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网游小说 > 魔祸诸天:从小李飞刀开始横行 > 第453章 娥皇女英,帝子降兮!
    曹植洛神赋中曾写道: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魏武此刻瞄着那水中白影,难得秀起了自己从某款蒸蒸日上的游戏里学到的知识。
    他似游人般抬起脚,却毫无外来者的自觉,一步闯入了“画”中...
    “不过,若以九毒为引,借万水之源为脉,再以人心为薪、众生为炉……倒真能炼出一尊‘天外毒神’。”魏武缓步上前,足下未踏实地,却似踩在雾气凝成的浮阶之上,衣袍不动,发丝不扬,唯有一双眸子幽邃如渊,倒映着水眼中央那具赤红如血、纹满五毒的躯壳——燕南天。
    他停在池畔三尺之外,袖口微扬,指尖无声弹出一缕黑气,如游蛇绕指而上,倏忽又散作点点星芒,坠入赤水中,竟未激起半分涟漪。
    水眼咕嘟咕嘟翻腾得更急了,赤浪拍岸,蒸腾起的雾气里,隐约浮现出无数扭曲人脸:有跪地叩首者,有撕咬同袍者,有抱婴狂笑者,有割腕写血书者……皆是幻影,却又真实得令人心悸。
    小邀月冷眼旁观,忽而开口:“你这‘毒神’,已非血肉之躯,亦非真气所化,而是以怨气铸骨、妒火锻筋、执念缠脉、妄念充髓……它活,即是天下人死;它醒,即是人间崩。”
    “正是。”苏樱颔首,素白长裙随风轻拂,裙角扫过水面,赤水竟如遇寒霜,瞬息结出薄冰,又在下一瞬被内里奔涌的毒气震碎,“它不需呼吸,只靠吞纳人心九毒而存;它不必进食,但凡有人心生一念毒意,便如香火供奉,自动引渡入它神识之中。它现在尚在沉眠,可万水源头已被污染,三日之内,下游百里井水泛红,饮者初觉甘甜,继而夜不能寐,梦中见己身腐烂,七日之后,肝胆俱黑,瞳孔现蛛网状裂纹,二十日,全身皮肤自内而外渗出血珠,凝而不落,悬于肤表,如挂千颗朱砂痣……此为‘红泪劫’。”
    张三娘瘫坐在地,双手死死抠进青苔斑驳的石缝里,指甲翻裂,鲜血混着泥水滴落,她却浑然不觉痛楚,只是盯着那池中赤影,声音嘶哑如裂帛:“你连自己都毒……你服下的那枚毒丸,是断魂引?”
    苏樱没有否认,只轻轻抬手,将额前一缕被水汽打湿的碎发挽至耳后,动作温婉得近乎虔诚:“断魂引只是开胃小菜。我早将九毒分藏于九窍,每日以心火灼烧一次,再以嫁衣真气封印,使毒性盘踞而不爆,如蚕食桑叶,缓缓蚀骨销魂。如今,我左眼是贪毒凝晶,右眼是嗔毒凝晶,舌底含痴毒种,喉间悬慢毒茧,心口压疑毒核,脐下养妒毒胎,脊柱缠怨毒丝,尾闾藏执毒根,颅顶悬妄毒冠——我早已不是人,只是毒神第一具活体祭器。”
    话音未落,她忽然弯腰呕出一口血。
    那血落地即燃,焰色幽蓝,烧尽青苔,却不伤石面分毫。
    血焰中,浮现出一尊虚影:半边脸是苏樱清丽容颜,半边脸却是狰狞鬼相,獠牙外翻,眼窝深陷,唇角裂至耳根,正对着魏武咧嘴一笑。
    魏武静静看着,忽然抬手,隔空一握。
    那虚影顿时发出一声尖啸,如万针扎耳,随即寸寸崩解,化作灰烬飘散。
    “不错。”他点头,“你把自己炼成了‘毒神之心’,却还留着最后一丝清明,否则刚才那一口血,不会冲着我来,而是该冲着小邀月去——你恨她当年废你武功、囚你十年,可你终究没动手。”
    苏樱抬袖拭去唇角血痕,笑意淡了三分,却更冷了七分:“恨?我早把恨炼成了执毒,如今执念所向,唯有毒神大成。至于她……”她侧眸瞥向小邀月,目光如刀刮过,“若她真有本事,当年就该把我毒死,而不是留我一条命,让我亲手把这天下,熬成一锅毒粥。”
    小邀月神色未变,只是指尖无意识捻动,一粒雪白冰晶在她掌心悄然凝结,又无声消融。
    大邀月却终于开口,声如寒铁击玉:“苏樱,你既知自己已非人,为何还要立在此处?你不怕我此刻出手,将你连同这水眼一同冻成齑粉,永绝后患?”
