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随亲爹入赘,我靠吃软饭稳坐团宠 > 第544章 我龙阳癖,喜欢男的
    顿时,北戎百官脸色瞬变。
    上次楚琰生擒他们的北戎皇帝,他们不得已签了议和书,还要岁贡百年,丢尽了脸面。如今楚琰又为了这事儿来,难不成又要逼着他们再赔上几座城池不成?
    北戎皇帝猛然起身,指着楚琰的方向呵斥了一声。
    沈月娇心头一紧。
    顿时,几位北戎侍卫冲上前来,空青与其余人将沈月娇与楚琰护在中间,沈月娇正准备拉开袖子,露出里头的金镯,楚琰却在这个时候拦住了她的动作。
    下一瞬,那些北戎侍卫突然出手抓人,只......
    姜氏喉头一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腹中胎儿似有所感,倏然踢了一脚,尖锐的疼让她眼前发黑。她咬住下唇,血气在齿间漫开,才勉强撑住没跪下去。
    “王爷……妾身、妾身只是……”她声音发颤,却不是全然惊惧,倒像被逼至悬崖边缘的人,既不敢跳,又不愿退,“只是想替婆母多求一副药方……听闻王府藏书阁里有前朝《青囊续录》,其中载有治目盲的古方……妾身斗胆,想抄录一份带回村中……”
    楚琰指尖一顿,火折子在案上滚了半圈,停住。
    他忽然笑了。
    那笑极淡,如刀锋掠过冰面,不带一丝暖意,却让姜氏后颈汗毛倒竖。
    “《青囊续录》?”他慢条斯理地抬眼,“那书早于二十年前便随林老将军一道焚于雁门关外——连灰都没剩下半钱。你倒知道它名字,还知道它曾记过治眼之方。”
    姜氏脸色骤然失血,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窗外忽起一阵风,吹得窗纸簌簌轻响,像谁在暗处屏息而叹。
    楚琰起身,玄色常服下摆扫过灯影,步履沉稳,一步步走近。他未提防备,未唤侍卫,甚至未拔剑——可每一步踏落,都似踩在姜氏心口最薄的骨膜上。
    “你绣芙蓉,用的是‘北戎云针’。”他停在她面前三步之遥,目光如尺,丈量她眉骨走向、眼窝深浅、耳垂厚薄,“针脚斜向右上,收线藏于背面第三层丝绒之下,是草原乌兰部独有的压边法。大祁绣娘绣芙蓉,必以‘平针打底、套针晕色’,花瓣由内而外层层叠晕,绝不用斜向引线,更不会藏线于三层之下——因我们怕线结硌着贵人皮肤。”
    姜氏瞳孔猛地一缩。
    “你装农妇,学得像。集市上见鸡扑腾,你低头躲,手背却本能护在腰侧——那是戎人骑马时常年持缰勒缰留下的肌肉记忆。你扶江大娘,左手托肘,右手虚扶腰眼,看似寻常,实则暗合戎军‘扶伤不碰脊’的规矩——只因戎医皆知,脊柱受损者若被直按腰眼,会引发痉挛窒息。”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却更重:“你给拂枝递帕子时,袖口滑落半寸,腕内侧有一枚朱砂点痣。形状不大,却恰似北戎萨满祭天时画在祭司腕上的‘苍狼衔月图’。那图,须以鹿血混朱砂,三年点一次,十年成形。你腕上这颗,已泛青褐,至少点了七次。”
    姜氏终于踉跄后退,后背撞上书架第二格,一册《朔北水文考》坠地,“啪”一声脆响,震得灯焰狂跳。
    她喘着气,额角冷汗蜿蜒而下,却忽然抬头,直视楚琰双目。
    “王爷既然全都知道……为何还容我留下?为何不在我初入府那日就锁拿?为何……要让我绣芙蓉、送点心、陪银瑶逛集市?”她声音沙哑,却不再抖,“您是在等我动手。可您明知道——我若真想窃图,根本不必亲自来。”
    楚琰静静看着她。
    片刻,他转身,从书案底层抽出一卷旧帛。
    帛色泛黄,边缘焦黑,一角尚存炭痕,赫然是被火燎过的残卷。
    他将帛摊开,推至姜氏眼前。
    “这是雁门关破那夜,林老将军拼死护出的幽州兵籍残档。”他指尖点在一行墨迹模糊的名字上,“姜怀玉——北戎左贤王庶出第三子,十二岁被派入祁境为质,改名姜怀,寄养于代州姜氏宗族。十五岁随商队北上,再未归来。”
    姜氏盯着那行字,浑身僵冷,像被冻在朔北腊月的冰河之下。
