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宁盘着雷鸠蛋,轻轻敲了两下,声音清脆,宛如瓷器。
他感应到壳内传来的生命气息,确定无疑:“还是个生瓜蛋子。”
他又想到三阶雷鸠那缠满紫雷的妖躯,以及振翅之间,恐怖骇人的速。
‘试着养一下。’周宁寻思。
他目前没习得遁术,而妖禽类是出了名速度快,雷鸠更是其中佼佼者。
如果能得到一具飞行坐骑,再配上远程攻击手段,先天立于不败之地了。
可惜,周宁不太懂御兽手段,他只会用辰土包着种植灵物。
“听闻翠屏山有人圈养了许多灵鸡,刻不容缓,让蓝药师买两只过来,让母鸡先孵蛋,防止蛋死了,不过此事还需瞒着张少主。”
周宁暗自道,“之后再让蓝药师去一趟福星坊市,购买成套的御兽心得。”
“不过我却不想自个学了,太费时间,此事可交给蓝药师或者晚儿,不过晚儿近来似乎颇有斗志....”
自从晚儿莫名其妙多了一颗筑基丹后,周宁便对她多加关注,神识每日绕着。
结果晚儿筑基之后,每日照样熬鲜血、炼小爆元丹、清理水泽、睡大觉...
竟是意外规规矩矩,唯独异常的一点,就是喜欢抱着百灵鸟组织的令牌,嘻嘻傻笑。
问题应该是出在令牌了。
周宁准备找个机会,与她进行详谈,彻底调查她。
他将雷鸠蛋重新放回盒中,继续翻找冯狮的遗产,绝大多数灵材,周宁能认出来,多是一阶二阶的,哪怕全部加在一块,价值也就不到一百枚灵石,聊胜于无。
周宁又翻出一贴了符箓的长盒子。
众所周知,能被这般谨慎对待的,往往大有来历。
周宁拆开一看,那是一根两尺长的幼枝干,根部包裹土壤,枝干皮上布着赤色细纹,隐隐带着一丝火韵,还生着嫩绿叶子,叶脉有淡银色脉络。
“这是...荔枝苗?”周宁皱眉,只是他看不出这是几阶灵材。
“无妨,辰土加灵泉,没有我养不活的灵树!”
现在回想起来,周宁无比庆幸曾经在枯木洞天中掏了许多辰土,以后若有机会,他还准备再去一趟枯木洞天。
不过得等到突破结丹了,何卓然说过,仙基修士进去后,顷刻化为洞天养分。
周宁满意的收起冯狮的储物袋,对其颇为称赞。
不过,此人身家还是不如木道人。
他继而拿出一块灰色玉佩,此乃是云秀真人的储物宝贝,倘若不是蓝药师曾赠送过周宁一个腰带,恐怕他也忽略到了。
‘蓝药师也是福缘不浅之人啊...这类空晶丝制成的空间宝物,连张少主都认不得,她一个炼气小修,居然有幸得到。’
‘不过,她最大的福缘,是遇到了本座。’
周宁用神识钻入灰玉佩,内里仅有三尺见方,一块灵石都没,只有空间一角,放着一堆匣子。
周宁一一揭开,找到三张画满符文的灵玉,其中一块表面符文勾勒出熟悉纹路。
“这是火龙符?”
不过是以结丹期法力勾勒成的火龙符。
比之周宁曾用过的炼气火龙符,其内蕴含的法力,不知强盛了多少倍。
“这才叫真正的大火龙符吧!”
周宁又打量了另外两种,一个刻着飓风图案,一个则勾勒风痕,估计是云秀真人逃跑时激发的那一张。
“此人倒是比较谨慎,优先绘制保命符。”
这张三阶风符,周宁能用得到,催发之后,遁速极快,倘若他不是利用阵法,真未必能阻拦住云秀真人。
接着,他又在玉匣中找到了八块三阶灵玉,从此以后,周宁的‘铸玉真金符',不用那般珍惜着用了。
‘这种进阶无望的老假丹身家是真富啊!!
他引起最后一个玉匣,轻轻揭开,入目之中,是一块墨青色玉石,极为通透。
“这是……”
周宁用手抓起,入手温温的,颇为沉重,他火眼金睛催动。
这块玉石与三阶灵玉不同,里面没有灵雾流淌,但内部天然蕴含着一种奇妙纹路。
上次见到这类灵物,还是周宁从叶草的储物袋中,得到的狸皮。
“莫非是四阶灵玉?不对...四阶灵玉内部自成道纹,比这清晰的多。”
“应该是即将摸到四阶灵玉的门槛。”
“好东西啊!”
