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未免太快了,我还没进阵法啊!”
冯狮站在阵外,望着阵内,两人隔了一层厚厚的壁障。
查媛媛离得老远,便呼喊道:“冯道友,翠屏山被劫修攻破了,都死了,全都死了!”
冯狮面色剧变:“那我的道场呢?”
“他们烧杀抢夺,全是大火!”查媛媛面色凄婉,毫不在意形象了。
冯狮眼前一黑,脑子“嗡嗡”鸣响:“我家没了!?”
他重要的物品,大多装在储物袋中,但道场内拥有诸多营生,仙鹤、灵药、阵盘、丹炉...足足占了一半身家。
“完了,完了啊!”冯狮万念俱寂。
不过,他毕竟当老大很多年,头脑活络。
他质问道:“孔道友他们是筑基中期修为,丝毫不弱于我,还有阵法守护,为何不见他们踪影,莫非你在诓我?”
查媛媛凄然一笑:“他们修为高深,本就被列为目标,今天山上冒出一头二阶地龙兽,孔道友他们为了争抢此兽,险些大打出手,谁知突然杀出几名修士...”
“若非妾身修为低微,且有一枚雷子,早就被捉去了。”
“冯道友若是不信,大可回去一看!”
冯狮眼神一凝:“二阶地龙兽?”
此妖兽往往盘踞在灵脉深处的溶洞中,浑身是宝,妖丹可以入药,皮做甲,精血炼,爪齿炼攻击法器...
“难怪孔道友他们着了道...”冯狮脸色变幻。
又听那查媛媛急促地呼喊:“周丹师,妾身在混战中被打了一道灵力标记,那些贼子只怕不久便到了,妾身灵力几乎耗尽,可否...”
冯狮大惊:“什么,灵力标记,你不早说?”
他赶紧掏出飞舟,往上一踩,飞快地消失在天边。
周宁站在阵法内,他这里又不是善堂,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救,若真以为仗着阵法犀利,便能扛住天下手段,未免太可笑了。
他道:“若有三阶灵玉,澜水雾根,水云精,任何一物,可入我法阵。”
查媛媛脸色僵住,她不认识后面两物,但光是三阶灵玉,便价值不菲了,那可是绘制三阶符箓的宝物!
她嘴唇发颤乞求道:“难道周丹师真的见死不救吗?你受青玄宗庇护...”
周宁正气凛然:“我周某岂是那般无情无义之人?安得小岛一座,大庇天下修士俱欢颜!”
他伸手一指,只见小岛边缘,阵法范围外,盖了一座小院。
“那是我为天下人特意备的容身之所。”
这些年来,小柳泽曾有过类似事件,如果周宁每次都被道德绑架,他还修不修炼了?
被救人的未必会感谢他,但追杀的人,一定会恨上他!
奈何周宁是大善人,别的地方管不了,但还能在岛上盖两间房的,除了没阵法,以及死的人比较多之外,其他堪称完美。
查媛媛望向那座小院,愣了片刻,之后,眼底露出怨恨。
周宁瞧着远处接近的灵光:“道友还是趁劫修没来,赶紧撤了吧。”
查媛媛感应到后,近乎是哀求道:“周丹师,求你行个方便,让妾身入阵暂避片刻,妾身愿意伏低做小,任你驱使...”
周宁眯了眯眼,察觉到几分不对劲。
冯狮得知劫修后,脚底抹油,跑得飞快。
此女虽说被种下灵力标记,但不至于在此拖延如此长时间,毕竟人的本能,是遇到危险,远远避开。
“周丹师,我求你,求你!”查媛媛跪在淤泥里,苦苦哀求。
终于,天上几道遁光飞至,最前方是一面色阴的精瘦男子,筑基后期修为。
他祭出一把血刀,挟着滚滚腥气,劈向地上的查媛媛。
查媛媛尖叫一声,面无血色,朝着水蓝色光罩撞来,迎面撞了个结结实实。
血刀杀至,悍然劈中凉亭,将其轰得砖石崩飞,顶盖都打碎了。
周宁眉头一皱。
阴翳男子站在天上,道:“行了,别装了。”
查媛媛马上恢复如常,怨毒地看着周宁。
此人真的是铁石心肠,她如此乞求,对方都无半分开阵的举动。
否则一旦入阵,她趁机偷袭,袭杀周宁,整座小岛轻易笑纳。
翠屏山便是如此,本就有七家修士租赁,人心不齐,查媛媛稍微使些手段,便逐个击破。
阴翳男子高高在上,手中把玩着血刀,眼中带着对人命的漠然,淡淡道:
“你是周丹师是吧,今日算你命大,呵呵。”
他身后一个胖修士鄙夷道:“二阶丹师又如何,在我等的雄威之下,还不得老老实实地龟缩!”
