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重生1999,我在医院攒功德 > 113 你不嫌丢人,我嫌(求订阅)
    “擦汗。”李怀明把头伸向侧后方。
    平时泼辣的巡回护士现在也不说话了,用无菌纱布给李怀明擦干无菌帽下的汗。
    手术室是恒温的,可李怀明的汗却像是拧开了水龙头,根本停不下来的往出涌。
    “稍等下,李主任。”
    李怀明把头往后面伸了伸,脖子梗着,一动不动。
    器械护士夹了一条上纱布递出来,巡回护士接过,对折两下,折成半掌宽的长条。
    她绕过李怀明身后,把纱布条从他额头上绕过去,在后脑勺那儿交叉,又绕回来,在后面打了个结。
    纱布条是干的,白生生的,往额头上一贴,很快就湿了一小片。
    李怀明的汗还在往外冒,从发际线渗出来,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淌进纱布里。
    那白布条一点一点变深,从额头开始,慢慢洇到眉梢,到鬢角。
    护士又拿了一条,照原样缠上去,把第一条盖住。
    这回好些了。
    李怀明又寻找阑尾。
    这回他捋了一遍肠子,可依旧没搜索到阑尾的踪影。
    怪了,明明是下腹部转移性疼痛,怎么就找不到阑尾了呢,李怀明遍寻不到理由。
    哪怕是术前的诊断是错的,但阑尾也应该有啊。
    李怀明见过异位阑尾,比如说肝下、胆囊区的阑尾被诊断成胆囊炎之类的。
    可现在呢?
    阑尾竟然没了。
    李怀明侧头看了一眼时间。
    手术已经做了快两个半小时,接下来怎么办?关上出去?
    术后患者要是再疼,自己怎么解释?
    李怀明一个头变成两个大。
    孙博站在对面,屁都不敢放一个。他只是低着头看术区,生怕和李怀明眼神对视,被李怀明抽骂一顿。
    “术前的b超单子呢,我看一眼。”李怀明回头对巡回护士说。
    孙博的一颗心掉到了脚后跟。
    这是手术不顺,李主任开始找茬。
    患者是他的朋友,术前全程都是李主任查体,给治疗方案,也没说要做b超。
    “李主任,没有。”巡回护士看了一眼病历后说道,“是不是没带上来,我给病区打个电话?”
    李怀明回过头,目光死死的盯着孙博。
    虽然没抬头,可孙博感知到了李怀明愤怒,手里的拉钩差点掉了。
    “孙老师,你干什么吃的?”
    李怀明的声音不高,压着的,可从嗓子眼里磨出来的那股劲儿,比吼还吓人。
    手术室里所有人都听出来了————那声音底下压着一座火山,随时要喷。
    不,那座火山在手术开始后10分钟就酝酿,现在已经开始喷发了。
    孙博低着头,不敢看他。
    “术前B超呢?我问你,术前的b超呢?”李怀明又问了一句,这回声音往上挑了挑,像是一把锋利斜挑的匕首。
    孙博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问你话呢,说话!”李怀明把手里的钳子往器械台上一扔,当啷一声,在安静的手术室里格外刺耳。
    孙博的肩膀抖了一下,头又低了一些。
    “李主任,术前您说......”他开口,声音飘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说什么了?”李怀明打断他,盯着他的眼睛,“我说不用做B超了?我说凭经验就够了?我说出了事你负责?”
    孙博的嘴张着,又闭上。
    李怀明看着他,看了两秒。那目光像刀子,从孙博脸上刮过去,刮得他脸上发白。
    他们的声音都不大,因为患者不是全麻。
    孙博甚至认为要不是患者在睡觉,李主任不想他醒过来听到什么,现在钳子已经砸在自己头上了。
    “都特么什么人,阑尾炎术前血尿常规,x光平片,b超都是必须的。”
    “难怪在大医院的时候没人待见你,多大岁数了,这点东西都搞不明白?”