周宁张嘴一吐,一枚火红的‘真火符’飘出,此物是用陆真人随手给的红色灵玉炼成的,乃是从【辛巳金章】法力中提取的巳火。
光是感应着其内那股惊人的焚火,便能知晓,其威力远胜其他‘真金符’。
纵然如此,那块灵玉的质量,周宁认为亦是不如眼前的这块墨青灵玉。
“好好好,将其炼成‘真火符,加以蕴养,之后突破筑基后期,我便直接去抹杀苏长朔!”
周宁盘点完此次收获,大为欣喜。
虽说他被三阶妖兽攻上门,但除去死了些灵龟,并未有损失。
半个月。
圆敦敦的丹炉一震,吐出两颗幽黑丹药。
两颗“定魂丹’一并落到了玉盘之上,于是盘子上一共有十二颗丹药。
周宁大手一扫,卷起十一颗丹药,尽入大玉瓶中。
“十三份灵材,一共成丹二十颗!”
周宁克扣下十一颗,相当于白得了一份结丹灵物。
“舒服!”
他带着一颗定魂丹出门。
张少主满意的收起,立刻将那瓶红到发黑的火蟒精血丢来:“周丹师,这一趟真是太感谢你了!”
“他日你来我张家堡,本少主一定给你表演一番军阵之术!”
“分内之事罢了!”周宁乐呵呵的,他听闻只有足够分量的贵客,莅临张家堡,才会得到如此殊荣。
张少主得了九颗定魂丹,结丹的渴望已达到了顶点:
“我便先告辞了,他日巅峰之时再相见!”
岛边缘的几头黑翼战驹嘶喊着,将小型楼阁拉扯上天,众军士列队,整装待发。
周宁得了火蟒精血,心情极好,离炎丹’如今只差最后一份‘离火莲’。
他道:“张少主,定魂丹的丹方,可要保密?”
张少主摆摆手:“本就不是稀罕丹方,乃是我父造人从大武王朝寻来的...”
周宁曾经查过不少资料,对周边地域有一定了解,譬如隔壁的胡国,是个比陈国更强的国家,但更多的消息,则比较隐晦了。
“大武王朝?”他不错过打探消息的机会。
“大武王朝地处陈国南边,乃是附近几国中,修炼氛围最好的国家...”张少主急着回家,只道:“你只需知晓,哪怕陈国拥有一百二十七郡时,仍无法比拟大武王朝...”
周宁暗自寻思:‘氛围好?倒可以去试试。
他之前有考虑过前往北边的胥国,但胥国和陈国隔了一条天岭山脉。
天岭山脉拥有四阶化形大妖,通往来,只能靠几大商会的三阶灵舰,如果没有正规身份,在偷渡的过程中,就要被结丹修士狠狠压了,当猪一般宰。
“周丹师,实不相瞒,定魂丹的丹方,我已对外卖了些,不然你以为我如何凑齐灵材...”
“定魂丹稀缺是灵材啊,你就放心炼吧,呵呵...”
话到此处,张磨不再耽搁,飞身入了楼阁之中。
伴随号角声响起,披甲列队浩浩荡荡地远去了。
小柳泽重归寂静。
一个月后。
贾听晚从昏睡中苏醒,她心情雀跃,她今天一炉炼成了三枚小爆元丹。
据说,师父也仅有三四成的成丹率。
这意味着,她即将青出于蓝胜于蓝。
不过,与之更重要的事,乃是暗中的身份。
她盘坐在毯子上,亮出令牌,低声自语道:“出来吧!”
于是令牌表面的百灵鸟亮起,发出白濛濛的光,贾听晚的神识随之遁入一个虚无的世界。
受到她的召唤,一道道烟雾人影冒出,排成圆圈。
而如今,坐在中间的人影,乃是她贾听晚。
“我等拜见准参事!”
“准参事不愧是阵法大师,上次我按照你的法子,改善了阵法,果然连灵气消耗都少多了!”
“大师真是菩萨心肠!”
贾听晚将其尽收耳底。
她在小柳泽是谁都能踩一脚的棉花,但在这个世界,她是一个硬茬!
“提供结丹灵物的机缘,本座可助你改善一次阵法,三阶以下。”她道。
很快有人道:“乐平郡张家堡张磨少主得了一份定魂丹,不过其守卫森严,倒是赵家凑齐了定魂丹的资材,正在找人炼制。”
“小的可假冒炼丹师,将其骗过来,参事大人只需找到小柳泽,请那位周丹师炼制成定魂丹,即可得到一份结丹灵物!”
贾听晚险些被人找到老巢。
她鼓起小嘴,怒道:“混账,百灵鸟岂是恶人聚集地,成何体统!”
