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森的速度远超动力甲的极限。
活体金属双翼以每秒四十次的频率振动,将他的身体推到了音障边缘。
二狗和三狗已经收进了静滞力场,随时可以被释放出来。
白虎战队的三百零一名甲士留在了棱线阵地,配合三万名雷霆战士级死士和十万工程兵构建防线。
昆图斯那个老兵很会利用地形,有他在场指挥布防,洛森放心。
此刻天地之间只有洛森一个人。
八十一枚影轮环绕在他身周,排列成三层同心圆。
最外圈三十六枚保持低速旋转,充当预警雷达,任何物体进入五百米范围内,影轮会自动拦截。
中二十七枚处于待机状态,可瞬间换至任意攻击模式。
内圈十八枚紧贴洛森身体表面高速自旋,构成最后一层物理防护。
灵能感知全功率展开。
以洛森为圆心,十二公里半径的球形区域内,每一个生物电信号都在蜂群思维中实时标注。
地面上那些缓慢蠕动的灰绿色热源是瘟疫行者,密密麻麻。
洛森的视线扫过地面,瘟疫行者对他来说连路障都算不上。
他在找精英单位。
前方两公里,三个异常信号。
三只腐化飞蝇,每只体长约四米,半透明的翅膀嗡嗡振动,将腐败的孢子洒落在空气中。
它们的复眼在灰暗的天光下折射出病态的绿色荧光,腹部膨胀鼓起,塞满了正在发酵的瘟疫弹药。
纳垢的空中侦察单位。
洛森连减速的念头都没有。
三枚影轮从外圈脱离,以四倍音速切入前方航线。
第一枚从正面贯穿了领头飞蝇的复眼,从尾部射出时带着大半个头颅。第二枚横切,将第二只飞蝇的翅膀连同胸腔一刀两断。第三枚走了个弧线,绕到最后一只飞蝇身后,从脊柱处纵向切入,将整个身体劈成左右两半。
三团腐烂的肉块坠向地面。
洛森的飞行轨迹没有任何偏移。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里,他以直线向南推进了七十公里。
途中遭遇了七批空中侦察单位,腐化飞蝇、孢子飘虫,以及两只翼展超过十米的瘟疫蝠魔。
影轮全部在五百米外完成拦截,碎肉还没落地,洛森已经飞出了一公里开外。
地面上的瘟疫行者密度在逐渐增大,从棱线附近的每平方公里三四百只,增加到了每平方公里两三千只。
它们的移动方向也变了,从无序游荡变成了粗略的向北聚集。
有什么东西在驱动它们。
洛森在七十公里处减速。
灵能感知捕捉到了前方九公里处的一组高价值信号。
瘟疫星际战士,六人小队,配属一台腐化掠夺者步行战车。
精英单位。
洛森没有从空中直接突袭。
在三百米高空用影轮远程狙杀固然方便,但也意味着暴露自己的空中位置。
瘟疫军团的远程火力,腐化大炮、瘟疫投射器,甚至瘟疫巫师的亚空间法术,都能威胁到高空目标。
洛森在一处被炮火翻过的农田废墟中降落。
双脚踏上冻硬的泥土时,活体金属翅膀收拢贴合在背甲上,将他的轮廓压缩到最小。
灵能感知确认,目标仍在九公里外,正以步行速度向北移动。
在影轮的有效打击范围内。
八十一枚影轮从身周升起,在三十米高度以超音速向南方掠去。
九公里外。
瘟疫星际战士朽根克雷格正带着他的五名兄弟护送一台腐化掠夺者穿过干枯的海藻田。
他们的动力甲曾经是深绿色的,现在被层叠的锈蚀、霉斑和脓疮覆盖得看不出原色。
克雷格已经五千年没洗过澡了。
纳垢的恩赐让他的肉体与腐烂融为一体,锈蚀就是他的皮肤,脓液就是他的血液。
他的腹腔里盘踞着一窝纳垢飞蝇的幼虫,偶尔会有几只从喉咙里爬出来,他随手塞回去,像在喂养宠物。
“古尔伽领主说向北推进。”
