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重生1999,我在医院攒功德 > 156 寝室关门了
    “李主任,小许好像知道你手术水平。”徐主任接棒,开始冷嘲。
    “我看他给促醒的时候,还以为给早了,但我没敢说。可没想到关腹的时候你忽然加速。”
    “结果,还是刚刚好。”
    "......”
    李怀明憋屈啊,憋屈的要命。
    许文元去和周见深汇报了一下情况,把手术室的责任降到最低,把李怀明的责任提到最高。
    哪怕是医生,还是专家,但隔壁专业里太专业的事儿周见深也不懂,还不是凭着许文元一张嘴说?
    再说,许文元很专业的,也不是无的放矢。
    虽然周见深也知道两人之间的过节,许文元说话有水分,可寂静肺这事儿自己也是第一次听说......之前也遇到过类似的患者,可患者都死了,没人告诉他患者是因为哮喘引发的寂静肺。
    记下许文元说的沙丁胺醇,周见深让谭主任和徐主任说一声,手术室做培训,进沙丁胺醇,哪里不明白去问许文元。
    这对周见深来讲都是细枝末节,他反复叮嘱下午油田电视台采访的事儿。
    许文元却对此相当认真,东北哮喘患者多,相对于南方而言寂静肺或是铁肺更常见,做好准备总要比没准备强。
    下午两点,许文元正在一边看报纸,一边练习针灸,有人敲门。
    一个女人,敲了三下,不重,间隔均匀。门开着,她还是礼貌的敲了几下。
    “请进。”许文元抬头,打量这人。
    深灰色西装裙,收腰,外面罩着一件藏青色直筒大衣,没系扣子,敞着怀,进门也没脱。
    高领毛衣是黑色的,薄薄的,贴着脖子,领口堆了一小圈,把下巴遮住半截。
    她个子不高,一米六出头,站在门框底下,整个人被那件深色大衣裹着,薄薄一片,像纸裁的。
    整个人看起来有点瘦,有点冷,带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意思。
    “许医生,我是油田电视台的,约了您采访。”声音不高不低,带着点播音腔,又不端着。
    她往前迈了半步,大衣下摆动了动,底下那双黑色中跟皮鞋踩在地上,没什么声音。
    “许医生,您现在方便吗?”
    “方便。”许文元把桌上的针收进包装袋里,扔进垃圾桶。她站在那儿,没坐下。
    “去会议室谈吧,光线好一点。”她说,“许医生,我叫曲鸽,信鸽的鸽,叫我曲记者就行。”
    说是采访,其实就是准备一些文字资料。
    许文元拿着笔记本和曲鸽来到会议室,两人坐下后,随便聊着。
    曲鸽的气质不错,这个年代电视台算是最好的工作之一,社会地位也高,每次采访什么的还有车马费和辛苦费。
    而且电视台的主持人追求者众,不乏......嗯,不乏那些人。
    曲鸽带着一种成熟的清冷感,脱下外衣后径直坐下,和许文元开始聊手术的相关内容。
    许文元早都准备好了要讲的东西,深入浅出,两人交流毫不费力。
    曲鸽还以为是一场持久战,要问很多,自己回去还要加工,没想到许文元给的都是干货。
    甚至连稿件都给了,还有背景资料之类的。
    说到背景资料,许文元旁征博引,讲了很多八卦,听的曲鸽津津有味。
    谁又能拒绝和颜值这么高的一个年轻医生谈笑风生呢?
