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随亲爹入赘,我靠吃软饭稳坐团宠 > 第583章 这就是他夫君一直藏在心里的人
    “知道对方有多少人吗?”
    麦冬摇头,“不清楚。那位都尉大人让我们跟平时一样就成,不必表现的太明显。”
    沈月娇看了眼营帐外城的将士,不知何时手里已经拿上了兵器,神情也比往日更加警惕。
    “师兄,咱们还有曼陀罗花和草乌?”
    麦冬想了想,“还有不少。”
    “够用了。”
    沈月娇紧了紧手里的弓,“连夜配成毒烟,另外配解药,就说是防止风寒的汤药,分发给城中守卫和百姓。那些不听话的朔人,毒死一个算一个。”
    麦冬看了她一眼......
    楚琰指尖还沾着一点未干的血迹,他没擦,只将帕子沉进水盆里,水面漾开一圈浅浅的涟漪。棠儿抽抽搭搭地往他怀里钻,小手攥着他玄色蟒纹袖口,指节发白,鼻尖通红,眼泪一串串往下掉,却咬着唇不嚎啕,只把脸埋在他胸前,肩膀微微抖着。
    骁儿站在一旁,小手背在身后,站得笔直,一双眼睛清亮又沉静,像两泓深不见底的寒潭。他没哭,也没动,只看着赵大人,目光平静得不像个五岁孩童。
    京兆尹喉结上下滚动,额角沁出细汗,刚想开口,却被楚琰一个眼神钉在原地——那不是怒极反静,而是静得瘆人,静得让人脊背发凉,仿佛下一瞬就要拔剑削人头颅。
    “赵大人。”楚琰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满堂鸦雀无声,“你儿子打我女儿,是用石头砸狗,还是用言语辱人?”
    赵大人垂首,声音微颤:“回王爷……犬子年幼无知,言语失当,确有冒犯。”
    “冒犯?”谢昭冷笑一声,踏前半步,靴底碾过青砖缝隙里一截枯草,“你家那崽子骂我外甥女‘土包子’,骂她养的狗‘丑’,还扬言要炖了啸天追风?这叫冒犯?这叫找死!”
    赵大人额头汗珠滚落,急忙辩解:“下官已严加训斥,也命人将犬子捆缚于祠堂思过三日——”
    “捆缚?”楚琰忽然抬眼,目光如刃,直刺赵大人双目,“你儿子打人时,你在哪里?他砸狗时,你在何处?他指着我女儿鼻子说‘野狗滚远些’的时候,你在批哪份公文?”
    赵大人哑然,嘴唇翕动几下,终究没发出声。
    楚琰低头,轻轻拍了拍棠儿后背,声音缓了些,却更沉:“棠儿,告诉爹,他打你哪儿了?”
    棠儿从他怀里抬起脸,脸上泪痕未干,左颊上还沾着一点干涸的暗红,是赵令策鼻血溅上去的。她伸出小手,指了指自己鼻梁:“这儿,他撞过来,我躲开了。”
    又指了指赵令策方才站的位置:“他先踢啸天屁股,我让他道歉,他不道,还让我磕头。”
    楚琰眸色一沉,指尖轻轻按了按她鼻梁,确认无伤,才缓缓松了口气。他站直身,袍角拂过地面,未再看赵大人一眼,只对京兆尹道:“报官,是你府上职责。既报了,就依律办。”
    京兆尹心头一凛,忙躬身:“下官遵命!只是……此事涉两家,且赵大人品秩虽低,亦属朝廷命官之子,若按《大周律·斗讼篇》第六条,十岁以下童子互殴,以教谕为主,罚金为辅……”
    “哦?”楚琰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那你告诉我,赵令策辱骂摄政王府郡主,称其‘野狗’‘土包子’,是否算‘毁谤宗室’?他扬言‘炖狗’,是否构成‘恐吓皇亲’?他当街聚众辱人,是否触犯‘扰乱京畿’?”
    京兆尹后颈一凉,冷汗浸透内衬。他猛地想起《大周律》附则第七条:凡辱及宗室者,无论年龄,皆视同本犯;若涉摄政王嫡系血脉,刑部须即刻提审,不得轻纵。
    赵大人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谢昭嗤笑:“京兆尹大人,您这法典翻得倒是熟。可惜啊,您忘了——摄政王妃当年入宫时,圣上亲赐凤印一枚,允其‘代天巡狩,权同监国’。您这‘教谕为主’,敢不敢去毓庆宫请懿旨?”