克雷格对身边的兄弟嗡声说:“帝国狗在北边修了新防线。”
“又修防线。”
他的副手脓袋布伦咕哝着,一只手抠着头盔下那张已经烂穿的左脸:“修什么都一样。我们走过去,他们就散了。”
“这次好像来了新的部队。”
另一名瘟疫战士说:“我听第三大队的人说,前方侦察蝇全部失联。”
克雷格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管他来了谁。纳垢的孩子不怕………………”
那个句子没有说完。
一道银光从天空中笔直落下,速度快到克雷格的增强视觉只来得及捕捉到一条模糊的线。
银光穿过他的头颅时,将陶钢头盔、颅骨、大脑和颈椎一起切成了均匀的薄片。
系统在同一瞬间截获了克雷格的灵魂,抽干了残余的亚空间能量。
其余五名瘟疫星际战士的反应速度尚可,毕竟是增强人类,克雷格的尸体还没倒地,他们就已经举起了武器。
但他们举枪的方向是天空,因为攻击来自头顶。
这恰好是错误的选择。
第二轮影轮不是从天上来的。
十二枚影轮从地面掠过,贴着冻土表面以超音速水平切入。
在瘟疫战士的注意力被天空吸引的那零点几秒里,影轮从他们的脚踝处横扫而过,切断了所有人的双脚。
五名瘟疫星际战士同时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他们的动力撞击冻土发出沉闷的巨响。
失去双脚对他们来说根本算不上重伤。布伦甚至用肘部撑起上半身,举起了腐化爆弹枪。
但影轮没给他们这个机会。
二十四枚影轮从四个方向同时俯冲,将五具倒地的身躯切割成了不超过拳头大小的碎块。
陶钢装甲、骨骼、肌肉、内脏,全部被分子级刃口绞成了肉泥和金属碎屑。
那台腐化掠夺者的机魂似乎察觉到了护卫的消亡,笨重地转动炮塔,将瘟疫炮对准天空。
但在它完成转向之前,六枚影轮已经钻入了它的装甲缝隙。
影轮在掠夺者内部弹射、切割、绞碎。
三秒后,那台步行战车从每一条装甲接缝处喷出碎肉和零件,然后轰然解体。
九公里外的洛森收回影轮,继续向南。
蜂群思维已经锁定了下一组目标,南偏西十一公里处,一个瘟疫星际战士排级单位,十二人加两台腐化载具。
同样的流程,降落、释放影轮、绞杀、回收、转移。
洛森在接下来的四十分钟里如此重复了九次。
九次降落,九次释放影轮,九次在三到五秒内完成对精英单位的绝对歼灭。
蜂群思维精确选择每次降落的位置,远离瘟疫行者的密集区域,远离已知的炮兵阵地,远离任何可能暴露位置的地标。
每次杀完就走,绝不恋战。
洛森向南推进了一百二十公里。
身后留下了九堆被绞成碎末的瘟疫精英残骸,以及蜂群思维统计出的战果。
瘟疫星际战士六十七名,腐化载具十一台,恶魔引擎两台。
亚空间能量收入:可观。
但真正的目标还在前方。
瘟疫领主古尔伽以及他身边的两名巫师。
三个信号的相对位置与昆图斯描述的“古尔伽从不脱离巫师护卫范围”完全吻合。
洛森放缓飞行速度,压低高度至五十米。
灵能感知全力聚焦于目标区域,将精度提升到了极限。
古尔伽的位置在一片被改造成临时指挥所的农场废墟中。
周围一百平方公里内,至少聚集了八十万到一百万只瘟疫行者。
从灵能视角看过去,就像一口巨大的绿灰色脓疮铺在大地上。瘟疫行者的密度如此之高,以至于从地面穿过去是不可能的。
但洛森也没打算从地面穿过去。
他需要一个落脚点。
蜂群思维扫描了目标周围的地形,最终选定的位置在古尔伽西北方向六公里处,那里是两座塌陷的粮仓之间的一片空地,瘟疫行者的密度相对较低,且地形有遮蔽,不易被远处的炮兵观测到。