    “傻逼。”
    李怀明已经开骂。
    麻醉医生坐在患者头部前面,也低下身子假装记录,看都不敢看李怀明
    巡回护士躲去墙角,器械护士用纱布擦拭着器械,把上面的血污擦掉。
    器械锃光瓦亮,能照出人影。
    “孙博,你特么给我把阑尾找出来......”
    李怀明想要转身下台,把事情给孙博。
    孙博也意识到了这点,这口黑锅自己可不能接。
    “主任,等下。”孙博抬头看着李怀明。
    “嗯?”
    “小许经验丰富,还有祖传的绝技,或许扎两针就能扎好呢。”孙博病急乱投医。
    ???
    李怀明怔了一下,他早都习惯了自己做手术,自己扛事儿。
    刚刚就是心情不好吓唬一下孙博,他准备下去抽根烟冷静一下,然后刷手再上来。
    可是!
    孙博说的好像是对的。
    “主任......”
    “闭嘴,别逼逼。”李怀明斥道,随后在脑海里把所有事情都捋了一遍,已经有了主意。
    “巡回,给许文元打电话,让他上来做手术,别说太多。”
    巡回护士松了口气,有办法就行,可别李怀明一走,把患者晾在这儿。
    很快,许文元走进来。
    “小许,来了。”李怀明忽然变得阳光开朗了起来,“有台手术刚开腹,你来做,让孙老师给你当助手。”
    “他们都说你腹腔镜手术做得好,我说你开腹手术也一样好,甚至比腹腔镜还要好。”
    许文元看了一眼李怀明,又走到他身后,在李怀明的肩膀上看了一眼术区。
    “李主任,你该不会是手术拿不下来了吧。”许文元问道。
    他很懂规矩,连续硬膜外麻醉下,说话声音很小,几乎是在和李怀明耳语。
    “哪有......”
    “一个阑尾炎,开那么大的口子,估计你延了三五次。头顶上扎着纱布,已经急冒汗了吧。
    许文元又来到麻醉医生身边看了一眼手术单上的时间。
    李怀明心中暗骂,许文元这狗东西真是一点都忽悠不动。
    虽然很多事儿都是明面上的,可他这分辨的也太快了一些。
    本来等着许文元狂风暴雨一般的奚落,可是并没有,许文元瞥了一眼麻醉单后,转身去刷手。
    李怀明短暂的松了口气。
    各种念头在脑海里盘旋。
    很快许文元回来,手消穿衣服,站到了术者的位置。
    不过许文元没直接做手术,而是看了一眼门楣上的表。
    “记录,上午10:22分,许文元应邀台上会诊。”
    ""
    麻醉医生看了一眼李怀明,见他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就在麻醉单上写下时间。
    台上会诊的严格规矩只存在于病历书写规范中,麻醉医生也不是很懂,但他还是按照许文说的办。
    “汇报病史。”许文元淡淡说道。
    孙博有些麻爪,但还是开始说患者的情况。
    许文元听着孙博磕磕巴巴的汇报,手已经探进腹腔。
    他没有像李怀明那样在回盲部反复翻找,而是直接摸向盲肠后壁。
    手指顺着结肠带往下滑,滑到盲肠末端,停住了。
    许文元伸手,调整拉钩,又往内侧换了个角度,深了一点。
    孙博连忙把拉钩往里送了送。
    “没事,孙师父你继续说。”许文元道。
    孙博忘了刚说到哪,又想问许文元自己该怎么办,可许文元压根没搭理他,他犹豫了一下,过了三秒钟继续磕磕巴巴的汇报病史。
    小许骂人是真尖酸刻薄,孙博不想给许文元任何机会,所以汇报的很详细,有点慢。
    术野被拉开一些,露出盲肠后侧的一小片区域。许文元盯着那儿看了两秒,然后把手指收回来。
    “刀。”许文元伸手。
    器械护士连忙打开新的刀片,安装在刀柄上。
    许文元接过去,没有急着下刀,而是先用手指又摸了一遍——从盲肠外侧摸到后壁,从上往下,一寸一寸地摸。
    他的动作很轻柔,李怀明感觉许文元摸肠管的力度像是在号脉。
    有那么一个瞬间,李怀明自己都恍惚了,觉得许文元不是在做手术,而真的是在号脉。
    没几秒,许文元似乎摸到了什么,刀落下去。
    李怀明的眼睛都直了,许文元这么勇么?