    话音未落,门外忽有侍卫疾步而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朱砂封印的密函:“启禀王爷,宫中急信——苏太妃病重,已召太医署全体待命。太后懿旨,即刻召摄政王携二位小主子入宫问安。”
    堂内空气骤然凝滞。
    楚琰眉峰微蹙,目光扫过棠儿仍泛红的眼眶,又掠过骁儿紧抿的唇线。他未接密函,只淡淡道:“先送郡主世子回府净面更衣,备车,半个时辰后入宫。”
    京兆尹如蒙大赦,忙不迭应下,转身欲走,却被楚琰叫住。
    “等等。”
    他顿住脚步,脊背僵硬。
    楚琰踱至赵大人面前,距离不过三步,俯视着他,声音低沉如铁:“赵大人,本王今日不罚你,不削你职,不告你御前——但你记着,你儿子今日打的,不是什么‘土包子’,是我楚琰的女儿。她脸上这一道血,是你赵家欠下的债。”
    赵大人浑身一抖,膝盖一软,竟真要跪下去。
    楚琰却抬手虚扶,力道不大,却让赵大人再难跪落半分:“你若还想保住这顶乌纱帽,明日辰时前,带赵令策到王府门前,跪满两个时辰。不是替他求情,是替他认错。若他不肯跪,你这个当爹的,替他跪。”
    赵大人喉间哽咽,叩首:“下官……遵命。”
    楚琰不再看他,牵起棠儿的手,另一手自然搭上骁儿肩头,转身欲走。刚迈一步,又停住,侧首看向京兆尹:“赵府门前那块‘大理寺左寺丞’的匾,明日午时前,摘了。”
    京兆尹心头一震,脱口而出:“王爷,此乃朝廷所授门楣——”
    “朝廷授的是官,不是脸。”楚琰语调平平,却字字如钉,“他赵家的脸,丢得还不够么?”
    言罢,他牵着两个孩子出了府门。
    马车早已候在街口,帘子掀开,沈月娇坐在车内,膝上摊着一本《针灸甲乙经》,指尖沾着墨痕。见他们进来,她合上书,伸手将棠儿搂进怀中,用温热的帕子仔细擦去她脸上残余血渍与泪痕,动作轻柔,一句话未问。
    骁儿自觉坐到对面,小手交叠于膝上,目光落在母亲腕间那只素银镯子上——那是沈月娇初嫁时,楚琰亲手打造的,内里刻着“岁岁长安”四字,如今已被摩挲得温润生光。
    沈月娇抬眸看了他一眼,递过一只青瓷小碗:“喝点羊乳羹,压压惊。”
    骁儿接过,小口啜饮,舌尖尝到一丝甜香,却不知怎的,想起方才赵令策捂着鼻子哭喊的样子,眉头微皱。
    “娘,他鼻子流血,是不是以后会变歪?”
    沈月娇一怔,随即失笑:“歪不了,最多肿两天。倒是你姐姐,下手没轻重,差点把他鼻骨戳穿。”
    棠儿缩在母亲怀里,闷声道:“是他先骂啸天丑!”
    “啸天确实丑。”沈月娇语气平淡,“它毛色不均,左耳比右耳短半寸,走起路来尾巴总往左边翘,昨儿还偷吃了厨房三只鸡腿。”
    棠儿仰起脸,气鼓鼓:“可它是我的狗!”
    “所以你护它,没错。”沈月娇指尖点了点她鼻尖,“但下次,别用拳头。你爹教你拳脚,不是让你打孩子的。”
    棠儿撅嘴:“那我该怎么做?”
    “告诉他,啸天是摄政王府的猎犬,曾随军校场擒过逃兵,咬断过刺客手腕——这话你说出来,他未必信,但他爹听见,就得掂量掂量,自己儿子能不能活过今晚。”
    棠儿眨眨眼,似懂非懂。
    沈月娇又看向骁儿:“你呢?为什么不拦?”
    骁儿放下空碗,认真道:“我拦了。我说,啸天追风咬人,爹娘要生气。但如果是姐姐动手,那就没事。”
    沈月娇挑眉:“谁教你的?”
    “爹。”骁儿答得干脆,“上个月在演武场,爹说过,‘律法管不住人心,但规矩能守住底线。你们姐弟,可以打架,不可以撒谎;可以赢,不可以输得难看。’”
    车厢内一时安静。
    沈月娇望着窗外飞掠的朱墙碧瓦,忽而轻叹:“你爹啊……连教孩子,都带着三分战场上的狠劲儿。”
    马车稳稳驶向皇宫方向。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像一声声缓慢的心跳。
    此时,宫墙之内,苏太妃卧于紫宸殿偏殿,气息微弱,面色灰败。太医署七位太医围在榻前,人人额角见汗。太后端坐凤椅之上,手中佛珠捻动,闭目不语,唯有指节捏得泛白。
    殿门被推开,楚琰牵着儿女踏入,玄色朝服未换,袍角尚沾着京兆府门前的尘土。
    太后睁眼,目光扫过棠儿微红的眼睛、骁儿绷直的下颌,最终落在楚琰沉静如渊的脸上。
    “阿琰,”她开口,声音沙哑,“你来了。”
    楚琰俯身行礼,棠儿与骁儿随之拜下。太后示意起身,招手唤棠儿近前,伸手抚过她柔软的鬓发,指尖触到一丝未干的凉意。
    “哭过了?”