六公里,影轮的精确打击范围内。
洛森落地的瞬间,静滞力场激活。
二狗和三狗被释放出来。
二狗左手持地狱黄铜动力斧,右手握风暴盾。三狗则是双手各持一把黄铜动力斧。
“干活了。”洛森说。
“好嘞。”二狗的声音从终结者头盔里传出来,瓮声瓮气。
紧接着,十八名白虎战士从静滞力场中跃出,动力甲靴踏碎了冻土表面的冰晶。
他们自动散开,以二狗狗为核心构成了一个半径三十米的环形防御圈。
重爆弹枪指向外围那些正在缓缓涌来的瘟疫行者。
落地点周围四百米范围内的瘟疫行者大约有两百只。
它们嗅到了活人的气息,开始加速向这里聚集。
洛森闭上眼睛。
灵能感知的焦距收窄至极限,穿透了六公里的距离,将古尔伽的指挥所拉到了面前。
那座农场废墟已经被纳垢的力量彻底改造。
石墙上长满了脉动的肉质菌毯,屋顶坍塌后形成的空洞里悬挂着一串串腐化的肠状组织,地面上积着齐膝深的脓液。
古尔伽站在脓液正中。
他的体型高度接近四米,宽度占满了半个农舍。
曾经的动力甲已经与肉体完全融合,分不清哪里是金属、哪里是骨骼、哪里是肿瘤。
他的左手握着一柄腐化大镰。右臂从肘部以下裂开,变成了三条布满吸盘的触手。
在他身后左右两侧,两名瘟疫巫师如影随形。
左边那个身形枯瘦,动力甲下的身体已经缩水成了一具包着皮的骨架。
右边那个恰好相反,胖得溢出了动力甲,每一条甲缝都被膨胀的肉体撑开,露出下面灰白色的脂肪层。
他的肚子上裂开了一道竖口,里面堆满了正在蠕动的肠状生物。他在低声吟唱着纳垢的腐烂颂歌,每吟一句,周围的脓液就翻涌一次。
三个目标,相距不超过十米。
“锁定。”
八十一枚影轮升空。
影轮群在五十米高度以超音速掠过地面。
六公里,超音速,不到十秒。
当影轮群抵达古尔伽指挥所正上方时,洛森在蜂群思维中下达了攻击指令。
八十一枚影轮同时转向,以近乎垂直的角度俯冲。
农舍废墟中,枯瘦的巫师最先做出了反应。
“上面!”巫师尖叫,双手向天空推出一道墨绿色的灵能护盾。
三枚影轮首先命中护盾。
护盾的实质是被凝固的亚空间能量场,对物理攻击有极强的偏转能力。
普通的炮弹或激光会被护盾弹开或吸收。
但影轮的旋转切割产生了一种独特的效果,持续的高频物理冲击在护盾表面制造出了共振裂纹。
第四枚、第五枚、第六枚影轮以精确校准后的频率撞击同一条裂纹。
护盾碎了。
枯瘦巫师发出了一声尖叫,他左手从袖中抽出一根骨杖,杖尖射出一道腐蚀射线,击中了一枚影轮。
但在洛森的灵能控制下,影轮自旋速度猛增,离心力将腐蚀液甩飞。
这根骨杖就是枯瘦巫师最后做的事。
接下来的一秒内,十二枚影轮从四个方向同时收拢,将他的身体从头到脚绞成了不超过指甲盖大小的碎块。
骨杖、动力甲、骨骼、那条盘踞在眼窝中的蛆虫,全部化为碎末。
第一个巫师死了。
肥胖巫师的反应略慢半秒,但他的防御手段截然不同。他用双手抱住了自己膨胀的肚子,用力一挤。
那道竖裂口猛然张开,从中喷出了数百只指头大小的纳垢飞虫。
飞虫组成了一道密集的生体幕墙,将巫师整个人包裹在内。
影轮切入虫幕。
飞虫被成片绞碎,但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
每一只飞虫被切碎后,体内的腐蚀性体液会溅在影轮表面,短暂地干扰旋转轨迹。
巫师以为自己争取到了时间。
他在虫幕的保护下开始吟唱一段更长的腐烂颂歌,地面上的脓液开始翻涌,大片大片地向天空蒸腾,形成一团遮天蔽日的毒雾。
他低估了影轮的数量。
