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一枚影轮收回掌心时,洛森脚下的土地已经换了颜色。
从褐黄变成灰白,那是数以万计被净化后的瘟疫行者尸体铺成的地毯。
系统抽干了亚空间能量和纳垢毒素后,这些曾经行走的腐烂容器变成了干燥有机物质堆。
洛森站在百米高空,翅膀般的活体金属双翼将他托在冷风中。
纳垢的第三波攻势退了。
三名骑乘腐化战马的低阶瘟疫领主尸首分家,剩下的低阶恶魔和变异体失去了统一指挥,本能地向更安全的方向蠕动。
它们在向南溃退,朝着纳垢大军的主力集结区涌去。
“全军前推。”
白虎战队的动力甲靴踏碎尸块,率先跨出废墟缺口。
三万死士紧随其后,重爆弹枪指向前方,激光步枪扫着两翼。
他们走过半截身子还在蠕动的瘟疫星际战士,一名死士头也不回地补了一枪,爆弹在陶钢胸甲裂缝中炸开,将里面已经液化的内脏喷洒了半面墙。
死士大军推进了十公里,占领了一条横跨东西的天然峡谷棱线。
峡谷北侧是一片被炮火犁过无数遍的农田废墟,南侧的缓坡向着平原延伸下去,视野开阔,射界极佳。
洛森降落在棱线最高点,踩着一块被等离子烧焦的混凝土板。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混凝土上还残留着帝国天鹰徽记的轮廓,以及几行已经模糊的哥特字母。
这是一座帝国防御工事的地基。
洛森回头,看向走来的昆图斯。
“这是......”
“你们的阵地。”洛森替他说完了。
昆图斯站住了。
他身后的十三名极限战士也停下了脚步。
这群身经百战的超级战士沉默地注视着那些曾经属于他们的碉堡废墟。
他们在这里守了十九天,打退了瘟疫军团七次冲锋,最终在第八次被三倍兵力的瘟疫星际战士突破侧翼,不得不丢弃阵地、炸毁弹药库后撤至收割者堡。
那次撤退中,他们丢掉了第三排的六名兄弟和两百多名星界军。
维克托拄着一根从废墟里扒出来的金属管,拖着残缺的身体走到一座坍塌碉堡前。
他用仅剩的右手摸了摸碉堡墙壁上被爆弹炸出的坑洞。
“费尔南德斯死在这儿。”
他说:“一发瘟疫炮弹打穿了观察口,他的脸直接化了。”
“塞纳什在那个壕沟。”
另一名极限战士指着左侧一道被尸体填满的沟渠:“纳垢的终结者一锤子把他连人带甲拍进了泥里。
昆图斯没有说话。
他走到阵地中央一根折断的旗杆前,单膝跪下,从泥土中扒出了一面破烂的极限战士战旗。
蓝底金鹰的布面已经被腐蚀得面目全非,只剩下右下角一个残缺的倒U形标志,极限战士的欧米茄。
他把战旗从泥里拽出来,抖掉碎土,叠好,塞进了腰间的弹药袋。
洛森靠在一块断裂的防爆墙上,平静地看着这群帝国最精锐的战士在废墟中寻找战死兄弟的遗骸。
或者说,寻找那些已经被瘟疫腐蚀得无法辨认的东西。
修女卡特琳娜走到洛森身边:“要不要劝劝他们?”
洛森摇头。
“让他们看完。”
四分钟后,昆图斯站了起来,用力拍了拍胸口的天鹰徽记,在极限战士的传统中,这代表向逝者立誓。
洛森等他做完这一切,然后拍了拍手。
“活干完了?干完了听我的。”
“这条棱线是个好位置,南面缓坡五百米内没有任何遮蔽物,瘟疫行者冲上来就是活靶子。但你的那些破碉堡就别指望了。”
他踢了一脚身边的混凝土块:“纳垢的毒液把钢筋都腐蚀得跟面条一样,得重新修。”
昆图斯点头。
他知道这条线的价值,这正是他当初选择在此布防的原因。
“我手下还有八百名星界军,可以。”
“你手下那八百人现在去吃饭,休息,换药。”
洛森打断他:“修工事的话,我有专业的。”
洛森将意识投入蜂群网络。
军火库空间开始高速运转。
棱线阵地后方三百米处的空地上,空气剧烈扭曲。
一个接一个的人影从虚空中跌落,双脚砸在冻硬的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工装,背上背着帝国标准制式工程包,腰间挂满了各种型号的扳手、切割器和测距仪。
十个,一百个,一千个。
速度越来越快,每秒钟都有上百个身影凭空出现。
一百个锚点并联运转,效率拉到了极限。
十五分钟后,十万名非战斗类死士整齐地站在棱线后方。
昆图斯的下巴差点脱臼。
他见过帝国的传送技术,终结者装甲的传送光束,每次最多投送五人,且需要旗舰级别的传送阵列提供能量。
极限战士战团的旗舰马库拉吉之荣耀号倾尽全力,一小时之内也不过能传送两百名终结者。
“帝皇在上......”