查媛媛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裙,唇角勾着讥讽:“乌龟罢了。”
周宁被砸了亭子,本就不悦,对方还敢如此狂妄。
他冷笑一声:“一群穷比散修,靠着整日藏头露尾,坑蒙拐骗,才能赚些破灵石,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晚儿,上果子!”
贾听晚马上搬出桌椅,上了一盘雪樱果。
周宁坐在椅子上,跷着二郎腿,拿起一颗雪樱果:“见过吗?雪樱果?这一颗果子,你们这辈子都吃不上。”
说着,周宁咬了一口果子,清冽可口。
那阴翳修士,眼角抽动。
他身后有人怒道:“不就是些破灵果吗?真以为当个宝了!”
周宁闻言,手掌一拂,桌子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玉瓶,一颗颗泛着霜色莹光的真元丹浮起,足足数百颗。
阵法外的劫修几乎看花了眼,面色惊变,这些真元丹,恐怕价值五六百枚灵石了吧!
周宁嗤笑一声:“我周某人有的东西,你们抢一辈子也抢不到,以后就像个蛤蟆,在破烂的淤泥里老老实实的待着吧!”
劫修们被刺到痛处了,大叫一声,纷纷掏出法器,开始攻打阵法。
那阴鳞修士,更是猛地吐出一口血,喷在血刀上,骤然血光大亮,得有三丈之长,带着骇人的刀光,狠狠劈中水蓝色光罩。
周宁讶然,这威力比那日徐长老的银色大剑法器,还要略胜一筹吧?
周宁一想到等下会发生什么,他就想笑。
三才守沧阵,有三层光罩....
果不其然,伴随着一声巨响,水蓝色光罩裂纹浮现,随后轰然炸成漫天星点。
阴翳修士双眼通红,持着血刀,大喝道:“随我入阵杀人!”
一众劫修更是犹如恶狗扑食,满脸残忍,他们要把这个筑基初期修士抓起来,狠狠虐杀,以解心头之恨!
查媛媛眼见阵法破裂,更是发出尖利的声音:“我还没杀过二阶丹师!”
周宁不徐不疾地凝出一道两丈长的火刃,他虽未突破筑基中期,但法力大进,火刃一经凝出,周围空气扭曲不定。
同时,周宁摸向眼眶,轻轻一摘,一颗眼球虚影被摘了出来。
随手往天上一丢,“火眼金睛”即刻放出焚火。
他手掌往前一推:“破!”
火刃“噌”的破风飞出。
一众修士,如同蚊子一般,从天上四面八方落下,杀向周宁。
被火刃瞄准的胖修士是筑基中期修为,他立刻放出防御法器阻挡,结果盾牌一丟出,虽能涨大,竟无法控制,直接往下落去。
他脸色大变,心中惊惧,赶紧捏碎一张防御符箓。
然而,土形光罩还未凝成,火刃迎面劈来。
灼热锋锐的火刃,好似热刀切黄油,丝滑的拉过,胖修士在绝望中,两片身体撇开,漫天血液内脏喷洒。
阴鳞男子窥见此目,面色惊怒:“老三!”
其他劫修就没这般想法了,都是劫修,如今大收获在前,少一个人,便少一个分赃的!
狞笑、贪婪、张狂、阴厉,一张张脸孔飞快接近。
然而下一瞬,阵符一动,一道更为厚实的水蓝光罩结成,两个劫修迎面撞上,脸撞扭曲了,猛地弹飞出去。
查媛媛满脸匪夷所思,尖声叫道:“还有阵法!”
众劫修好似见了鬼,阵法不是破开了吗?
阴翳男修更是窥见,一道隐晦的乌光甩出,只一瞬间,便把老三的储物袋摘走了。
周宁嫌弃的摔在桌上,道:“晚儿,送你了。”
贾听晚望着鼓囊囊的储物袋,惜了憎,‘我发财了?'
周宁瞧着阵法劫修,鄙夷道:“还妄想破阵?你们也就这点出息了,难怪是散修,没见过世面。
“我周某人随便拿出一样东西,你们都得像野狗一样争抢。”
“而我,只需悠闲炼丹,筑基结丹,唾手可得!”