在三十六枚影轮消耗虫幕的同时,另外二十四枚影轮从地面掠过,以水平角度切入,从下方穿过巫师脚下的脓液层。
脓液对活体金属的腐蚀效果微乎其微。
二十四枚影轮从脓液中射出,垂直向上,穿过了虫幕没有覆盖到的底部死角。
第一枚影轮切断了巫师的左脚。第二枚切断了右脚。
巫师失去支撑,肥胖的身体向下坠落。
虫幕因为主人的位移产生了短暂的缝隙。
剩余的影轮全部涌入缝隙。
半秒后,虫幕中再也没有活着的东西了。
飞虫、巫师、动力甲,混在一起分不出你我。
第二个巫师死了。
古尔伽的反应比两名巫师都慢。
这并不奇怪,瘟疫领主不是靠反应速度吃饭的。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武器,四米高的身体承受了纳垢上万年的恩赐,每一寸肉体都被改造成了腐化的活堡垒。
打穿他的心脏?他有七颗。切断他的头?他的意识分布在全身每一个肿瘤节点中。碾碎他的骨骼?那些骨头已经被腐化力量浸泡了上千年,硬度超过陶钢。
古尔伽举起腐化大镰,发出了一声震耳的咆哮。
脓液被震得飞溅四散,农舍的残墙轰然坍塌。
冲击波向外扩散,将半径五十米内的地面震出了蛛网般的裂缝。
影轮群被冲击波弹开了三十多米。
八十一枚影轮分成三组,从三个方向同时发起攻击。
第一组二十七枚从正面切入,直奔古尔伽的头颅。
古尔伽挥动大镰,镰刀在空中划出一道绿色的弧光,竟然一口气拨开了七枚影轮!
金属碰撞的火花与腐蚀液飞溅的雾气混在一起。
但另外二十枚影轮绕过了大镰的挥击范围,撞上了古尔伽的身体。
影轮的分子级刃口陷入了古尔伽的腐化肉体,然后慢了下来。
那些肉不是正常的肌肉组织。
纳垢上千年的改造将瘟疫领主的身体变成了一种介于固体和液体之间的胶质物,影轮切入后,伤口两侧的肉体会像活物一样挤压、包裹刃面,用腐蚀性的体液和极高的粘性减缓旋转速度。
洛森皱了皱眉。
普通的切割模式对这种程度的腐化肉体效率太低。
蜂群思维切换战术。
“风暴模式。”
八十一枚影轮在古尔伽身周汇聚,开始高速公转。
三层同心圆在瘟疫领主四周形成了一个直径十五米的旋转切割球体。
影轮不再试图穿透目标,而是以每秒数百次的频率反复刮削,像砂轮打磨钢锭一样。
古尔伽的咆哮变了调。
他的腐化大镰疯狂地挥舞,试图破开影轮风暴的包围。
镰刃每次挥击都能弹开一两枚影轮,但紧接着就有更多影轮补上缺口。
他的右臂触手疯狂伸展,试图抓住高速旋转的影轮。
三条触手在两秒内全部报废,从断口处喷出黄绿色的脓液。
影轮风暴持续削切。
古尔伽的左肩被削掉了,露出下面的白骨。影轮在骨面上划出了一串火花,但无法直接切断。
洛森调整策略,集中十二枚影轮对准同一条骨缝反复切割。
高频共振在骨缝中产生了细微的疲劳裂纹,三秒后,裂纹扩展,骨骼断裂。
左臂连同大镰坠落。
古尔伽失去了武器,但他的身体仍在战斗。
胸腔上的七颗心脏加速泵送腐化血液,从断臂处喷出的脓液在空气中凝固成了一层临时的护甲。
他用残存的右手抓住了一枚影轮,手掌被切开了一半,但腐化肌肉迅速包裹住了刃面,将影轮死死卡在了掌心。
那枚被困的影轮自爆,活体金属碎片在古尔伽掌心以超音速四散射出,将整只右手炸成了碎肉。
古尔伽终于开始后退。
八十枚影轮收紧包围圈,从十五米缩小到十米,再到五米。
切割频率越来越高,削掉的肉块越来越大。
最后,影轮风暴彻底淹没了古尔伽。
四米高的腐化身体被从外向内一层层剥离,装甲碎片、肉块、骨渣、内脏、肿瘤节点,全部被绞成了拇指大小的碎末。