维克托扶着金属管,看着那片灰色人海:“连长,这是什么技术?”
昆图斯没有回答,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
死士工程兵们落地后就开始工作。
蜂群思维已经在传送过程中将整条线的三维地形数据同步给了每一个节点。
十万个大脑共享同一张施工蓝图,每个人知道自己该去哪个坐标、挖多深的壕沟、搬多重的预制件。
最先出现的是壕沟。
两万名死士沿着棱线南坡展开,他们从背包中取出折叠式工兵铲,以远超凡人三倍的力量和速度掘进冻土。
每铲下去都是精确的四十五度角,掘出的土方被身后的同伴接力传递到壕沟后方,堆成胸墙。
五分钟,第一道反步兵壕沟成型,深一米八,宽一米二,底部铺设了回收废弃碉堡的金属板防潮层。
壕沟每隔二十米设一个直角弯折,这不是教科书式的设计,而是蜂群思维根据纳垢瘟疫军团的进攻特征优化后的方案,直角弯折能有效阻断瘟疫喷射器的直线腐蚀流,将污染范围限制在单个壕段内。
昆图斯看着那些精确到厘米的弯折角度,瞳孔再次收缩。
他在战术学院学的防御工事学,还从没见过哪支工程部队能在五分钟内挖出如此完美的壕沟。
然后是火力点。
另一批死士开始组装重武器。
他们从军火库传送过来的物资箱中取出部件,基座、旋转台、炮管、弹鼓、瞄准具、冷却液管路。
一名死士蹲在地上,双手同时工作。左手拧紧基座螺栓的同时,右手将炮管插入旋转台的卡槽。
他身后第二名死士接手,装上弹鼓和瞄准具。
第三名死士完成冷却液灌注和最终校准。
三个人,九十秒,一门四联装重型爆弹速射炮组装完毕。
炮口朝南,对准缓坡。
昆图斯身后传来极限战士们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
“你看到了吗?九十秒。我们技术神甫装一门,最快也要四十分钟。
“那些工人的手......你注意到了吗?两只手在做完全不同的事。左手在拧螺母,右手在接线路。同时进行的。”
“不可能。人类的大脑做不到这种级别的双手分离操作。除非。
“除非他们根本不是普通人类。”
“别瞎猜了。”
第三排的代理排长低声说:“能让四个活圣人同时护航的人,我觉得这是帝皇的某种秘密武装。就像禁军一样,只不过我们以前从来不知道。”
“如果帝皇有这种能力,随时随地传送无限量的精锐部队,为什么不用在卡迪亚?为什么要让卡迪亚陷落?”维克托的质疑很尖锐。
“也许代价太高了。”
那个年轻的极限战士犹豫着说:“或者帝皇不想让混沌四神知道这张底牌的存在。
维克托咬着牙说:“所以一直藏着,等到最关键的时刻才打出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个年轻人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不是说,现在就是帝皇认为最关键的时刻?帝国暗面?”
每个极限战士的心跳都加快了半拍。
在他们身后,十万名死士仍在以令人窒息的效率构建防线。
壕沟向两翼延伸,火力点如雨后蘑菇般冒出,预制掩体被一块块拼装成型。
与此同时,棱线南侧的缓坡上,另一幅景象正在展开。
六台从农业世界调来的大型收割机械,在二十名机械类死士的驾驶下轰鸣着驶过战场。
巨大的推土铲将堆积如山的瘟疫尸体推入棱线前方的天然峡谷。
六台收割机来回碾压,将尸体压实,填平了峡谷底部三分之一的深度。
“以后这条沟就是天然反坦克壕。”
洛森对身边的卡特琳娜说:“纳垢的腐化坦克底盘低,翻不过去。”
卡特琳娜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被当成建筑材料的尸块。
在加入洛森之前,她会为这种行为感到不适。
现在,她只是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帝皇经文,然后问:“南面的防御纵深够吗?”
