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重生1999,我在医院攒功德 > 136 《户术奇书》,洪基著
    “等我。”
    “对了,还有件事。”许文元见王鑫童已经要转身,说做就做,忽然福至心灵想到另外一件事,“买你网址的这家公司是做什么的,你知道吧。”
    “说是搜索引擎。”
    “嗯,美国,已经有搜索引擎公司了,你找一下,一家叫谷歌的公司。”
    “哦?”王鑫童的耳朵竖起来,一个字都不肯错过。
    “它应该已经注册了com的网址,但中国的网址没注册,你可以抢先注册,它们应该是最近忙,没想起来。国内市场很大,美国外科盯着,互联网公司不可能不盯着。”
    “啊?”王鑫童有点懵,看那样子脑子已经开始高速运转,马上就要烧冒烟了。
    这里面商机有多大,王鑫童已经闻到了。
    一家国内初创公司天使轮就能融来几百万的产业,美国的公司能融多少?
    王鑫童一颗心的疯狂的跳动,血压飙升。
    前因后果迅速联系起来,许医生说的何止有道理,简直太特么有道理了。
    “引擎公司是互联网的………………”
    “我艹!这么简单的逻辑我怎么没想到!我懂了,这就去!”王鑫童骂了一句,刚要走,但却回身,“哥,还有什么?”
    “一点一点的办,不着急。我也就是这么一想,希望你运气好一些。”
    “好!”王鑫童又抱了许文元一下,但这回是告别,一触即走。
    这次没吸许文元。
    “稍等再走,你帮我打个电话。”
    “嗯?”
    “强生公司的,就说你是我的助理。”许文元道,“这是强生公司的行政副总裁威廉的电话,现在把他从睡梦中叫醒。”
    王鑫童的眼睛很亮,有些顽皮。
    “跟他说,钛夹还能用一周左右,一旦断货,我会指导美敦力或者奥林巴斯生产下一代的钛夹。”
    “这么横!”王鑫童赞道。
    “嗯,就是这么横,我会躲开强生所有的专利,设计出崭新的钛夹,用最短的时间让这款产品上市。再有,你换个美国人能听懂的说法,比如说现在审批耗材进国内的那组专家,一半都是我爷爷写过推荐信的。
    “哥,你来真的?”
    “当然。”
    “那我是什么身份?”
    “就说你是我私人助理。”
    王鑫童拿过许文元的手机,把里面的号码敲出来,拨打出去。
    她把手机贴在耳边,下巴微微扬起,腰背在暮色里绷成一条直线。哪怕隔着一层宽松的西服,柔美的线条也若隐若现。
    电话接通的那一瞬,王鑫童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只一个口型,似乎是她的习惯,然后开始说话。
    声音不高,许文元也没认真听王鑫童交代了什么,只要差不多就可以,许文元也是偷懒。
    但王鑫童的那些音节落得极稳,一个一个往下砸,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空气里铺开。
    而且很专业,许文元要的就是这个反而。许文元不是不能做,只是他懒得和这些人打交道。
    和1999年不一样,后来的许文元经历了所有文明都回到自己应该在的位置的年代。
    说看不起有些夸张,但的确是事实。
    说了几句后,她顿了一下,听着对面说什么。
    黑夜中,王鑫童的侧脸被住院部的灯光勾出一道亮边。
    睫毛一动不动,只有眼睛偶尔眨一下。听了几秒,她又开口,这回声音往下沉了一点,沉得刚好。
    对面又说了一长串。
    她听着,没插话。
    偶尔点一下头,点得很轻,像只是确认自己还在听。
    王鑫童表现的很强硬,是许文元要的风格,甚至比许文元想象中还要好。
    估计王鑫童平时没少接触这类谈判、商务的内容。
    "Mm-hmm. Okay."