系统截获灵魂,净化。抽取。
【亚空间能量+3000】
瘟疫领主古尔伽,活了七千年,死在了今天。
六公里外的洛森长出一口气。
灵能消耗了大约百分之十五,比预期多了些。
古尔伽的腐化肉体确实难缠,如果不是切换了风暴模式,恐怕要耗费更长时间。
蜂群思维扫描了古尔伽指挥所周围的情况。
三个高价值目标全部消失后,周围的瘟疫行者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瘟疫星际战士们的反应稍快一些,有几个小队开始向指挥所方向移动,试图确认情况。
但这已经跟洛森没关系了。
“收队。”
二狗和三狗在三秒内砍翻了冲到防御圈内的最后七只瘟疫行者,然后跟着十八名白虎战士一起退入静滞力场。
洛森将影轮收回身周,也踏入静滞力场离开。
他们离开十二秒后。
六发瘟疫炮弹拖着绿色的尾迹划过天空,砸在了洛森刚才站立的位置。
腐蚀性的瘟疫毒液以爆心为圆心向外飞溅,将那两座塌陷粮仓之间的空地炸成了一个直径四十米、深三米的大坑。
坑壁上冒着绿色的毒烟,泥土被腐蚀成了黏稠的黑色淤泥。
洛森回归棱线阵地。
十万名工程兵已经完成了主体防御工事的构建,壕沟延伸至棱线两翼各三公里,火力点密度达到了每百米一座,反装甲壕沟利用瘟疫行者的净化尸体填充了底层,上面覆盖了金属板和冻土伪装层。
四联速射炮和重型爆弹固定炮位沿着棱线均匀分布,射界交叉覆盖,没有死角。
昆图斯站在指挥掩体中,面前是一张用数据板搭建的临时全息地图。
洛森落在他身后。
昆图斯转身,有些惊讶:“这么快完事了?”
洛森拍了拍手上沾的灰:“古尔伽和两个巫师,三个一起报销了。’
昆图斯有些震惊。
他走之前说的是“我去把头拧下来”,回来之后果然拧下来了。
“情况怎样?”昆图斯问。他不再追问细节,细节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古尔伽的指挥链断了。”洛森走到全息地图前,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个圈:“这片区域内的瘟疫星际战士失去了统一指挥,短期内不会发动大规模进攻。沿途的精英小队也清理了一批。”
“也就是说......”
“你的防线至少有三天的安全窗口。”
洛森竖起三根手指:“可能更长。纳垢的部队不像恐虐那帮疯子,恐虐的狗丢了主人还会继续咬人。纳垢讲究秩序和规矩,他们的瘟疫行者只有在高阶单位的亚空间辐射驱动下才能保持有组织的进攻。现在那些行者会退化成
散兵游勇,到处乱逛但形不成冲击力。
昆图斯缓缓点头。
在过去一百四十七天的地狱里,他做梦都没想过能有三天不被纳垢攻击的时间。
“三天够了。”他说:“我可以把防线纵深扩展到五公里,布置交叉火力网和预备阵地。你的那些工程兵效率令人发指。”
“他们就是干这个的。”
洛森把指挥掩体里的防务交给昆图斯,自己走了出来。
他站在棱线最高点,目光投向北方。
后方八十公里外就是卡萨布兰卡城区,克莱恩-1X北半球最后的人类聚居地,两千八百万平民。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在过去五个月里一直生活在瘟疫军团随时可能突破防线的恐惧中。
洛森对身边的卡特琳娜说:“我去后方看看。城里两千八百万人,得摸一下底。粮食、供水、防疫,这些东西比前线更重要。”
卡特琳娜点头:“我跟你去,还是留在这里?”