    聊着聊着曲鸽的肩膀松下来了。
    进门时端着的那个姿势,这会儿软了,显得更随意。
    而且整个人也都不再清冷,她笑的时候睫毛会垂一下,抬起来的时候眼睛比平时亮一点。
    嘴角翘的幅度不大,但嘴角那个小窝——不是酒窝,是笑的时候才会出现的一道浅沟,也渐渐的出来了。
    说到某个八卦的时候,她忍不住轻轻“嗯”了一声,很短,从鼻腔里出来的,带着点意外。
    身体往前倾了倾,胳膊支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那截要从西装和椅子靠背之间露出来,被灯照出一道柔和的弧。
    意识到自己有点太放松了,她又坐回去。但嘴角那点弧度没收干净还挂在那。
    许文元遇到类似的人和事儿多了,也没在意,只是给曲鸽提供有关的资料。
    类似的采访许文元做过几十上百次,轻车熟路,根本不成问题。
    一个多小时后,采访结束。
    “许医生,和你聊天真是太开心了。我还以为医生都很严肃,没想到你这么风趣。”曲鸽站起身,伸出手。
    许文元和曲鸽握了握。
    冰凉。
    是那种透骨的凉。
    体寒啊,许文元心里想到,真想给她一个脉,但许文元的手指只是老老实实的搭在曲鸽的手掌根部,隐约能感觉到一点点的脉搏。
    判断很模糊,但许文元没多事。
    “客气,主要是您的气质高雅,高雅中带着亲切,我也很放松。”许文元微笑。
    “就别这么客气了,你哪年的?”
    “七二年。”
    “我是七一的,你叫我曲姐就行。”
    “诶,曲姐,明天麻烦了。”许文元道。
    “没事。”曲鸽虽然放松了下来,但举手抬足中电视台记者、主持人的那种高高在上的劲儿没变。
    曲鸽伸手去够大衣。
    大衣搭在椅背上,藏青色的,她拎起来,抖了一下,衣摆展开。
    披上大衣,扣子没系,就那么敞着。
    手从袖口伸出来,指尖还露在外面,白白的。
    许文元感觉要是玄幻世界里,曲鸽可能是什么妖怪,要不然手不会那么冷。
    透骨头的冷,感觉她身体里都结冰了。
    曲鸽低头把袖口拽了拽,拽到手腕底下。
    动作不快,低着头,碎发从耳后滑下来,搭在脸颊边。
    弄完了抬起头,冲许文元笑了一下,嘴角那个小窝又出来了一下,很快又没了。
    “明天手术几点?”
    “八点。”
    “那我七点半到,拍几个术前准备的镜头。”
    她往外走,步子不大,不快不慢。
    许文元把曲鸽送上车,挥手告别,随后回去换衣服。
    要换雪地胎。
    手术的事儿许文元没太在意,这类手术许文元做得多了,而且孩子住院一周,该查的都查了,不该查的许文元也没客气。
    反正医院给报销。
    全民所有制,肉烂在锅里是无所谓的,至少许文元这么想。
    要不然也剩不下,会被很多人弄到国外去,何必不用在最需要的地方呢。
    许文元上了车,钥匙拧到第二挡,仪表盘亮起来,油表指针跳了一下,停在三分之一的位置。
    他踩下离合,打着火,发动机嗡地一声稳住了。
    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摸到挡把,拇指按着挡把头,食指和中指勾住,倒挡,松手刹,车往后倒出去。
    出院门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左右后视镜——左镜里有人影,右镜空着,路口没车。
    一挡起步,离合抬到半联动的位置停了一下,车往前轻轻的拱了拱,油跟上,离合全抬起来。
    二挡,转速拉到两千五,三挡,四挡。
    捷达的变速箱齿比密,换挡快了顿,慢了掉转速,许文元的右手在挡把上始终是一个节奏——摘挡,空挡停半拍,进挡。每个挡位都推进去,不带犹豫,也不硬塞。
    北方汽配城门口那条路铺着碎石,大车压出来的坑没填,他提前收了油,车身晃了两下。
    找了个空位倒进去,方向盘回正。
    摸出手机,许文元给尹新月打了个电话。
    “小尹,我,许文元。”
    许文元没说完,电话那面愉悦而不加掩饰的声音传来。
    “文元哥,你来了!”