    说完,她按下挂断键,把手机递还给许文元。王鑫童的眼睛亮亮的,那点亮里带着点得意。
    “明天一早他们开紧急会议,”她说,“让你等消息。还有几个小时,我估计威廉已经睡不着了,正在打电话叫人。”
    “嗯。”
    “那我走了,等我回来找你。”王鑫童说走就走,也不多言。
    哒,哒,哒。
    那截腰裹在宽大的西装里,扭得若有若无,像风里晃的柳条。
    西服下摆随着步子一掀一掀的,裙子边跟着晃,露出的小腿忽隐忽现,白得晃眼。
    王鑫童没回头。
    走出十几步,那团灰蒙蒙的影子开始变淡。
    先是被两栋楼之间的暗处吞掉一半,只剩半边身子还亮着。再走几步,那半边也没了,融进黑夜里。
    只有鞋跟声还传回来,哒,哒,哒,越来越远。
    许文元略有点感慨,上一世最不正经的学生总结出来的《重生宝典》,给自己的助力实在是很大。
    他很详尽的描述了每一年的每一个机会,每个机会下面都是一座金山。
    除了谷歌之外,还有一些别的公司,但许文元觉得贪多嚼不烂,而且他志不在此。
    给姑娘们挣点钱,也就差不多了。
    俗话说得好三分财,七分命。
    没有命压着,挣多少钱也到不了自己手里面。
    比如说前段时间在北方市场报刊亭看见《商界》上做封面的那位商业巨子,袁某某,后来销声匿迹,据说老惨了。
    而得到了自己“注资”的小马,其实后来起势也不是因为自己那点可怜的钱,而是别的什么。
    真正的原始股,连香江李家的二儿子都留不住。
    许文元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空气中似乎还有王鑫童的味道,她刚刚把自己抱的的确很用力。
    可能是王鑫童心虚吧,前途未卜,想要在自己这儿得到一些安慰。
    不过自己再给任何安慰都没用,都是假的,到手的真金白银才是真的。
    许文元往王鑫童身影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转身回家。
    到家的时候,许济已经做好了饭,虎子摇着巴掌长的,和身体不搭配的短尾在卖乖。
    “才回来啊,又跟姑娘约会去了?”
    “没约会,就是跟个姑娘聊聊天。”
    “聊的身上都是姑娘的味道?你们俩进行了坦诚而有建设性的交流?”许济沧瞥了许文元一眼。
    许文元很欣慰,爷爷竟然跟自己说这个,那肯定是有精神了。
    “爷,你能闻到?”
    “当然,现在你不采草药了,以前我自己采药的时候,光靠眼睛看是不够的,还要鼻子闻。”
    “你这鼻子也太好用了吧。”许文元有些感慨。
    这事儿,自己也是第一次知道。
    “你从燕京回来,身上也带着姑娘的味道;昨天晚上没回家,一早身上就有味儿。”
    “你这好色的劲儿,跟你那死爹一模一样。”
    “爷,我可是咱许家衣钵传承,你说我点好。”
    许济沧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开口:“那我应该怎么说。”
    “《千金方》里孙真人说:男不可无女,女不可无男。又道是:黄帝女御一千二百而登仙,你道那是什么?”
    许济沧捻须看着许文元,笑眯眯的。
    “那叫法于阴阳,和于术数。《上古天真论》只记得食饮有节,起居有常,我怎不记得长而敦敏四个字?”
    说到这里,许文元想起自己第一次看《黄金时代》的时候,看见一款伟大的友谊,想到的就是《上古天真论》里长而敦敏这四个字。
    当时还感慨王小波真有学问。
    “《医心方》里彭祖说得更明白:知其道者,女御苦不多耳。风流不是病,是道——是我把坎离交济的功夫用在了实处。”
    “这样可以了么,我记住了,吃饭吧。”
    “对么,这才是亲生的。”许文元笑眯眯的说道,“爷,你把脉象都整理了?”