“不够。”
洛森说:“但够用一阵子了。瘟疫军团下一波攻势至少要等他们重新组织指挥链,我估计有六到八个小时的窗口。
他转身走向昆图斯。
“老兵,聊聊?”"
“我需要了解这颗星球的情况。”
洛森开门见山:“你们在这里守了多久?瘟疫军团的规模多大?指挥结构是什么样的?有没有高阶恶魔坐镇?”
“我们到这颗星球的时候,它已经在沦陷了。”
昆图斯疲惫地开口。
“那是一百四十七天前。第五连接到求援信号,克莱恩-IX的行星总督通过亚空间通讯发出了最高级别的求援。信号断断续续,穿过暗面的风暴几乎无法辨认。但我们是距离最近的阿斯塔特单位。”
“我们到的时候,行星总督已经死了,整个南半球全部沦陷,六千万平民在一个月内被感染,变成了纳垢的瘟疫行者。北半球的情况稍微好一些。”
“他们从海峡登陆了。”洛森说。
“从三个方向。”
昆图斯伸出三根手指:“西海岸、东海岸、北方冰盖。三路夹击。我带着一百名兄弟和四千名星界军在这片平原上挡了一百四十七天。”
“一百名兄弟。现在只剩十四个。”
昆图斯的喉结动了一下:“纳垢的瘟疫武器很难对付,有些人在死之前,已经认不出自己了。”
洛森没有接话,他等着。
昆图斯深吸一口气,继续说:“目前,瘟疫军团的主力部署在南方大平原。根据我们最后一次侦察,那是二十三天前,之后我们就再没有多余的人手去侦察了,瘟疫星际战士至少有四个完整的连级编制。领头的是一名叫做'烂
骨’古尔伽的瘟疫领主,身边跟着至少两名巫师。除了星际战士,还有大量的恶魔引擎,腐化掠夺者、污秽爬行者,我数过至少十二台。”
“瘟疫行者呢?"
昆图斯苦笑:“你想听哪个数字?南半球感染的六千万,还是北半球这一百四十七天里陆续被感染的?我们身后的卡萨布兰卡城区还有大约两千八百万平民。在他们周围,至少有三四百万瘟疫行者在游荡。你今天杀掉的那一
波,大概只占总数的百分之一。”
洛森的手指在掩体墙上轻轻敲两下。
三四百万瘟疫行者,四个连的瘟疫星际战士。
一名瘟疫领主加两名巫师
十二台以上的恶魔引擎。
蜂群思维将这些数据代入二十六种不同的进攻方案进行推演。
“瘟疫行者是烟雾弹。”洛森说。
昆图斯抬头看他。
“数百万瘟疫行者听起来吓人,但你自己心里清楚,一个极限战士能在弹药充足的情况下杀一万只。真正的威胁是那四个连的瘟疫星际战士和那些恶魔引擎。尤其是那个叫吉尔伽的瘟疫领主和两名巫师。把头砍了,身子自己
就烂了。”
昆图斯眼神一亮:“斩首。”
“你也想到了。”
"
“想到了,但做不到。”
昆图斯摇头:“古尔伽从来不在前线。他在南方大平原的中心,周围至少有两百万瘟疫行者和全部主力部队。我只有十四个兄弟。就算全员满弹,打穿两百万行者的包围圈,到了古尔伽面前也只剩空壳了。”
“那些恶魔引擎呢?”
“分散在三条进攻路线上,充当各路攻势的核心。每台恶魔引擎身边至少有一个排的瘟疫星际战士护卫。二十三天前我们尝试过一次小规模突袭,派了五名兄弟和三百名星界军,目标是东线的一台腐化掠夺者。”
“结果呢?”