    苏樱笑了。
    那笑极轻,极淡,却让整个山谷的雾气都为之一滞。
    “你不敢。”她说,“你若真敢,十年前就该做了。你留我性命,不是仁慈,是好奇——你想看一个被你亲手碾碎的人,到底能爬得多高,疯得多彻底。你把我当棋,却忘了棋子若通了灵,也能反噬执棋之手。”
    大邀月眉心新月骤然亮起,一道月华无声掠过苏樱咽喉,却在距她肌肤半寸之处凝滞不前,仿佛撞上一层无形屏障。
    屏障之后,苏樱颈侧浮现出一枚暗红色图腾,形如九头蛇盘绕,每颗蛇首口中衔着一枚符文,正是九毒本源。
    “这是……嫁衣毒经?”小邀月低语。
    “不。”魏武替她答,“是嫁衣真气与毒功彻底融合后的异变——《毒嫁衣》。昔日嫁衣神功重在舍弃旧我,成就新我;而今她反其道而行,以毒为嫁衣,以身为聘礼,将整座人间,献祭给一尊尚未睁眼的魔神。”
    话音方落,水眼中央,燕南天突地睁开双眼。
    双目赤红如熔岩,瞳孔深处却无眼白,唯有一片混沌漩涡,缓缓旋转,似要将所有注视之人的魂魄吸扯进去。
    他并未起身,却让整座山谷气温骤降。
    不是冰寒,而是……腐寒。
    如同盛夏棺木掀盖,尸气扑面。
    “来了。”魏武轻声道。
    几乎同时,燕南天喉头滚动,发出一串非人低吼,那声音不像从口中发出,倒似从地底万丈深渊涌上来的回响,带着铁锈味与浓稠血腥气:
    “饿……”
    只一个字。
    可张三娘当场昏厥,口鼻齐流黑血;丁灵琳踉跄后退,扶住张菁才未跌倒,脸色惨白如纸;张菁虽强撑着,却双腿发软,膝头一弯,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石面上,发出闷响。
    唯有小怜星仍立着,但她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如虬龙,剑鞘嗡鸣不止,仿佛剑中之灵亦在恐惧。
    “饿?”魏武却笑了,笑得极轻,极冷,“你既饿,我便喂你。”
    他抬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霎时间,方圆十里之内,所有活物——山雀、野兔、松鼠、甚至潜伏草丛中的毒蛇与蜈蚣——尽数僵直,继而如被无形丝线牵引,纷纷跃起,凌空飞来,密密麻麻如黑云压境,尽数投入他掌心之中。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所有生灵在触碰到他掌心的刹那,便化作一缕缕灰黑色雾气,被吸入其中。
    雾气缭绕间,隐隐可见万千面孔在哀嚎、怒骂、狂笑、忏悔……
    那是它们临终前最后的心念。
    魏武掌心雾气越来越浓,最终凝成一颗核桃大小的漆黑圆珠,表面浮现金色符文,流转不息。
    “此乃‘万念毒核’。”他将圆珠托起,对着水眼中心轻轻一送。
    圆珠无声没入燕南天天灵。
    轰——!