    肠子,那是肠子,不是阑尾!
    一边听孙博“汇报”病史,一边就直接切肠子了?
    他是想把右下腹的结肠都切掉还是怎么地?
    很快,李怀明就知道自己错了。
    许文元的刀尖在盲肠后壁浆膜层上划开一道两公分长的口子,不深不浅,刚刚好切开浆膜。
    他用手指轻轻一拨,露出底下颜色略深的肌层————那里鼓起来一小块,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撑着。
    孙博还在磕磕巴巴地汇报病史,许文元已经自己在器械台上拿起剪刀。
    剪刀顺着那小块隆起的边缘剪开肌层。
    剪开一点后许文元用钝剪刀在做钝性分离,李怀明的眼睛都直了,他很清楚这种钝性分离意味着什么。
    术者自信,牛逼到了一定程度才会这么做。
    稍微弱一点的术者都不敢,只能老老实实一层一层仔细分离。
    一边游离,一边辨认组织结构,别哪下稍微用力就把组织结构撑破,导致大出血。
    不过这个念头并没出现多久,李怀明就看见那层肌肉被完全分开,露出底下一个灰粉色的东西。
    阑尾的末端竟然藏在盲肠壁的夹层里,只露出一个小小的尖。
    焯啊!
    怎么会这样!!
    许文元把剪刀放下,换了分离钳。
    钳子顺着那个小尖探进去,轻轻拨开周围的组织。
    那层薄薄的纤维膜被一点一点剥离下来,半透明的,能看见底下暗红色的阑尾组织。每剥离一段,钳子夹住那层膜,轻轻提起来。
    孙博还在说着既往病史,声音飘得跟蚊子似的,磕磕绊绊。
    他的角度看不见许文元的操作,视线受阻,只是干干巴巴的说着患者的情况。
    许文元继续剥离,阑尾的轮廓渐渐露出来。
    不是正常的蚯蚓状,而是扁扁的,贴在盲肠壁上,被一层薄薄的肌纤维包着,从阑尾根部一直剥离到尖端。
    整条阑尾被从那层纤维膜里完整地掏出来,大约八公分长,颜色暗红,尖端略微膨大。
    许文元在阑尾根部靠近盲肠壁的位置切了个小口,钳子从切口探进去,夹住根部,提起来。
    随后游离阑尾动静脉。
    李怀明看得目瞪口呆。
    这种异常组织结构要是换自己上去......别换了,刚刚自己就摸了几个小时的肠子。
    倒是摸到了肠壁里有东西,但自己觉得那应该是肠道内的粪便,也没在意。
    可许文元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异常组织结构,肯定是变异的,但许文元举重若轻,就像是做一台普通的阑尾切除术一样,丝毫不见难度。
    结扎线套进去,打结。
    一道。
    两道。
    剪断。
    阑尾被切下来,带着钳子被扔到病理盆中。
    当的一声,把孙博吓了一跳。
    孙博已经懵了,自己病史没说完,怎么阑尾就切下来了?