    “你不是隔壁村姑娘。”楚琰声音平静无波,“你是姜怀玉的胞妹,姜怀玥。当年你兄长假死脱身,你却被留在祁境,成了真正的‘质子’。你父亲以你性命为挟,命你潜伏十年,待北戎铁骑再临雁门之日,为你兄长开城门、焚粮仓、斩守将——而你夫君江海,正是当年亲手把你兄长‘射杀’于雁门箭楼的校尉。”
    姜氏膝盖一软,终于跪倒在地,双手撑地,指节泛白。
    腹中胎儿又是一记重踢,她闷哼一声,额头抵上冰冷地砖,声音破碎:“……我嫁他,不是奉命。是……是他把我从流民营里背出来那日,我就认定了他。”
    楚琰没有说话。
    书房静得能听见烛芯噼啪爆裂之声。
    良久,他开口:“江海查过了。他不知你身份。但他知道——你初嫁时,手腕上有朱砂痣;他知道你夜里惊醒,总在默念一首北戎摇篮曲;他知道你每年冬至,必在院中烧三炷香,面北而拜。”
    姜氏浑身一震,缓缓抬头,泪已无声淌满双颊。
    “他什么都没问。”楚琰道,“他只说,只要你不害人,不叛国,不毁他一身忠骨,你就还是他江海的妻,是他未出世孩儿的娘。”
    姜氏闭上眼,一滴泪砸在地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可我……已经动了手。”她嗓音嘶哑如裂帛,“昨夜,我让银瑶帮我买通了厨房老周,把一味‘醉心草’混进了江海每日必喝的参汤里。那草无毒,只让人昏沉健忘……我想让他忘掉雁门关那日的事,忘掉他射杀的人是谁……这样,若将来有一日北戎大军压境,他……他就不会因愧而死。”
    楚琰眸色骤沉。
    “醉心草?”
    “是。”她睁开眼,眼中泪光未干,却浮起一层决绝,“此草产于阴山北麓,大祁境内极难寻得。我托人辗转买了三钱,尽数下了进去。今日他若回营,必会迟钝恍惚,连弓弦都拉不满——王爷,您现在就可以去验他的脉象。”
    楚琰没动。
    他盯着她隆起的腹部,忽然问:“你腹中这个孩子……是谁的?”
    姜氏怔住。
    “江海的。”她答得极快,却在下一瞬,指尖无意识蜷紧,抚上小腹的动作滞了一瞬。
    楚琰眼神一凛。
    她慌忙补救:“自然是海哥的!我们……我们成婚六年,从未分居,每月他归家,都在一处……”
    “你怀孕五个月零七日。”楚琰打断她,语速平缓,却字字如钉,“江海上一次归家,是四个月零十九日前。而你初诊脉象时,胎动已显。胎动始觉,需足三月有余。你若真怀的是江海的骨肉,此时胎动该如鼓点,而非如今日所察——轻、散、时有时无。”
    姜氏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窗外风声骤急,吹得檐角铜铃叮咚作响,一声紧似一声。
    楚琰俯身,拾起地上那册《朔北水文考》,掸去封皮浮尘,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你兄长姜怀玉,去年冬率三千轻骑突袭幽州北境三座烽燧,烧毁粮道十七里,斩我哨卒八十三人。他左臂被火铳所伤,至今未愈。而你腹中这个孩子……胎心偏弱,脉象滞涩,是典型的‘寒瘀胎损’之相——北戎萨满秘法中,唯有以‘朔风淬骨汤’温养母体七七四十九日,再行‘狼血引魂术’,方可孕出此等胎象。”
    他顿了顿,目光如刃,剖开她所有伪装:
    “那汤,需取朔北雪峰顶千年冰晶融水煎煮;那术,需以活狼心头热血为引,辅以萨满骨笛吟唱三昼夜。你离境十年,如何得此汤?如何行此术?”
    姜氏终于崩溃。
    她双手死死抱住肚子,肩膀剧烈耸动,却不敢哭出声,只从喉咙深处溢出破碎呜咽,像一头被围困至绝境的母兽。
    “……是我父亲……派人来的……”她涕泪横流,声音断续,“他……他给我送来了药,也带来了话……若我不肯动手,便……便将江海与我之事,密报兵部……说他私藏北戎质女,欺君罔上……”
    “所以你下醉心草,是想保他?”楚琰问。
    “不……”她摇头,泪珠甩落在地,“是想……让他活。若他记得雁门那一箭……若他知我兄长死于他手……他定会自刎谢罪……我不能……不能让他死……”
    她猛地抬头,眼中泪尽,唯余赤红血丝:“王爷!求您……放他走!让他卸甲归田,带我远走南疆!我愿自废双手,割舌挖目,只求换他一条命!”