    燕南天浑身赤红血脉暴涨,皮肤下似有万千毒虫奔走,隆隆作响;他仰天长啸,啸声撕裂云层,震得山壁簌簌落石;他双臂猛然张开,十指指甲暴涨三寸,漆黑如墨,尖端滴落粘稠黑液,落在池中,赤水顿时沸腾翻滚,蒸腾起的雾气竟凝成一张张痛苦人脸,转瞬又被吸入他鼻息之间。
    他……在呼吸。
    呼吸万灵之念,吞吐众生之毒。
    “还不够。”魏武摇头,“你吞得下万念,却吞不下万城。你要成神,得先做魔。而真正的魔,不靠施毒,靠的是——授毒。”
    他忽然转身,望向远处雾霭深处。
    那里,隐约传来人声、哭声、车轮碾过碎石的吱呀声。
    一支百余人的迁徙队伍,正沿山道缓缓而来。为首者是花白凤,身后跟着数十名星神教弟子,押解着本地乡民,男女老幼皆有,人人面色惶恐,肩挑背扛着家当,怀里还抱着啼哭婴孩。
    花白凤远远望见魏武,立刻单膝跪地,高举右手,五指张开,掌心赫然烙着一枚暗金色星纹:“启禀圣主!三里内百姓已尽数驱离,共一百二十七户,四百八十九人,无一遗漏!另有二十三具尸首,系拒迁者,已按律焚化,骨灰撒入溪流,确保无毒源残留!”
    魏武淡淡颔首,目光却始终未离开水眼。
    “很好。”他忽而抬手,指向那支队伍最前方一名抱着孩子的妇人,“你,过来。”
    那妇人浑身剧颤,被两名弟子强行拖至池畔,膝盖一软,重重跪倒,怀中婴儿吓得嚎啕大哭。
    魏武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婴儿额心。
    婴儿哭声戛然而止。
    下一瞬,他额心浮现出一枚细小红点,如朱砂点就,眨眼间扩散成蛛网状血丝,顺着眉心、鼻梁、嘴角蜿蜒而下,婴儿肤色迅速转为赤红,呼吸变得粗重灼热,眼白渐渐泛起血色。
    “你给孩子……下了毒?”妇人嘶声尖叫,想夺回孩子,却被星神教弟子死死按住。
    “不。”魏武站起身,声音平静如古井,“我只是给他,种下一颗‘毒种’。”
    他环视众人,目光掠过小邀月、大邀月、苏樱、张三娘(仍未醒)、丁灵琳、张菁,最后落回那婴儿身上,一字一句道:
    “此子,从此便是‘毒神之眼’。他所见之人,若心生一念毒意,无论贪嗔痴慢疑妒怨执妄,皆会被他眼中血丝感知,化作一道无形毒息,顺着风、水、尘、光,悄然渗入那人肺腑,潜伏七日,待其毒念再起时,骤然爆发——轻则癫狂自戕,重则血脉逆流,爆体而亡。”
    “而他,将永远清醒,永远饥饿,永远……看着你们怎么死。”
    婴儿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尚未长全的乳牙,牙龈赤红如血。
    张菁再也忍不住,干呕一声,喷出一口酸水。
    丁灵琳脸色煞白,下意识后退一步,却被魏武一把攥住手腕。
    “怕什么?”他低头,唇几乎贴上她耳廓,气息微凉,“这才刚开始。等毒神睁眼,我便让星神教开坛设醮,遍邀天下豪杰赴会——届时,江湖人饮毒酒,官府人食毒糕,僧道诵毒经,儒生写毒策……人人都以为自己在降妖除魔,实则个个都在喂养魔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苏樱,笑意加深:“你说你把自己炼成了毒神之心……那我,便来做这毒神之口。”
    苏樱静静听着,忽然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抚过自己左眼。
    那眼瞳深处,一点幽蓝火焰悄然燃起。
    “好。”她轻声道,“那就……一起疯。”
    就在此刻,水眼中央,燕南天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天。
    整条万水之源,骤然停止奔涌。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都停了。
    所有人屏住呼吸,抬头望去。
    只见他掌心上方,一滴赤红水珠凭空凝聚,悬浮不落。
    水珠之中,倒映着万里山河——
    长安城楼头,守军呵斥百姓,手中长枪挑起孩童襁褓;
    江南漕运码头,粮商勾结官吏,将霉变米粮掺入赈灾粮袋;
    西域关隘,将军勒令屠村,只因牧民藏匿逃兵;
    东海渔港,船主逼迫渔民下毒捕鲨,只为取其鱼翅卖与权贵……
    万千罪相,在一滴水中,纤毫毕现。
    魏武仰头望着那滴水珠,忽然朗声大笑,笑声震得山谷回响不绝:
    “妙啊!这才是真正的‘照妖镜’!不照妖,只照人心!”