周宁根本不怕得罪他们,这群鸟人都想杀他了,他没必要留面子。
主要对方是一群劫修,没有后台,敢在翠屏山行如此狂妄之事,定会惹得世家震怒,乐平郡再无他们容身之处。
“还不快滚,否则世家来了,顷刻将你们击杀!”周宁挥挥手,如同赶蚂蚁。
阴翳修士盯着周宁,他眼睑狭长,更显阴恻恻,嗓音发沉:
“周丹师是吧,今日之事,我刘均记住了。”
周宁乐了:“放心吧,你们今日做的事,几个假丹家族也记住了,滚吧。”
一群劫修不敢再耽搁,纷纷离去。
百里外,云层之上。
一只青翼云雕展翅飞行,鸟背上,笼罩着几团灵光。
顾香凝站在最后,与其他几名修士隔了些距离。
此次下山,本要直接前往河东郡,是她请求了师姐师兄,才拐了个弯,先去小柳泽走一趟。
仔细算下来,她已有十三年未曾见到周宁了。
‘不知他如今过的开心与否?”顾香凝念想道。
她身旁是天宇,哪怕他突破筑基已有十三年,依旧停留在筑基初期巅峰,距离打破瓶颈突破中期,还得三四年的光景。
方师兄道:“如今周宁已是二阶丹师,如此技艺,令人咋舌!”
这些年过去,他当初闯青墟秘境,所获得的收益,耗费了大半,再次体会到修行艰难。
真元丹能提升六成的修炼速度,但一年吃下去,他都吃不起。
他准备找周宁商量炼丹事宜。
郭长樱穿着贴身皮甲,英姿飒爽,她双手抱着沧浪枪,望向小柳泽的方向:“那家伙,估计有点气运在身。”
顾香凝其实心中诧异,此行共五人,出发之前,只有她和师兄打算绕路来小柳泽,人数不占优势。
本以为就此作罢,谁料,郭长樱居然投了同意票。
‘她和大哥有什么吗?”顾香凝不懂。
“而且她修炼的好生快,居然筑基中期了...”
顾香凝记得,郭长樱与方天宇都是上品灵根,且筑基时间相差无几,居然能领先好几年。
“长樱师妹!”突然响起一道声音,略带油腻。
顾香凝侧目望去,是一个劲装年轻男子,样貌寻常,面有疮印,筑基中期的修为,此人是常真人的子嗣,名叫常文强。
郭长樱嗓音亮丽:“再叫长樱把你嘴撕了!”
方天宇按了按额头,无奈:“又开始了。”
常文强摇了摇折扇,道:“师妹,你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我知道你家族被灭,父母惨死,但我认为,你不应该背负这些。
郭长樱没搭理他。
“我听父亲说,你是一个很要强的女子,事事靠自己,也很自强。”常文强道。
郭长樱尤自抱着沧浪枪。
常文强道:“但,师妹可能不知,要强的人,修行一道并不占优。”
方天宇听得龇牙了都。
郭长樱遥望无际天空,道心坚定:“瓶颈也罢,心魔也罢,我自一枪戳破。”
常文强摇头,感慨道:“可是这样会活的很累,我不想看到你劳累,不论你曾经如何,以后我希望你不要再要强了。
郭长樱挑挑眉,不耐烦道:“叽里呱啦说什么东西?”
常文强笑了,笑得坦荡,笑得霸气,他握着拳头,向胸膛,轰轰作响:“因为你的“强”来了!”
顾香凝没忍住,“咳”了一声,赶紧捂住嘴。
方天宇扶额。
连最前方,那位几乎不说话的道袍大师姐,都忍不住了,喝斥道:“再这样说话,我就把你丢下去!”
她此行之中,唯一一个筑基后期修为。
常文强不明白:“怎么回事,我说得不好吗?”
方天宇夸赞道:“好的很,以后不要再说了。”
忽然,他眉宇一皱,手上掐出一道灵光,点向双眼。
方天宇探察了片刻,道:“洛师姐,前头有几个修士,身上血气浓重,腰间挂了几个储物袋,估计是刚杀了人。”
那位洛师姐缓缓转过身,抽出一把冒着寒气的冰剑。
她是桃花眼,却并无媚态,眸光清冷,气质孤高:“既然碰到了,便拦下问问吧。”
方天宇面露兴奋,这修行资材不就来了吗?
几位宗门修士,不约而同的拿出法器,连顾香凝亦取出一把玉琴,抱在怀中。