海运堂堂主赵阔,负责沿海巡防的镇海堂堂主陈昂等,也纷纷义愤填膺地起身请战。
他们二人,均是司徒沧直系一脉,自然忠心耿耿。
一时间,各人言语激烈,同仇敌忾之情,充斥殿内。
只不过,端坐于前排的三大长老。
以及几位资历深厚的外家供奉长老。
他们依旧面沉如水,不动声色。
目光偶尔交汇,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司徒沧面无表情地听着众人的请战之声。
目光淡然,缓缓扫过众人。
最终,定格在了右侧前排。
那位身着青袍,覆着铁面的年轻人身上。
“林长老。”
司徒沧的声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拉了过去。
“你,有何看法?”
一时间,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于林青身上,神色各异。
谁都没想到,帮主会在这个关键时刻。
点名询问这位以炼药术闻名,晋升长老之位不久的年轻人。
林青显然也没料到司徒沧,会直接点自己的名。
他微微一怔,随即从容起身,对着司徒沧及众人拱手一礼,姿态放得极低,语气平和。
“帮主,诸位长老、堂主,林某资历浅薄,入帮时尚短,于帮务大事更是经验欠缺,位卑言轻,实不敢在诸位前辈面前,贸然发表浅见。”
他这番谦逊退让的话一出,殿内原本有些紧绷的气氛,尤其是来自部分老牌堂主那边的无形压力,顿时缓和了不少。
一些人眼中,甚至流露出算你识相的神色。
他们都认为,林青不过是凭借炼药术和帮主青睐才得以坐在此位,涉及这等打打杀杀的帮派征战,他一个炼药的能有什么高见?
不出丑已是万幸。
但司徒沧却并未就此放过他,语气淡然:“既为长老,便有议事之责,但说无妨,本座想听听你的想法。”
这显然是对林青的一次公开考校。
想看看这位他看重的年轻人。
除了炼丹和武道天赋外。
是否具备大局观与谋略。
林青心知躲不过,也不再推辞。
他沉吟片刻,仿佛在仔细斟酌措辞。
随后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既然如此,林某便斗胆直言。冯聪此番行径,嚣张至极,无疑是对我沧海帮的严重挑衅。”
“林某以为,对此等恶寇,若不出手则已,一旦决定出手,便不能仅仅满足于击退或小惩。”
“须以雷霆万钧之势,务求全功,不仅要歼灭冯聪本部,更要借此机会,打出我沧海帮的赫赫声威,形成足够的威慑效果。
“以此儆效尤,让东海之上其他觊觎我帮的宵小之辈都看清楚,犯我沧海帮者,必付出血的代价!”
他这番话,没有热血沸腾的喊打喊杀,
而是冷静地指出了行动的核心目的。
威慑。
此言一出,殿内不少人的神色,都发生了变化。
那些原本对他有些不屑的堂主,收起了轻视,露出思索之色。
而端坐于前排,一直闭目养神的执法堂长老韩公辅,此刻也微微睁开了眼睛。
深邃的目光中,掠过一丝惊讶。
他心中暗道:“此子果然不简单,不仅天赋异禀,心思竟也如此缜密,一眼便看到了问题的关键。这番见解,正是我等与帮主私下商议的核心所在。
司徒沧听完,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
但微微颔首的动作,
表明了他对林青回答的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