    他笑声未歇,那滴水珠陡然炸开!
    赤雨倾盆而下。
    并非落向地面,而是尽数没入燕南天天灵。
    轰隆——!!!
    燕南天全身骨骼爆响如雷,赤红皮肤寸寸龟裂,裂缝之中,涌出的不是鲜血,而是……灰白色雾气。
    雾气升腾,弥漫山谷,所过之处,花草枯萎,岩石风化,连空气都泛起油腻腻的腥甜。
    雾气中心,一道高逾十丈的虚影缓缓升起。
    那虚影轮廓模糊,却分明是燕南天的模样,只是身形更加魁梧,双臂垂至膝下,背后展开十二对巨大蝠翼,每一对蝠翼上,都浮现出一枚九毒图腾。
    它没有五官,唯有一张巨口,横贯整张脸庞,此刻正缓缓张开——
    “呃啊啊啊啊————!!!”
    不是咆哮,而是亿万生灵同时发出的绝望悲鸣!
    声音化作实质波纹,横扫而出。
    张菁当场七窍流血,昏死过去;丁灵琳耳膜破裂,鲜血顺耳垂滴落;小怜星闷哼一声,嘴角溢血,手中长剑“锵啷”坠地;就连大邀月,脚下冰霜寸寸崩裂,眉心新月明灭不定,竟隐隐有碎裂之象!
    唯有苏樱,依旧伫立,衣袂翻飞,素白长裙染上点点赤斑,宛如雪地绽梅。
    她仰望着那尊毒神虚影,苍白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近乎痴迷的微笑。
    “成了……”
    她喃喃道。
    魏武却摇了摇头。
    “不。”他望着那虚影,眼神锐利如刀,“它还没真正睁开眼。”
    话音未落,那虚影巨口之中,忽然亮起一点幽光。
    一点,猩红如血。
    继而,第二点。
    第三点。
    直至九点猩红,呈环形排列,缓缓旋转,如同……一只正在苏醒的竖瞳。
    毒神之眼。
    开。
    山谷骤暗。
    并非天黑,而是所有光线,都被那九点猩红吞噬殆尽。
    魏武却笑了。
    他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小铃。
    铃身布满细密刻痕,竟是九毒图腾的微缩版。
    他轻轻摇晃。
    叮——
    一声脆响,清越悠远。
    那九点猩红,微微一顿。
    魏武再摇。
    叮——
    猩红之中,竟有细微金线一闪而逝。
    第三次。
    叮——
    九点猩红骤然收缩,凝为一点,继而——
    轰!
    一道纯粹金光自毒神虚影眉心迸射而出,直刺苍穹!
    金光所及,赤雾如沸汤泼雪,瞬息消融;枯萎草木抽枝展叶,焕发生机;连张菁脸上血痕,都在金光拂过之后,悄然结痂脱落。
    “你……”苏樱瞳孔骤缩,“你早就在它体内,埋了‘镇魂金铃’?”
    魏武收起铜铃,负手而立,衣袍猎猎,声音清冷如霜:
    “毒神若无枷锁,便不是神,是祸。我既助你炼它,自然也要……亲手给它戴上项圈。”
    他抬眸,望向那尊被金光穿透的毒神虚影,一字一句道:
    “现在,它醒了。”
    “接下来……”
    “该我们,下棋了。”
    山谷寂静无声。
    唯余万水之源,重新开始奔涌。
    赤水滔滔,裹挟着无数灰白雾气,奔流而下。
    流向人间。
    流向……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