    许文元做什么了到底。
    低头看了一眼,许文元发现盲肠后壁那个两公分的切口,边缘整齐,没有出血。
    底下那个被剥离出来的腔,干干净净的。
    他拿起针线,开始缝。
    第一针从浆膜进,穿过肌层,从对侧出。
    打结,剪断。
    第二针紧挨着第一针,同样的深度,同样的角度。
    三针,四针——那个两公分的口子被缝得整整齐齐,针距均匀,对合严密。
    缝完最后一针,他剪断线,把针丢进弯盘里。
    “叮咚~”
    功德值+1。
    许文元一怔,心里开心,看样子救台和自己做手术不一样,现在系统就判定自己手术成功,功德值都发放了。
    “李主任,阑尾切下来了,你冲洗关腹吧。”许文元直接转身,一把脱下无菌手套。
    “啪”
    声音很脆,像什么东西断了,又像什么东西收尾。手套从手上剥下来,里朝外翻成一团,被他随手扔进垃圾桶里。
    另一只,同样一拽。又是“啪”的一声。
    两只手套在医疗废弃物桶里,白生生的,皱成一团。
    刺啦~~~
    无菌服被撕开,许文元顺手扔到地上。
    “10:31分,许文元台上会诊结束,诊断为腔内阑尾,已切除。”
    说完,许文元转身离开。
    淦!
    真帅!
    麻醉医生看得眼睛里直冒星星。
    这特么才是老专家的风采,可却出现在不到三十岁的许文元的身上。
    只是李怀明在这儿,麻醉医生不敢说而已。
    换别人,各种彩虹屁早都上去了。
    “哦,对了。”许文元要走出手术室的时候,忽然停在门口。
    “李主任,下次有下不来台的手术,抓紧打电话。”
    “一台阑尾切除,磨磨唧唧做仨点,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
    李怀明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该来的总是会来。
    就说许文元脾气操蛋,这次上台不说话,原来是准备下手术再喷自己。
    淦!
    “噗嗤~”巡回护士没忍住,一下子笑出了声。
    许文元换衣服下台,身心愉悦。
    距离9月20号越来越近,但许文元不是很紧张。
    爷爷的身体看着越来越好,应该问题不大。
    而且医院这面,自己已经打开了一条通道,想要更多的手术,只需要一点点的技术性手段。
    难度不大。
    出了更衣室,许文元一步三摇的回到病区。
    周晚站在病区门口,似乎在等自己。
    “周经理,嘛呢。”许文元问。
    “许医生,我来跟您请个假。”周晚的姿态很低,“院里面说医学伦理组的内容可以照搬省里,具体发个传真回来就行。”
    “我要去趟省城,弄好了直接去燕京对接。”
    许文元挥挥手,示意无所谓,只要弄好了就行,自己只要结果不要过程。
    周晚见许文元走了后,长吁了一口气。
    许文元给自己的压力是真大,对了,许文元和他女朋友说的是什么来着,好像是西草厂街。
    周晚这次不是必须要去燕京,不过她内心深处始终有个声音在呐喊————听许文元的!
    西草厂街么?
    去看看。
    许医生说让他女朋友买房子,他肯定不会骗他女朋友才是。
    周晚已经拿定了主意。
    许文元回到办公室,一边拿着一次性针灸针把玩,一边看报纸。
    什么时候能安装个ddn专线呢?许文元总觉得现在的网速慢的跟蜗牛一样,难受。
    今天周五,周六周日一过就是20号,周一。
    许文元心里面盘算着。
    周一要请假,在家陪爷爷。
    无论顺利与否,这种关键节点都要在家。
    半个小时后,李怀明的身影出现在医生办公室门前。
    许文元手指一抖,针灸针扎在报纸上。
    “李主任!”许文元喊道。
    李怀明的身体忽然停住,夸张到了极点,好像是故意演出来的。
    他打了个趔趄,差点没摔倒。
    “李主任,我周一有事,请个假。”许文元道。
    李怀明像木偶一样,身体没动,脖子在扭动角度。
    许文元都怕哪下不对劲李怀明把脖子给扭断了,这条老狗竟然还会这套。
    “小许,周一么?”
    “是啊,有什么必要的安排?”许文元问。
    “没,你去忙你的。”李怀明全身僵硬,就连脸上咧出来的笑容也僵硬到了骨子里面,看起来特别的不顺眼。
    呵呵,算你识相,许文元心里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