    “嗯,我在楼下,麻烦了。”许文元客客气气的说道。
    “等我。”
    许文元放下手机,没两分钟,汽配城那玻璃门就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尹新月闪出来。
    啧~~~的确有点科技小深田的意思,但尹新月要比小深田高一些。许文元也没见过小深田,当年本子穷的不行了,女演员来中国捞金,报价也不是很高,但许文元对此没什么兴致。
    在申城倒是有老板对年轻时候的老师念念不忘,联系了经纪公司,可惜来了之后才发现那些老师们已经垂垂老矣。
    许文元打量了一下,明白尹新月知道自己的优点在哪,做了放大的打扮。
    倒也赏心悦目。
    尹新月四周扫了一眼,马上看见许文元的捷达,嘴角先翘起来。
    她三步并两步蹦过来,马尾在后脑勺甩得老高,落地的时候腰扭了一下,毛衣底下那团弧跟着晃了晃。
    事业线一定很深,要不然也不会下雪的第一时间就给自己打电话,许文元心里想到。
    以后尹新月的事业一定飞黄腾达,事业线深么。
    “文元哥!”她很熟络的上车,近得能闻见她毛衣上洗衣粉的味道,还有一股子暖气房出来的人身上才有的热乎气。
    “走,我带你进去。”
    她转身拉安全带,那截腰从毛衣和裤腰之间露出来一瞬,白晃晃的,又被衣摆盖住了。
    “文元哥,往前开,出门右转,上路。”
    许文元依言开车上了36路线。
    尹新月的确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的,话多,也密,但却并不讨厌。
    声音清脆,知道眉眼高低。
    许文元清清淡淡的和她聊着,每到尴尬的时候尹新月总会说几句话,不让许文元操心。
    “文元哥,你长得这么帅,一定很多人追你吧。”
    “是啊,我高中的时候,一个女同学跟家里吵架,就跟我说,一起私奔。”
    “私奔?哈哈哈。”
    尹新月笑的很开心,弹啊弹啊的,占据了许文元的眼角余光。
    “那天收拾行李,家里没有大包,就找了一个装猪饲料的蛇皮袋,装了半袋衣服就出发。
    到了火车站前面的公交总站,我看她拉着行李箱,斜背着包,见我扛着蛇皮袋,她一句话都没说,当场就回家了。
    现在见了面,她都感激我用特别的方法劝她回家。”
    “哈哈哈哈。”尹新月被许文元逗得很开心。
    她也知道许文元就是讲个笑话。
    这么帅的人,别说是拎个蛇皮袋子,就算穿一身蛇皮袋子,也得跟他私奔啊。
    哪有傻的因为个蛇皮袋子就走的道理。
    潘驴邓小闲,在尹新月看来肯定是第一,许文元是潘里的天花板,天花板中的天花板。
    “文元哥,你没跟她说蛇皮袋子里装的都是钱?”
    “我那时候没什么钱,穷小子一个。”
    “你别客气了,现在能买得起车的......虽然捷达是国产车,比不上皇冠、蓝鸟、奥迪,但你这也算是年少多金了。”
    许文元没刻意板着脸,身边那位一晃一晃的,实在板不起来。
    一路欢声笑语,只要许文元想,哄女生开心跟做手术看病一样简单。
    尹新月指路,车拐进一条窄巷,尽头是个院子,铁皮棚子底下架着两台举升机,地上散着几套工具。
    一个穿工装的中年人从棚子里出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王哥,换雪地胎,捷达。”尹新月下车,拍了拍车门。
    王哥绕到车头看了一眼轮胎型号,转身从墙边摆着的轮胎堆里扒出四条新胎。
    尹新月蹲下去,手指按在胎面上,顺着花纹摸了一道,又翻过轮胎看侧壁上的日期戳。
    “邓禄普的,去年的胎,花纹还行。”她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许文元。
    许文元点了点头。