“杀了掠夺者,但五名兄弟全部阵亡。两个被瘟疫星际战士打死,三个被掠夺者临死前的毒液喷射腐蚀。三百名星界军全部阵亡。”
昆图斯的拳头攥紧了:“交换比不划算,我守不起了。”
洛森点头。
这就是帝国暗面守军面临的典型困境,没有增援,没有补给、没有制空权。
每一次主动出击都是在赌命,赌不起就只能缩在阵地里等死。
“斩首的思路没问题。”
洛森分析道:“杀古尔伽、杀巫师、砸碎恶魔引擎。指挥链一断,那些瘟疫行者就是一群无头苍蝇,扫荡只是时间问题。”
昆图斯盯着他:“你打算怎么做?带着你那些......部队,正面推过去?”
“地面推太慢。”
洛森身后的金属翅膀微微张开又收拢:“我等会去把头拧下来。”
昆图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参加过太多次联合作战,见过太多拍胸脯保证“我来搞定”然后再也没回来的人。
但眼前这个人似乎不一样,再加上那四个活圣人。
但他还有一个问题。
“洛森阁下。”昆图斯选择了一个尊称:“我需要知道一件事。”
“说。”
“你的传送技术。”昆图斯的目光落在阵地后方那十万名还在施工的工程兵身上。
他斟酌着措辞。
“极限战团能拥有吗?”
洛森看着昆图斯,微微一笑:“能,但贵。”
昆图斯眼神一动。
“这种传送技术的核心材料是活体金属。”
洛森面不改色地撒谎:“你应该知道那是什么,太空死灵的核心材质。每一次传送都会大量消耗活体金属。你刚才看到的那十万人,烧掉了我相当大一部分储备。
昆图斯的表情变了。
活体金属,死灵科技。
在帝国的认知中,太空死灵是与混沌、泰伦并列的三大终极威胁之一。
他们的科技超越人类理解的极限,而活体金属是宇宙中最珍贵也最危险的物质之一。
“所以这不是帝皇的新技术?”昆图斯问。
“帝皇给了我使用它的权限。”洛森的回答模棱两可得恰到好处:“具体原理,你知道我不能说太多。”
昆图斯缓缓点头,这个解释合理得令人信服。
帝皇确实有可能掌握某种死灵科技,毕竟有传闻说帝皇本人在远古时代就与死灵交过手,甚至达成过某种交易。而洛森那四名活圣人的存在,就是帝皇背书的最好证明。
“如果极限战团能提供足够的活体金属,”
洛森继续说:“我可以为你们搭建类似的传送节点。当然,规模会小得多,但对于战术级别的快速反应来说,已经够用了。”
昆图斯的眼睛亮了一瞬,然后又暗了下去。
“活体金属......每次我们击杀死灵,那些金属尸体会在几秒内被传送走,回到他们的墓穴。两百年来,我亲手杀过四十七个死灵战士,没有一次留住了尸体。”
“所以我说贵。”
洛森摊手:“你以为我这些储备是哪来的?攒了不知道多少年。这次为了赶过来救你们,几乎把老底都掏空了。”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表情极其真诚,那种“我为你们拼了一切”的表情。
蜂群思维实时监测着昆图斯面部六十四个肌肉群的微运动,确认对方已经完全接受了这套说辞。
昆图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向洛森郑重地行了一个天鹰礼。
“无论这种技术的代价是什么,今天你拯救了第五连和八百名星界军。这份恩情,极限战团不会忘记。”
洛森靠回掩体墙上,歪了歪头。
“连长,我这人不太习惯听好话。说句不中听的,好话换不了弹药。”
昆图斯一愣。
“你们极限战团家大业大。”
洛森竖起一根手指:“光现役的星际战士就有多少?几十万套动力甲的库存总是有的吧?”
昆图斯的表情渐渐变得微妙。
“给我一千具动力甲。”
洛森真诚地说道:“MKVII就行,不挑款。有MKX更好。”
昆图斯差点跳起来:“一千具?洛森阁下,您知道一千具动力甲意味着什么吗?那是十个标准连的全部装备......”
“我救了你十四个兄弟和八百个星界军,外加城里两千八百万平民。一千具不过分。
洛森掰着手指算:“你算算账,一条阿斯塔特兄弟的命,在你们战团里值多少?假设一条命值十具甲,十四个兄弟就是一百四十具。星界军贱一点,八百个打个折......两千八百万平民再打个折……………”
“您不能这么算。”
“那你说怎么算?”