    “整理了,一会你看一眼,有没有遗漏。”
    “你整理的,怎么会有遗漏。”
    “认真点。”许济沧微微皱眉,“这些东西都是要留下去的,你我各校对三遍,无误才行。如果有误,要仔细查找哪里有问题。”
    许文元笑了,这才是自己的爷爷么。
    在功德值的加持下,爷爷已经没了那股子灰蒙蒙的死气。
    虽然对许汉唐依旧怀恨,念念不忘,但总归是好了起来。
    其实爷爷才七十三,年纪并不大,许文元端起饭碗开始吃饭。
    吃完饭,刷了碗,许文元坐在书桌前翻看爷爷的笔记。
    毛笔字,簪花小楷,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劲儿。
    这是心血。
    许文元一个字一个字的看,一边看一边和许济沧聊。
    有些事,一个人可能有疏漏,思路也不够广,但两个人聊天就不一样了。
    许文元胜在理论联系实际的多,许济沧胜在纯理论号脉多,多年苦思,总是差临门一脚。
    有了许文元的思路,许济沧豁然开朗。
    有了许济沧的思路,许文元上辈子很多琢磨不明白的事儿也一下子想懂为什么。
    所谓知己,便是如此。
    夜深了,爷俩忙完了整理的工作。
    许济沧起身,走到墙角那口旧木箱前。
    箱子是樟木的,边角包着铜皮,磨得发亮。他弯下腰,翻开箱盖,在里面翻了两下,抽出一本书。
    线装的,深蓝色的封面已经褪得发灰,书脊上的棉线断了几根,用新的白线重新缝过。
    封面上没有字,只有几道深深的折痕,像是被人翻过无数遍。
    他走回来,把书往许文元怀里一扔。
    “接着。”
    许文元抬手接住。书落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低头一看——封面上没有书名,翻开扉页,是一行手写的毛笔字,第一个字已经模糊不清,只能看见个偏旁部首。
    看着是个户字,又像是个房字。
    《户术奇书》,洪基著。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光绪十九年,春三月,据明刻本抄。
    许文元抬起头,看着许济沧
    许济沧已经往自己屋里走了,背着手,步子不紧不慢。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别光顾着翻,好好看,多少学点,身体要紧。”许济沧说,“比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强。”
    门关上了。
    啧。
    还有这种东西,许文元翻看看了一眼,神色顿时肃然。
    和网上的不一样!
    这可是好东西。
    许文元也回屋,开着床头灯仔细翻阅。
    这里面教了一些心法,许文元算是个老中医,浸淫几十年,也通透的很,很快就看入了神。
    不知过了多久,许文元在脑海里琢磨如何提填离,猛然被电话铃声惊醒。
    心脏疯狂的跳动,看书太入神,许文元被吓了一跳。
    “小许,呕血,你能治么?!”
    接起电话,是周院长打来的。
    “什么病导致的呕血?”许文元冷静的问道。
    “肝硬化,胃底静脉曲张,呕血,1000ml左右,正在输血,血压60/30mmhg。下了三腔二囊管,没用。”
    周院长马上讲述了现有情况。
    “下三腔二囊管没用?”许文元沉声道,“那我说不好,但进去试试,圈套器也未必能止血。而且里面......”
    “废什么话,能试一试就赶紧来。”周院长不客气的说道,“我家亲戚,死了也不告你。”
    有这句话就行,许文元把那本书收好,放在枕头下面,穿上衣服。
    刚要出门,许济的房间里传来声音。
    “文无,你等我一下。”
    “爷爷,我自己去就行,这大半夜的。”
    “肝硬化的呕血,我治过一些,刚好一起。”许济沧已经换好衣服,穿着浆洗的有点发白的中山装,上衣口袋里别着那管笔。
    许文元哭笑不得,但爷爷已经起来了,那就一起吧。
    “刚跟你聊的有些尽兴,我睡不着。”许济沧笑道,“你拿着一次性针灸针。”
    “你的宝贝怎么不用?”
    “能用一次性的,谁愿意用那些。”许济沧道,“也没什么大用处,就是看起来牛逼一些,用完还要消毒,麻烦的很。”
    许文元抓了一把一次性针灸针,和许济沧走入夜幕中。
    虎子在后面叫了一声,像是对半夜被打扰清梦有些不满。
    “肝硬化导致的门脉高压,胃底静脉曲张,伴呕血,我那时候没办法。有的患者可以试着做手术,但最好还是呕血治好后做。”
    “急诊期,做过多少例?”
    “36例,死亡22例。”许济有些遗憾。
    许济强调的是死亡22例,可许文元听到的却是成功了14例。
    这都行?!
