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尸祸一六四四 > 第104章 方氏太子是纯爱
    次日,郑禧起了个大早。
    先是在小院内打了一套拳,又回房洗了个澡,这才换上直裰小帽,推门而出。
    叫上两名帮闲护卫,郑禧就先出了门,往伙房走去。
    要知道,虽然她要去试探方枝儿,可就像她试探朱慈烺要从方枝儿下手一样,试探方枝儿也得从其身边人下手。
    伙房。
    比如这豹房府上下的众多仆役,别小看他们的情报网啊。
    从他们口中得知的第一手信息,是非常有价值的。
    走过几重月洞门,便是沿墙的圆窗廊道,再行几步,转头便能见冒出滚滚炊烟的她目前作为郑家带来的小厮,出现在此处正常不过。
    她并不会去花钱买消息,只是一边忙里忙外地帮着干活,一边就是与伙房的大妈丫鬟聊八卦。
    很快,在众多仆役眼中的方厂督画像就跃然于脑海。
    严谨苛责,事必亲为,与仆役们人缘并不好,性格暴躁,但和王台辅、缪鼎言等太子亲信私交不错。
    至于后期到来的阎尔梅与傅山等人,尽管阎尔梅为其下属,但双方关系并不好,甚至更像是仇敌了。
    但郑禧倒是能理解。
    方枝儿的位置基本就是郑贵妃加强版,阎尔梅等人是东林复社的位置,王台辅、缪鼎言相当于武勋。
    要惨。
    要是阎尔梅能跟方枝儿关系不错,那真是见了鬼了。
    至于严谨苛责,事必亲为这一块,郑禧大概也能理解方枝儿的心理。
    她的一切都来自于太子的赐予,一旦展现不出应有的价值,她的下场比郑贵妃还换句话讲,方枝儿能在太子小朝廷中站稳脚跟,能力还真是基石之一。
    带着满满的信息,郑禧返回了自家居住的小院,而哥哥郑森已然借着天光在研读兵书了。
    见郑禧返回,他开口询问:“可有收获?”
    “收获颇丰。”郑禧一屁股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咱们有收买方枝儿的筹了,我正要找你确认。”
    “哦,是什么?"“你可知太子与方枝儿关系不似表面上那么简单?”
    郑森抿了抿嘴:“如果你打探了一上午,就只打探出了这个,那你还是别打探了,我自己就能看出来。”
    “......显着你聪明了,憨仔!”郑禧骂道,“听我说完,我的意思是,东宫与方氏,非俗论所云的妖妇惑主,而更像是梁祝。
    “梁祝?”郑森回忆了半天,只觉荒谬,“你在开什么顽笑?”
    见自己的马鹿哥哥还是没能理解小儿女心思,郑禧只得无奈与其解释。
    她刚刚提到的方氏画像,不算什么太有价值的信息,真正有价值的信息隐藏在其行为背后。
    须知方枝儿一个女子,被任命了官职,平常却睡在太子卧房边的耳房。
    她可以随意进出太子卧房,她可以翻动太子的书稿、账本,甚至可以打断太子的话。
    子呢。
    程度。
    的注。
    度了。
    更不要提她日常试膳试毒,搏杀活尸时仍随行护驾,一应财政大事俱在其掌管。
    要知道,另一个掌管财政的人是穆虎这个接应太子南下的大功臣。
    无论是在漕船,还是在宿迁,亦或是太子名分未定的淮安,她都不离不弃。
    昨日的危难局面,她可是大包小包,把金银首饰全拿出来,准备鼓动士卒支援太这方枝儿与太子,已经到了生死相随的地步。
    如果仅仅是方枝儿试图依附朱慈烺,谋求一个妃子或保全自身,就绝做不到这种不像她郑禧从小练武,方枝儿可真就是一个弱女子。
    若只为功利,哪儿有舍了性命不要的地步?