    烛火猛地一跳,映得她脸上泪痕如血。
    楚琰久久凝视着她,忽而转身,从书案暗格中取出一只紫檀木匣。
    匣盖开启,内里并非兵符印信,而是一枚羊脂白玉珏,温润生光,珏面阴刻两字——“怀玥”。
    “这是你十岁生辰,姜怀玉亲手雕的。”楚琰将玉珏放在她颤抖的手心,“他说,若有一日你忘了自己是谁,就摸摸这玉。玉温,则心不冷;玉润,则志不移。”
    姜氏捧着玉,指尖摩挲那两个字,仿佛被烫到,浑身剧颤。
    “你兄长没死。”楚琰道,“那一箭,射穿的是他贴身铜镜。他坠城后被北戎死士所救,如今是北戎新封的‘镇北王’。他写信给你,只有一句——‘父命难违,但妹可恕。若你愿归,朔北草场,仍是你帐。若你不愿,我亦不逼。只望你腹中骨血,平安落地。’”
    姜氏怔住,手中玉珏滑落,“当啷”一声脆响,在寂静书房里震耳欲聋。
    她呆呆望着那玉,忽然笑了,笑得凄厉,笑得悲怆,笑得肝肠寸断。
    “原来……他早知我在这儿……原来他一直……看着我……”
    楚琰弯腰,拾起玉珏,轻轻放回她掌心。
    “明日午时,我会安排江海调往南疆永宁卫,任游击将军。永宁卫辖下三县,民风淳朴,瘴疠已除,医馆药铺俱全。你若愿随他去,我准。”
    姜氏愕然抬头。
    “若你不愿……”楚琰目光扫过她腹部,“我也会让你平安产子。孩子生下后,交由王府教养,姓沈。你可每月探视一次,终身不得离京百里。”
    姜氏嘴唇颤抖,眼泪再次汹涌而出,却不再悲戚,而是茫然、错愕、难以置信。
    “为……为什么?”
    楚琰走到窗前,推开一扇窗。
    夜风涌入,吹得烛火摇曳,也将远处一点微光映入书房——是隔壁空青宅院的方向,一盏孤灯未熄。
    “因你今日翻窗进来时,”他背对着她,声音沉静如古井,“护腹的手势,是北戎最古老的‘护心式’。你怕的不是被抓,是怕孩子受惊。”
    他微微侧首,月光勾勒出下颌凌厉线条:
    “一个甘愿以身为饵、以子为质,只为保全丈夫性命的女人……哪怕她是北戎血脉,我也愿给她一条生路。”
    姜氏跪在原地,久久不动。
    烛泪堆积,烛火渐矮,将熄未熄。
    她低头,望着掌中温润玉珏,又缓缓抬手,覆上自己高高隆起的小腹。
    腹中胎儿,正轻轻一踢。
    这一次,她没忍住,哭出了声。
    不是恐惧,不是绝望,而是积压十年的委屈、挣扎、撕裂与不甘,终于在此刻,坍塌成一片废墟。
    废墟之上,却悄然萌出一点绿芽。
    翌日清晨,沈月娇端着一碗安胎药走进书房时,只看见楚琰独坐案前,手中握着那卷焦痕斑驳的兵籍残档。
    窗下,姜氏跪伏在地,额头抵着冰冷地砖,双手交叠置于腹前,姿态恭谨如奉神明。
    她腕上那颗朱砂痣,在晨光中泛着微红,像一粒将熄未熄的星火。
    沈月娇没说话,只将药碗轻轻放在案角。
    楚琰抬眼,朝她伸出手。
    她走过去,任他牵住自己的手,指尖微凉,掌心却暖。
    “药熬好了?”他问。
    “嗯。”她点头,目光掠过姜氏背影,又落回他脸上,“她……答应了?”
    楚琰颔首,将那卷残档合上,指尖抚过焦痕:“她选了南疆。”
    沈月娇松了口气,却又轻声问:“那……江海呢?”
    “巳时三刻,调令已发。”楚琰握紧她的手,声音低沉而笃定,“他今夜启程。姜氏……明日动身。”
    沈月娇垂眸,看着自己腕上那只赤金绞丝镯——是楚琰昨夜亲手为她戴上的,内壁刻着细小两字:“同归”。
    她忽然想起三日前,姜氏递来那方芙蓉帕子时,指尖无意擦过她手背,微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虔诚的轻颤。
    原来有些软饭,并非人人都吃得下。
    而有些团宠,从来不是靠撒娇讨来,是拿命赌出来的。
    窗外,第一缕朝阳跃出屋檐,金光泼洒,将满室清冷尽数驱散。
    姜氏依旧跪着,脊背挺直如松。
    她腹中那颗小小的心脏,正一下,又一下,有力地跳着。
    像一粒埋进冻土的种子,正悄然拱开坚硬的壳。
    等待春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