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慎好色。
玩女人,尤其是玩漂亮女人,杨慎是喜欢的。
以他的身份和身子,足以让很多女子心甘情愿的侍奉,播种天下。
突厥公主尝了都说好。
所以,有人瞅准了这一点,终于开始刻意在背后推波助澜。
“诸位切不可胡闹,怎能听见几句流言就这般......”
身着官袍的相王看到皇城大门的场景时,腿脚都软了,幸好身边的几个儿子搀扶着他。
相王随即以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速度小跑过去,一脚踹翻面前的御史中丞。
“起来!”
“都滚,滚回家反省!”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做什么!”
御史中丞王珣从地上爬起来,面上全无平日里的客气,戴正官帽,重重一拍官袍,再度对着皇城端端正正地跪下去,高声道:
“本官要正本清源!”
王珣是太原王氏出身,宿将王翼之子,在武周时期,此人与另外两个兄弟凭借文才,被世人赞誉为“三王”。
“本王命令你们,滚!”
相王勃然大怒,他任御史大夫一职,但这群御史如同没听见他的话一般,还是直挺挺地跪着。
御史中丞王珣梗着脖子喊道:“正本清源!”
下一刻,相王忽然喉咙里咯咯作响,猛地跪在御史中丞面前,全身都开始痉挛起来,嘴角流口水。
御史中丞:“?"
“相王!”
“快去叫太医!"
“相王你这是怎么了?”
除了御史,旁边还有其他衙门的大臣,却是不能不管,只得小跑过来抱着相王惊呼。
“啊啊啊唔唔唔.....”
相王身子抽搐的更激烈了,翻白眼四处吐口水,最先把相王从地上抱起来的大臣满脸口水,神情复杂。
相王的几个儿子站在旁边,一个个眼眶通红,面皮也跟着涨红。
“哎哟,这儿是怎么了,你们把相王殿下怎么了!”
一直没有出现的宦官,终于出现在了城门内。
高力士冷冰冰地看着这些乱作一团的大臣,呵斥道:
“相王都这般了,你们是想看着他死吗,还不搭把手送他入宫!”
“正本清源!”
御史中丞王珣再度大吼一声,身子纹丝不动,高力士走到他跟前,脸色阴沉下来。
两人是认识的。
“王御史,你这是要做什么?”
“高内侍,最近洛阳城内风传谣言,有人更是大逆不道污蔑圣人,你难道就没听见?”
“你放肆!”
高力士冷笑一声,这名在圣人和亚圣面前战战兢兢的年轻宦官抬起手,对着御史中丞的官帽就是一巴掌。
官帽直接被扇到地上。
御史中丞怒目而视,这巴掌扇在他脸上还羞辱人。
“亏王御史还是文官,君臣礼仪不懂,连最基本的规矩也不懂,咱就问你,洛阳城内有什么流言?”
“洛阳城内的人都说,韦美人怀的孩子,其父,不是......”
“王御史,说话的时候想一想。”
高力士冷冷道:
“圣人会在乎你的官位和家世,但你在亚圣面前,就是个屁!”
“本官没有附和谣言的意思,本官只是和诸位同僚商量了一下,虽说是子虚乌有之事,但毕竟人言可畏,请圣人降一道旨意,若无要紧事,不可让亚圣径直入宫,至少,也得多一道查验关卡。”
“啪!”
高力士一巴掌抽在御史中丞脸上,哪怕前者是内侍宦官,哪怕后者是清流文官,随着清脆的耳光声,高力士一脚踹翻御史中丞,对身边的小宦官呵斥道:
“此人欺君罔上,扒了他的官袍!”
随即,高力士环顾一圈,看着那些还跪在原地的大臣。
“尔等欲逼宫犯上乎!”
没人动身,有人喊道:“虽然流言是假的,但宫内平日里就不甚严谨,借此次机会肃清宫禁,岂不是好事!”
高力士站在原地,御史中丞被几个小宦官强行扒掉官袍,挣扎着重新跪在积雪中,高呼:
“正本......”
城门内,一道魁梧身姿投射出大片阴影,马蹄践踏积雪,声响沉闷。
御史中丞忽然闭上嘴。
身着紫色官袍的杨慎策马而出,看都没看城门外的那些御史和大臣,径直看向高力士。
高力士抬手给了自己一耳光,对亚圣跪伏下来。
“把这些人的名字一个个记下来,交给本王。”
“若是他怒而杀人,反而会将此事彻底闹大,圣人做选择。”
宰相苏瑰放下手里的茶盏,对面前的紫袍大臣开口道:
“郑公,此次你我两边联手,但求的只有一击制胜!”
尚书左仆射郑愔喝着茶,没有立刻开口,等外头有人送来书信,他拆开看了一遍,才头也不抬道:
“韦家侥幸又得了一个龙种,韦安石那老货估摸着正得意,此事发动,他必不可能干休,你们可有办法按住他?”
“京兆韦氏本身也不是什么干净人家,韦安石借杨慎之力,屠尽了韦后一脉,但也有两三个人还活着,到时候要么是弹劾告发韦安石为官无状,要么就是指派人行刺了他。”
京兆韦氏,如今只有韦安石在撑着大头,他本身权欲重,又害怕家族里又有其他人上位跟他抢宰相,所以这两年就故意把其他人镇压了下去。
一旦韦安石倒下,韦家的门楣就得跟着塌掉一半。
“此乃一箭三雕之策,射伪圣,射朋邪,射浊流。”
苏瑰有些自得,郑愔则是不紧不慢道:
“那我问你,何不等那孩子出生降世之后,再发动此事?”
“若是韦氏女生了个皇子,反而更容易牵涉天下人心神,若是生了个女儿,倒是可以直接弄死,栽赃在那人头上,死无对证便是,甚至还能想办法挑拨韦安石和杨慎先内斗起来,你们现在就闹事,岂不是太急躁了?
万一他现在直接让人杀了韦氏女或是逼她流产,然后强行弹压和追查,你苏家一旦暴露,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话说的其实在理,苏瑰微微颔首,有些遗憾道:
“可惜,我们没有十个月的时间从容布局。”
“什么意思?”
“当今圣人已经有了手段城府,明摆着是要将你我各家拉到台面上争斗,与那草笼里撕咬争斗的蛐蛐蝈蝈何异?
哪怕是相王和太平公主已经再度起势,眼看着可以制衡,实际上这两人不过是傀儡,其背后一个是圣人,另一个是杨慎,他们在背后操弄两人,肆意戏耍满朝文武!”
“那这样说来,”
郑愔轻哼一声,缓缓道:“他们将来有朝一日必有内斗,到时候顺势而为不行么?似乎更没必要现在......”
“郑公,你很清楚,将来根本不可能有那种事。”
苏瑰站起身,在大堂内走了几步,叹息道:
“杨慎,其实是朝中最看重大局之人,不可能舍得内斗,砸坏了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一切;
他给圣人的,远比圣人给他的更多,此人是奇才,可惜,不能为当世所容。’
“就是因为他太稳重,所以就只能逼他一把,然后我们再帮圣人按死他!”
郑愔沉默片刻,微微叹息:
“是,他确实是好人。”
郑愔离开苏府。
上了马车,家里的马夫一声不吭开始驾车。
等马车停下后,郑愔拉开车帘,发现自己正在一座小巷子里。
车厢外站着一名身着紫色官袍的英武青年,对他打了个招呼。
“哟,郑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