“你和塞拉、赛娜留这儿。你们的净化光环是这条防线的灵魂护盾。如果有伤兵需要处理,优先治疗帝国的士兵。”
“维拉跟我走!”洛森展开翅膀,带上维拉,向北方掠去。
三天后。
南方大平原。
瘟疫军团的溃散仍在持续。
失去古尔伽和两名巫师后,八十多万瘟疫行者退化成了漫无目的的游荡尸群,在平原上到处流窜。
残存的瘟疫星际战士试图重建指挥链,但他们互相之间的矛盾在失去领主后迅速爆发。
三个排级单位为争夺一座弹药库发生了火并,打了整整一天,死了十一个。
混乱、内耗、停滞。
这本该是一个绝佳的反攻窗口。
但在混乱的第三天傍晚,南方地平线上出现了新的身影。
七艘运输舱从亚空间中坠落,砸在了古尔伽前指挥所以南四十公里处的平原上。
着陆时的冲击波震碎了方圆数百米内的冻土,将正在附近游荡的数千只瘟疫行者掀飞出去。
舱门打开。
走出来的动力甲跟古尔伽那帮人不一样。
古尔伽的瘟疫战士穿着五花八门的装甲,有的是从帝国各战团劫掠的,有的是从死人堆里扒下来的,锈蚀和腐化程度参差不齐。
他们的编制松散,战术粗糙,本质上只是一群被纳垢力量聚在一起的散兵。
从运输舱中走出的战士完全不同。
他们的动力是统一制式的MKIII型“铁甲”。
每一具装甲的表面都覆盖着同样的灰白色涂装,腐蚀和铜绿以一种诡异的规律分布在甲面上,像是被精心维护过的旧化。
左肩甲上烙着同一个徽记,一个被三条苍蝇围绕的骷髅。
死亡守卫的战团徽记。
为首的那个身高近三米,瘟疫连长费克图斯。
费克图斯走到古尔伽曾经站立的那片脓液池前,低头看着地面上的碎末。
三天的腐化发酵让这些碎块重新长出了菌丝,但再也拼不回一个完整的瘟疫领主。
费克图斯蹲下身,捡起一块巴掌大的碎甲,那是古尔伽动甲上的一片肩板。碎甲的切面极其光滑,呈现出镜面般的金属光泽。
他将碎甲举到面前,仔细端详切面。
“分子级切割。”
“所有碎块的断面都是一样的精度。单一的、持续的物理切割力。某种高速旋转的锋刃。”
他身后的副官“铁痂”塔瑟斯走上前,同样蹲下来检查了几块碎末。
“两名巫师也是同样的死法。”塔瑟斯说:“连残余的灵能印记都检测不到。
“灵魂湮灭。”费克图斯放下碎甲,站起身:“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莫塔里翁大人通报过的那个变数。”
“对。能截获并抹除灵魂的凡人。”
费克图斯的头盔微微偏转,看了看周围那些漫无目的游荡的瘟疫行者:“古尔伽那头蠢猪。被人斩了首,连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开始在废墟中走动,逐一检查战场上的痕迹。
“古尔伽的部署是一坨屎。”费克图斯的评价毫不留情:“指挥所没有设置外围警戒网,巫师的灵能预警范围不超过一公里。他的瘟疫行者堆在指挥所周围当肉墙,但对付高速空中目标毫无作用。两名巫师紧挨着他站,一发斩
首攻击就能团灭三个高价值目标。”
他转身,面对自己带来的三十六名死亡守卫。
“古尔伽犯了死亡守卫绝对不会犯的错误。他以为帝国暗面只有星界军和几个残存的阿斯塔特。他以为数量优势可以碾压一切。他甚至连对方有空中打击能力这件事都没想过。”
“蠢货。”塔瑟斯吐出这两个字。
“他急着在死亡守卫到达之前拿下北方防线,好向瘟疫之父邀功。结果把脑袋送给了人家。”
费克图斯的头盔扬声器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嗤笑:“莫塔里翁大人说过,急躁是恐虐的毛病,不是我们的。
“从现在起,这片战区归死亡守卫指挥。古尔伽那些散兵游勇全部收编。那个凡人......或者不管他是什么。”
费克图斯将动力剑插入泥土,双手搭在剑柄上:“他不会只杀了古尔伽就停手。他来这个星系有目的。”
“要不要向莫塔里翁大人请求增援?”
费克图斯思考了片刻。
“不需要。古尔输了,是因为他蠢。死亡守卫不蠢。”
他转身走向运输舱,动力甲靴底碾碎了地上的碎肉。
“三天之内完成整编。然后进攻。”
“目标?”
“北方防线。”
费克图斯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但这次,我们不用瘟疫行者去送死。”
他在运输舱前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古尔伽死去的地方。
“我要让那个凡人知道,杀掉一头猪和击败死亡守卫,是两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