大伙都懵了,难道我们百灵鸟,不是无组织无纪律的乌合之众吗?
贾听晚问了一圈,没问出个所以然,于是大伙又开始恭维,他们都知道这位准参事喜欢听好话,非常接地气。
“大人若能结丹成功,地位肯定能向上提一提了,他日‘将军”之位怕也不是没有可能!”
“到时候,可一定要给我们说说,成为将军是何感觉...”
贾听晚的意识从令牌中退出,陶醉在美妙的奉承之中:
“噫!将军,成为将军到底是何等感觉呢?”
她发现脖子一紧,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她硬吸一口气,想着,这成为将军,一点也不舒服啊!
“哼!”蓝药师冷然出声!
贾听晚吓得猛然回头,这才发现,她的脖子被蓝药师掐住了。
“晚儿,你胆敢偷偷摸摸做小动作,可是要谋害周君?”蓝药师姣好脸蛋带着不虞,狠狠质问她。
贾听晚没料到她的异常竟被发现了,她辩解道:“我才没有!我只是想偷偷变强,惊艳所有人!”
周宁:“...你确实惊到我了。
“这令牌到底有什么好玩的,你天天玩,还念叨着将军...”他问道。
贾听晚小嘴叹气,献上令牌:“你玩一下便晓得了。”
周宁抓着令牌,左看看右看看,没瞧出什么玄妙。
贾听晚正得意洋洋的准备教他呢,突见到令牌冒起灵光。
周宁的意识出现在一虚无空间,一道道青烟围着他坐,恭贺道:“啊呀,参事大人又回来了,可是想起了什么大事?”
“参事大人阵法冠绝古今,神通盖世,无人能及!
“我等愿为参事大人分忧解难!”
周宁心神震动,这是何等阶的宝物,竟有这般玄妙?
他本是抱着与破界玉一般念头,将神识探入,未曾想,居然来到这般离奇地方。
周宁意识返回,重新回归小柳泽。
他看着贾听晚,忽然道:“为何不早些告诉我?”
贾听晚听得他语气中的凝重,她低垂着小脸,嗓音有些委屈:“我以为你把这个送给我了,而且我也想帮上你的忙...”
这些年来,师父不辞辛苦,培养她炼丹,可是她笨手笨脚的,只会耗费资源。
爷爷也曾说过她,要好好对周丹师,她一直有好好努力,可是她知道,这样远远不够报答。
“师父,我...能做的好...”贾听晚抬起脸。
她开始讲述这三四年,她在百灵鸟做的事,借助黑夫帮助,一步步从‘力士”变成“校尉”、‘总旗,乃至于如今的准参事...
她本想在成为将军之后,再震惊师父,没想到暴露了。
“师父,我不要令牌了,我以后好好炼丹,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她一双杏儿眼望来,泛着水波,溢着卑微的乞求。
蓝药师叹了口气,也看看向周宁,帮着说道:“晚儿的性子我是知道的,她只是笨,但不是坏人...”
周宁上前一步,摸了摸晚儿的羊角辫,低头看着少女。
蓦地想起二十年前,他被苏家从竹溪岛调到小柳泽,临走之前,晚儿送他的澜水贝手串。
那是她当灵藕女时,一个一个从湖滩上捡来的,然后一颗一颗的打磨,用针线穿起来。
后来每逢雨天,哪怕周宁不施法术,亦不被雨水淋到。
或许只是微不足道的灵物,但周宁一直佩戴在身上。
他蹲下来,与贾听晚平齐,然后将令牌放到她手中,抓着她冰凉的手指,让她抓紧令牌。
“我何时说要赶你走了?”
“晚儿,做的不错。”
他周宁并不是那般掌控欲到了极点的人,也并非没有容人之量。
他伸手,捏捏少女的小脸,结果,把她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扯了下来,一颗颗滑在脸上。
蓝药师忍不住笑出声:“没出息的样子!”
贾听晚吸着鼻子,软糯糯地说:“师父,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哦?真的吗?那你告诉我,黑夫为何愿意教你阵符本领,还不介意你对外传播?”周宁追问。
晚儿马上把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不行不行,我答应黑夫的!我保证她不会害你!”
蓝药师瞪了她一眼,臭丫头还嘴硬:“你保证有什么用?”
周宁没做纠结,黑夫有把柄在手,一日找不到别人‘镇雷续脉丹’,一日就要受困于他。
“行了,晚儿你以后多帮我打听打听大武王朝的事情。”周宁吩咐道。
他就算拿到令牌,经营的未必比贾听晚好,更何况每日还要炼丹,修炼。
晚儿马上道:“师父,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