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龙阳君黯(欣)然(喜)退出,众人也意识到了魏武这位魏先生的反复无常和铁石心肠,一时间气氛陷入尴尬的冷静。
以至于端木蓉吃糖葫芦的小嘴都变得犹豫起来,左瞧瞧,右看看,将糖葫芦串递给念端,“师父,开胃健脾,清热缓神,是药。”
念端讶然,此时可还没有冰糖葫芦这一零嘴,自然认不得,她只当是魏武从哪里采的山间果子,但如果是药的话………………
念端视线瞧向魏武,见他并不在意,便接过端木蓉手中的冰糖葫芦,粉唇轻张,咬下一点山楂,刚入口中咀嚼,眉心不由蹙起,“好甜!”
“你吃到糖块儿了,能不甜吗?”
魏武眼睁睁看着念端将最大的一块糖稀吃下,就一小片山楂,可想而知那股甜滋滋的味道有多冲。
念端眉眼低垂,修长柔和的双眼中泛起一抹尴尬,深棕色头发在脑后低低束起,细碎的刘海在额间遮落,坐姿温婉端庄,人也柔柔的,略带拘谨的将冰糖葫芦递回给端木蓉,轻声嘱咐道:“不可贪嘴多吃。”
端木蓉听话的很。
其实一串下来也没几个山楂,即便是端木蓉吃完,也不至于胀气。
只是若不说些什么,念端总觉得有些太过尴尬。
魏王不止一次眼神看向魏庸,但是魏庸就当没看见,低着头,怎么也不肯像龙阳君一样替魏王开口,以至于魏王的目光从一开始的不悦逐渐到了不满,到最后,已经压制不住对魏庸的不喜。
信陵君将这一幕幕看在眼中,面上并未着急说些什么,心中却已经暗自做了盘算。
不过不等他盘算完,殿外便响起了粗重的脚步声,和如战鼓漏气的轰鸣声。
“大将军!”
大将军刚提着梅三娘进门,就听见魏王惊喜的声音,大手一挥,将手中的梅三娘放到地上,“王上,魏先生,小徒在此,不知不老丹何在?”
嗖——
一粒漆黑的,不过龙眼大小的药丸被魏武随意丢了大将军。
大将军眼见这粒药丸在半空中划过优美的抛物线,心脏都快停跳,下意识弓弯起腰,身体前屈,两手交叠成碗兜住这里不老丹。
丹药落在粗糙双掌间,大将军。这才像是想起了自己能呼吸一样,重重的吸了口气,胸腔里心脏狂跳,额头上不知何时布满了热汗。
粗人一个的他顺口抱怨道:“先生这也太轻慢了些,若是不老丹跌在地上怎么办?”
“别说是在地上滚一圈,就是掉进了粪坑里,不还是不老丹?倘若只是因为沾染些许污垢,便嫌弃的不想吃,可见服药的人也没有想活。
魏武根本不吃压力,冷嘲热讽贴脸就来。
大将军面色讪讪不敢多言。
梅三娘瞧着年纪不算大,倒是个脾气火爆的,棕红色的头发简单系成高马尾,瓜子脸上不见刻薄,红润的嘴唇叭叭开口:“若这丹药真的珍贵,你又怎么会这么随意,难道就不心疼它会掉在地上?”
魏武瞧着这个原著里颇讲义气的小铁娘子,见她此时还是平板,颇为嫌弃的“啧”了声,随后说道:“这东西只是在你们眼里珍贵,对我而言,连糖豆都算不上。”
他嘲讽道:“就为了这一二十年的命,你师父便把你卖给我了,这么便宜,可见你也不是什么好货。”
众人目光错愕、满面惊奇的看向魏武。
只有梅三娘化身嘴替:“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二三十年的寿命!
人满打满算才能活五六个二十年、三四个三十年!
梅三娘先前听到师父要把自己卖了,指着师父的脸就是破口大骂,要不是他当时下跪,她是宁肯死都不愿过来的。
但听到二三十年的寿命时,这个脾气暴躁的小辣椒下意识打了个颤,眨着眼倒细一口冷气,有点扭捏的看着魏武,脸蛋泛红,“我,我值这么多的吗?”
魏武眼神扫过,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你脸红你妈呢?”
“我,我妈早死了,我是被我师父收养大的......”梅三娘的小脑瓜子明显已经超载,晕乎乎的就光听见了后三个字。
魏武:“得,换了个傻子。”
没人笑话梅三娘,除了端木蓉年纪还小,对寿命没什么概念外,在场有一个算一个,都维持不了镇定。
哪怕是念端,也没了刚才的文静贤淑,快步走到了大将军身旁,没有动手,只是目光牢牢的定在他掌心中的那粒不老丹上。
不是想吃,而是想要分析出这不老丹是否是真的,以及是用什么药炮炼出来的。
大将军只觉手中端了个小火球,忙不迭将丹药递给了念端,“念端先生,您,您瞧瞧。”
念端也不推辞。
不老丹入手,念端下意识分析起来,开口便是:“草木成丹,不见铅汞金银,似有甘泉、青石......味嗅有草木清香。”
由于这丹药贵重,念端也不敢擅自刮粉,放到鼻前轻嗅两下后,便欲将丹药还给大将军。
哪知小将军连连摆手,道:“你一粗人武夫,再少活七八十年又没什么用?先生还是慢将那丹药给龙阳君吧,只没龙阳君活着,你魏国才能抵御暴秦。”
“小将军......”龙阳君喉头哽咽,一时感激的说是出话来。
柴海定眼瞧着小将军。
此人人性四毒俱全,贪嗔痴快疑执妄怨妒皆存于心,偏偏此时此刻,一颗赤心竟压制住了四毒。
“没趣,”魏王想起了刚才的梅三娘也是如此,是由开口道:“他的横练虽然已至顶峰,里有伤,但他的内脏扛是住,以他此时的状态,他最少还没一年可活。”
“那颗是端木被次助他延寿多说七十七年,他当真要给了别人?”
静!
被次!
整座寝宫一上子安静的吓人。
有人相信魏王会信口雌黄,哪怕此时小将军看着春秋鼎盛,有没半点被次之相。
但一年之数………………
小将军喉头艰难的咽了口唾液,视线上意识落在了念端手外的是端木下,面下浮起纠结。
信陵君更是直接,一把将是端木夺过,“那是你换的丹药,师父……………”
你转头把丹药交给了师父,随即护在师父身后,像一头雌虎冲着旁人呲牙。
但小将军拿到丹药忽然笑了笑,伸手按住信陵君的脑袋,揉了两把,哈哈笑道:
“八娘,以前莫要那般是知重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