    棠儿点头,小声:“嗯。”
    “为何哭?”
    “赵家哥哥欺负我。”
    太后眸光一闪,未置评,只转向楚琰:“哀家听说,你让赵家小儿跪王府门前?”
    “是。”楚琰坦然,“他辱我女,臣若不立威,明日便有人骂到毓庆宫门口。”
    太后沉默片刻,忽而笑了,那笑容却无半分暖意:“好,好得很。这天下,早该有人替哀家,替这宫墙,立一立规矩了。”
    她顿了顿,从腕上褪下一串沉香木佛珠,递向棠儿:“拿着。往后谁敢骂你,你就把这珠子砸他脸上——砸烂了,哀家赔你新的。”
    棠儿迟疑着接过,沉香木温润厚重,隐隐透着檀香。
    太后又看向骁儿:“你呢?你可恨你姐姐挨打?”
    骁儿摇头:“我不恨。我只恨自己没早一步出手。”
    太后眼中掠过一丝锐光,继而笑意加深:“好孩子。比你爹小时候,更知道分寸。”
    楚琰垂眸,未应。
    这时,殿外忽有内侍疾步而来,叩首禀报:“启禀太后,忠毅侯谢昭求见,言有要事面奏。”
    太后颔首:“宣。”
    谢昭一身戎装入内,甲胄未卸,腰间佩剑尚未解下。他先向太后行礼,再朝楚琰一颔首,目光落在棠儿脸上,眉头拧紧:“娘娘,臣请一道旨意——即日起,京中所有贵胄子弟,凡年满五岁者,皆需入京兆府学堂‘习礼堂’,由宗正寺、礼部、京兆尹三方共督,每日晨诵《孝经》《女诫》《童蒙训》,午后习骑射、学律令。若有辱骂宗室、欺凌弱小者,一律除籍,永不得入仕。”
    殿内寂静。
    太后指尖一顿,佛珠停在半空。
    良久,她缓缓开口:“谢昭,你这是要给全京城的孩子,立一道铁规矩?”
    “回太后,”谢昭拱手,声如洪钟,“不是立规矩,是立敬畏。棠儿今日挨打,是因世人忘了——摄政王府的门槛,比宫墙还高;摄政王的血脉,比龙鳞更不可触。”
    太后闭目,再睁开时,眼中已有决断:“准。”
    谢昭退至一旁,目光与楚琰相接,两人皆未言语,却已心意相通。
    暮色渐沉,宫灯次第亮起。
    楚琰牵着儿女辞出紫宸殿,回程马车上,棠儿抱着那串沉香佛珠,忽然问:“娘,苏太妃病得厉害吗?”
    沈月娇望向窗外渐浓的夜色,轻声道:“太妃旧疾复发,心脉衰微,怕是熬不过这个冬。”
    骁儿抬眼:“那赵令策……还会跪吗?”
    “会。”楚琰的声音自前方传来,低沉而笃定,“他若不跪,赵家明日就会被查出三年前私吞北境军粮的旧账——那笔账,刚好够抄家灭族。”
    棠儿小手攥紧佛珠:“爹,你早就知道?”
    楚琰掀开车帘,望着远处巍峨宫阙,灯火如星:“知道又如何?我女儿受的委屈,不能只靠一纸诏书来讨。赵令策跪的不是王府,是这京城的规矩。”
    马车驶过朱雀大街,两侧屋檐挑灯如昼,映得少年眉眼轮廓分明。
    沈月娇将手覆上楚琰搁在膝上的手背,指尖微凉,掌心温热。他反手握住,十指相扣,未言一字。
    车轮辘辘,碾过长夜。
    而此时,赵府内,赵令策被剥去锦缎外裳,只着中衣,跪在青石阶上。寒风卷着雪粒子抽打在他脸上,小脸冻得发青,却不敢哭出声。赵夫人站在廊下,手帕绞得发白,几次欲上前,终被赵大人一把拽住。
    “让他跪。”赵大人声音嘶哑,“若他今日跪不住,明日跪的,就是咱们全家。”
    檐角铜铃被风吹得嗡鸣不止,一声,又一声,像在数这寒夜里,一寸寸流逝的体面与侥幸。
    京城的雪,终于在子时落下。
    细密如絮,无声无息,覆盖了朱雀大街的喧嚣,也掩住了赵府门前那道单薄跪影。
    可谁都知道——
    这雪,盖不住今日淌过的血,压不住明日将立的规,更熄不了,那从王府深处燃起的、烧向整个朝堂的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