    修理工把车升起来,气动扳手嗡嗡响,螺丝一颗一颗卸下来排在地上。
    旧胎扒下来,钢圈上贴着的旧平衡块用钳子夹掉,用铲刀刮干净。
    新胎套上去,充气,砰砰两声胎唇到位。
    动平衡机转起来,数字跳了几下,修理工在钢圈内侧贴了两块平衡块,又转一次,数字归零。
    四条胎装回去,修理工拿扭矩扳手挨个紧了一遍。
    车放下来,尹新月走到左前轮边上,右脚抬起来,鞋底踩在轮胎侧壁上。
    腿抬得很高,柔韧性不错,牛仔裤从大腿根绷到膝盖,那道线绷得紧紧的。腰跟着往左边送了一下,胯骨顶出来,毛衣下摆从皮带边缘挣开一小截,露出一圈白。
    腰和胯之间那道弧线从侧面看过去,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往下踩了踩,试了试胎压,又换了个角度,脚掌在胎面上碾了两下。
    车身跟着晃了晃,她腰上那道弧也跟着晃了晃。
    踩完了,脚收回来,那道弧线却没松,充满了年轻的活力。
    “行了,不晃。”她弯腰拍了拍轮毂盖,直起身的时候,毛衣底下那团弧从许文元眼角余光里晃过去。
    “王哥,我朋友,给便宜点。
    "
    便不便宜,许文元不在意,但他也没拦着。
    这是尹新月熟悉的厂子,许文元还真不在乎那千八百的。
    一共一千一,许文元也不知道是便宜还是贵,印象中国产的三角轮胎、回力轮胎在120-180一条,固特异、米其林、邓禄普贵一些。
    这点小事无所谓。
    许文元也懒得费脑子,他也不关心尹新月是不是给自己省了钱,亦或是在自己这里宰了一刀。
    他又多给了一百,那四条四季胎放在这儿,等开春再来换。
    上车后,许文元问,“你回汽配厂么?”
    “我......文元哥,你这车我挣了一大笔,请你吃饭啊。”尹新月问。
    “行啊,你喜欢吃什么?我请你。你一个女孩子在外地上班,攒点钱也不容易。”
    “吃什么都行。”尹新月眼睛亮的像是要把许文元吃了。
    许文元也没客气,开车来到北方市场西边的渔家傲。
    进门后要了个包间,两人坐下。
    外面吵杂,尹新月的话也很多,跟女朋友汇报行程一样,没什么新鲜事就说些日常杂乱的小事。
    从宿舍早晨起来再到上班卖车,又到有人追她,一路说下来,许文元长袖善舞,各种话从不落地上。
    尹新月根本没感觉到许文元每句话轻飘飘的有什么作用,仿佛遇到了知己,话多的要命。
    “哥,喝什么?”
    “水。”
    菜上来后尹新月间,许文元很平淡的回答。
    这年代又没有代驾,喝酒那不是扯淡么。
    虽然这个年代对酒驾管理约等于无,但许文元年轻时候接了太多酒驾导致的车祸,所以严于律己,喝车不开酒,开酒不喝车。
    尹新月对许文元略有冷漠的态度显然有些失望。
    不过随后她的话又多了起来。
    她很健谈,说话的时候在晃,许文元嘴角带着微笑,礼貌而客气。
    渔家傲的菜一般,许文元记忆中科里聚餐来过。
    可能是嘴吃叼了,对一些小馆子的味道很挑剔。反而是北方烧烤那种地方,重油重盐的烧烤却能刺激味蕾,而且更带一种市井的烟火气。
    尹新月就这么说着,许文元就那么听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
    等吃完,两人出门上车,尹新月看了一眼电子表,惊讶的喊了一声。
    “怎么了?”
    许文元知道答案,但却还是礼貌的问了一句。
    “寝室关门了。”
    许文元笑眯眯的侧了下头,心中了然。
    “文元哥......”
    尹新月有些心虚,偷瞄着许文元。
    许文元脸上淡定的笑容让尹新月有一种恍惚——他连自己找借口这事儿都提前想到了。
    “那就在成基大厦将就一晚上吧。”许文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