    如果只是仆役,就不该有每逢大事必相商以及托付全府钱粮的待遇。
    如果只是君臣,就不该有每日掌灯校书,起草令旨,夜宿太子床的事情。
    如果是投机的妖妇,那试膳杀敌、生死相随未免过于投机了,没有赌徒会下必死而太子遭遇的必死局面,实在太多。
    这在郑禧看来,甚至超过了她预想中双方有私情的地步,到达了双方有真情的程女有才,男有德,倒是羡煞旁人。
    郑森这才稍微回过了些味道,甚至都兴奋起来了。
    这可是宫闱秘事,不管谁来都感兴趣啊。
    “这么一比,倒是能见几分梁祝中的真情,只是相比梁祝更像西厢吧,只是太子是崔莺莺罢了。
    “不,我说的是更深一层的相似,门第。”郑禧神色突然变得有些同情,“她门第太低了,两人有情,却是说不出口。
    “你的意思是,两人尚未私定终身?”郑森更觉不可思议了,“哪有这番说法?
    方枝儿,那就是个侍女啊。”
    那可是太子啊,太子想要纳妾,想要女人,难道不是一件轻轻松松的事情吗?
    “你当是你啊?太子爷是真性情的人,正因是真情,所以才重视,才没法轻易说出口。”郑禧白了一眼自家老哥。
    “何以见得?”
    “其中缘由,我说不出口,反正你信我就对了。”说到这,郑禧同样脸庞微微发红,不愿道明。
    雏儿。
    从府内厨娘口中,她得到了一个更加惊人的消息——据大娘观察,方氏居然是个太子未与她行过房事!
    她又去询问了负责打扫与洗太子被褥的仆役,确认了太子并无隐疾。
    如果双方真的捅破了那层窗户纸,而太子也到了知人事的年纪,身边就只有方枝儿一个女子,怎么可能不行房事?
    那么情况至此,就已然明了了。
    这是纯爱啊!
    太子与方氏相知于微末,共渡于危难,患难见真情。
    双方暗生情愫,却因身份礼教无法言明,只能维持着君臣主仆的外壳,演一出心照不宣的戏。
    郑禧一时都有些痴了,这乱世礼教森严,像她这等大族女子何曾有如此情投意合之人?
    到底,未来都是要送出去联姻某位陌生的士大夫或某位亲信将领的。
    到了如今这地步,她反倒羡慕起方枝儿来。
    能有这种烦恼与折磨,已然是一种痛苦的幸运了。
    “好吧。”郑森放下兵书,“那你说的收买方枝儿的筹码是什么?
    “太子方氏之结,在于身份门第,我说两人似梁祝而非西厢,是因为西厢中的张生能科举应试提升门第,而梁山伯生在晋却无法子。
    郑禧几乎可以肯定,方枝儿大概不是士绅家庭出身,可能是山西的小商贾家庭。
    一来她是天足未曾裹脚,二来她精熟于账务。
    “啊。”郑森将人物关系一对应,立刻反应过来了,“你的意思是,方枝儿因身份而自卑,只要找个世家大族收其为义女,她必定感激?”
    太子作为全天下最大的门阀,只要皇后不让方氏当,收她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问题的症结,就在于方枝儿自己对自己的身份感到自卑。
    虽说找个世家大族收为义女对朱慈烺没什么区别,但对于她本人来说,却是极为重要的背书。
    甚至借此,还能卖一个人情给太子。
    听妹妹讲完这些小儿女的事情,郑森只觉汗流浃背:“这男女感情真有这般复杂?要是能如打仗杀敌一般简单就好了。’郑禧无语地瘪了瘪嘴:“阿兄的老师是虞山先生,找个高门大族不难吧?”
    “嗯………………”郑森摸着下巴,靠着攀附妖妇上位,这实在是坏名声的事情啊,“虞山先生肯定认识一些,我权且问问吧......不过你真能保证她需要这个吗?”
    “你若不信,我待会与她见面询问,她对此想必会非常有兴趣。”
    定了计策,过了中午,郑禧便带着账房等人如约奔赴了方枝儿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