昆图斯深吸一口气。
他打过虫族、打过绿皮、打过混沌叛徒,唯独没有应付过这种像帝国商人一样讨价还价的帝皇代言人。
“我做不了这个主。”
昆图斯的语气很认真:“一千具动力甲,就算我是连长,也没有这个权限。这需要上报战团长,甚至可能要通报马库拉吉。”
“那你给我写个条。”
洛森从腰间摸出一块数据板:“就写,极限战士第五连连长赛维鲁斯·昆图斯,承诺因洛森阁下的战场救援,极限战士战团将支付一千具MK系列星际战士动力甲作为补偿。日期,签名。”
“你认真的?”
“废话。”
“这个数目......”昆图斯一声叹息:“就算战团长同意,筹集一千具也需要。”
“我不着急。”
洛森大方地挥挥手:“十年内给齐就行。但如果嫌动力甲太多,换成等量的活体金属也行,就是价格要重新算一下。活体金属比动力甲贵,大概......嗯,三十公斤活体金属抵一具甲。三十吨活体金属,抵你这一千具的债。”
昆图斯差点被口水呛到。三十吨活体金属?他化成水银也凑不出三公斤。
“洛森阁下。”昆图斯的声音极其无奈:“您这是在敲竹杠。”
“连长,我不接受这个评价。”
洛森收起嬉皮笑脸,平静地看着这个满身伤痕的极限战士老兵:“这一千具甲不是给我个人的。我的部队在帝国暗面作战,没有后勤线,没有补给站。你看到我那些兵了,他们能打,但他们穿的不是动力甲。一千具甲能让我
多救多少人?多挡多少次?你自己算。”
昆图斯的喉结动了一下。
洛森说的是实话,至少他的兵确实没穿动力甲。大部分穿的不过是强化过的轻型甲。如果他们有一千具星际战士级动力甲.....
“我写。”昆图斯低声说。
他接过数据板,将左手的动力甲指尖切换为刻写模式,在屏幕上一笔一划地刻下了帝国高哥特文:
“我,极限战士第五连连长赛维鲁斯·昆图斯,在此确认:因洛森阁下及其部队于克莱恩-1X对第五连实施的战场救援行动,本连承诺向战团指挥部转达以下请求,提供一千具MK系列标准星际战士动力甲,或等价物资,作为对
洛森阁下的补偿。本人以帝皇之名及极限战士的荣耀担保此承诺的真实性。”
落款,签名,战团印信。
昆图斯将数据板递回洛森,然后补了一句:“我要声明,这只是我个人的担保和转达承诺。最终决定权在战团长和马库拉吉议会。如果他们否决了....……”
“他们不会否决的。”
洛森接过数据板,仔细看了一遍,满意地收入腰间:“基里曼大人是个讲道理的人。等我有机会见到他,我会亲自拿这张条子去找他聊聊。”
昆图斯的面甲下抽搐了一下。
“你打算拿着我的欠条,去找基因原体要账?”
“有什么问题吗?”洛森反问。
昆图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来。
“没有,没有任何问题。”
洛森拍了拍昆图斯的肩甲。
“好了,连长,正事办完了。”
洛森转身,活体金属翅膀在背后展开:“你帮我盯着这条防线。你对这里的地形比我熟,壕沟怎么挖、火力点怎么布,你说了算。我的人会配合你的一切指令。”
昆图斯点头。这是他擅长的事。
“你的那些星界军伤兵,让修女们处理。”洛森指了指正在伤员集中区忙碌的卡特琳娜和赛拉。
“她们的净化光环对瘟疫感染有特效。你那些被腐蚀了一半的士兵,兴许还能拉回来几个。”
瘟疫感染在帝国的医学体系中几乎是不治之症,一旦纳垢的病原体渗透进伤口,唯一的治疗方案就是截肢。但活圣人的净化之光......
“多谢。”昆图斯这一次的感谢发自肺腑。
洛森踩了踩地面,活体金属翅膀振动,将他托离地面。
“哦,对了。”洛森已经升到十米高空,又低头看了一眼昆图斯:“你的兵吃过饭了吗?”
“......刚才你给的肉罐头。”
“那是星火-3型。”洛森的嘴角微微上扬:“好吃吧?”
昆图斯回忆了一下那些浓稠的肉糜罐头。
“好吃。”他承认:“有个星界军的上士,吃着吃着哭了。”
“那就多吃点。”洛森的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就是别问里面的肉是什么做的。”
他没等昆图斯追问,翅膀猛然一振,朝着南方的地平线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