    能上手术的,估计都是血压实在控制不住的那种,连血压都没了的患者,爷爷竟然还能捞回来14例。
    可以说是妙手回春了。
    “我后来总结了一套行针的办法,效果有,但是不太好。这不是刚刚心有所感,就琢磨着试一试。”
    “嗯。”许文元点头。
    “文无,胃镜,我倒是试过,效果不好。”
    “爷,你那是没赶上好用的胃镜。”
    “那倒是。1950年10月22日,国内首次引入半可曲式胃镜。
    时任兰州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院长的杨英福教授,用他从美国带回的沃尔夫-辛德半屈式胃镜,成功为一位患者进行了检查。
    这是有确切记录的中国第一例胃镜检查,标志着我国胃镜诊疗技术的开端。”
    许济沧说起这些事儿,如数家珍。
    “1957年,南方医院的周殿元教授引入了半可曲式胃镜,当时操作困难且患者痛苦较大,但他成功实践了40多例,包括为年仅1岁的幼儿进行检查。”
    “1966年,同样是周殿元教授,引入了成像更清晰、镜身更柔软,患者痛苦更小的光导纤维胃镜,推动了技术的普及。
    到20世纪70年代,纤维内镜开始在全国范围内引进和应用。”
    “电子纤维胃镜的引入的时候,你就退休了。爷,你除了见我用过之外,自己用过么?”
    “没有,但原理都差不多,我琢磨着可以配合一下。”许济沧快步跟在许文元身边。
    许济沧算是健步如飞,一边快步走,一边说话,也没见有什么影响。
    “现在流行的是胃镜下套扎,就是用圈套器下进去,把胃底食管的静脉给勒住。”
    “嗯,你行么?"
    “不一定,还要配合硬化,咱们油田没药啊,全国好像就科研所有。”
    “我听周见深说,三腔二囊管没用?”许济沧疑惑的问道。
    “嗯,也不是所有手术都能做,不是所有患者都捞的回来。”
    “我又不是患者家属,你跟我说这个干嘛。”许济沧对许文元的絮叨有些不满,“你才20多岁,怎么跟个老头子似的。”
    许文元笑笑,“爷,针灸什么穴位?”
    两人一边聊一边来到医院。
    中间许文元接了个电话,患者已经被送到胃肠镜室。
    石主任倒是事儿少,主要他也年轻,和许文元差不多,学历要比许文元差,就算有意见也没法说。
    而且可能是周晚做事比较周到,石主任有了些好处,对许文元没有敌意。
    周见深站在胃肠镜室门口等着,看见许文元的一瞬间,他似乎放松了少许。
    但下一秒,周见深看见了许济的身影,他的腰一下子挺起来,一溜小跑赶过来。
    “许老,许老,这大半夜的,怎么好意思。”
    “救人要紧,什么人?”许济先扫了一眼外面站着的患者家属们。
    有的在焦急的走来走去,有的在抱头痛哭。
    许文元也扫了一眼。
    周见深注意到他们爷俩的动作一模一样,微微怔了下。
    “我二姨。”
    “进去说。”
    许济沧快步走进更衣室。
    “许老,您身体没事?”
    “先救人,说说情况。”
    在别人面前,周见深是院长,在许济沧面前,他就像是多年前刚进医院的那个小医生,快速的汇报起来。
    情况和之前电话里说的差不多,他二姨是乙型肝炎肝硬化,食管胃底静脉曲张,以前呕过血,用的三腔二囊管。
    许文元知道这玩意下进去患者极其遭罪,但是真能救命。
    未来会用套扎+硬化剂解决问题,或许会加上钛夹,但这个场景不太适合钛夹,而且强生现在的钛夹和自己熟悉的还是不一样,不太好用。
    换衣服后,许济、许文元一同走进胃镜室。
    一人走到靠门的那只手,一人走到靠内的那只手。
    两只手同时搭在脉门上,寸关尺上落下老少两只手。
    周见深看惜了,一只手削瘦苍老,一只手洁白如玉,宛如透明的,手指细长却又看着有力量。
    这幅画面......
    周见深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能忘。
    老许家有点说法。
    许文元就特么有毛病,不管什么事儿,你把许济沧带来说一声不就得了?还至于来我家斩鸡头?
    还没等周见深腹诽完,两双眸子盯在他的脸上,像四把匕首,雪亮雪亮的,带着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